2μ若棠再回到她那小院子時，采青已經(jīng)醒了。見到若棠，她的眼淚流了下來。

    “姑娘，奴婢給您丟人了。”

    “不是你的錯。”若棠安慰她。

    楚千嵐打定了主意要折騰她。采青不過是剛好撞到他的槍口上罷了。她都不想詢問事情的經(jīng)過，無非是無中生有栽贓陷害那一套。

    “來。先吃點東西。”若棠將她從廚房打包的糕點遞給她。

    采青還是哭個不停，“您身邊能用的人本只有奴婢一個，如今奴婢這樣，還得要您替奴婢操心，奴婢真恨不能死了算了?！?br/>
    “說什么傻話？”若棠打斷她，輕言細語的語氣與溫柔和順的神態(tài)令人如沐春風。

    采青的抽噎因此低了些，“奴婢連點小事都辦不好，您不怪奴婢沒用嗎？”

    “我知道不是你的錯?！比籼奶嫠沽吮畞?，“你不必自責，我也不會怪你的。你也知道我身邊沒有可用的人，所以你得趕緊養(yǎng)好傷，別的不需要多想。”

    采青用力點頭，“奴婢一定趕緊好起來。只是，明日要回門，奴婢這個樣子……”

    她一向以保護主子為己任。想到明天主子將獨自一人回沈府面對那一對蛇蝎心腸的母女，采青覺得很是憂愁與著急。

    “你信我，我不會再讓她們欺騙的?！比籼娜允侨崧暭氄Z的說道。

    采青到她黑亮的眼睛，幽深ゾ粲然，不容人質(zhì)疑的堅定。她浮躁焦慮的心情，慢慢變得沉靜下來。

    “您還是要當心。”

    若棠點頭，微笑。

    ……

    成親是若棠一個人的事，原以為回門也是她一個人的事。因此，出門見到漫不經(jīng)心坐在馬背上俯視她的楚千嵐時，若棠很是愣了下。

    “王爺。”正愣神時，端莊優(yōu)雅的鄧側(cè)妃領(lǐng)著一群鶯鶯燕燕走過來。見到她，也甚是恭敬的行了一禮，“妾身給娘娘請安?！?br/>
    規(guī)矩禮數(shù)挑不出半點錯處來。相較起來，秦氏與劉氏敷衍多了。

    “娘娘回門的禮妾身都備好了?！编噦?cè)妃指了指后邊那輛馬車，又將禮單雙手恭敬的遞給楚千嵐，“王爺與娘娘瞧瞧，若有疏漏的，趁著天光還早，還來得及補上?！?br/>
    她將姿勢做到十足，任誰也挑不出任何錯處來。

    楚千嵐哪里會管這樣的小事，隨手將禮單丟給若棠，“王妃仔細瞧瞧吧?！?br/>
    若棠掃了一眼。臉上浮起個感激的笑容來，“你有心了。昨日我身邊那個莽撞的丫頭撞傷了你，我代她跟你道歉了?！?br/>
    鄧側(cè)妃飛快的看了楚千嵐一眼，誠惶誠恐的道：“娘娘言重了，妾身哪里受得起?！?br/>
    心里卻得意受用得很，王妃當眾給她道歉，也好讓那些心存不軌的人瞧一瞧，這王府內(nèi)院，到底是誰說了算。

    若棠抿著笑將鄧側(cè)妃得意的笑意掃進眼里，也沒漏過眾人鄙夷輕視的目光，心下一片輕松。這樣沒什么不好，她們要爭要搶要斗，才不會弄錯了對象。

    她這名義上的王妃，才有清凈日子過。

    ……

    馬車走到半路，有人攔了楚千嵐的馬，邀請他大白天去花船看表演。

    楚千嵐二話不說隨著那人走了。

    馬車里的若棠反而松了口氣，這才像是那變態(tài)做得出來的事。規(guī)規(guī)矩矩陪著她回門這種事，她想一想都覺得毛骨悚然的很。

    當然，湘王爺拋下回門的新婦跑去喝花酒這件事，很快會人盡皆知。她又會成為別人茶余飯后的談資，那又怎么樣呢，反正關(guān)于她的談資已經(jīng)夠多了，再多一樁，她也不會少塊肉。

    很快到了沈府。

    原本等在府里的沈安邦得知湘王半路撇下若棠走了后，氣的一拂袖也出了門。因此滿府迎接若棠的，也只有沈夫人徐氏一人而已。

    “你別怪你父親，他公務(wù)繁重才沒能在府里等你?！毙焓嫌H手扶了若棠下馬車，溫柔的與她解釋道，“你妹妹非要出來迎你，但太醫(yī)吩咐了，她眼下只能臥床靜養(yǎng)著，你別怪她。我讓人備下了你吃的糕點，咱們先回屋里說話?！?br/>
    她如同天底下所有慈母般，對若棠噓寒問暖ゾ周到體貼。

    可她再善于偽裝，看起熱鬧來，還是會不當心露出馬腳。

    “王爺想是很忙，才不能陪你一道回門吧，你心里千萬不要怪他。男人家心思不如女子細膩，咱們女子出嫁從夫，萬事都得聽從夫君的話，才能夫妻和順，知不知道？算夫妻之間有些小摩擦也不打緊，你性子好，王爺總有一天會明白你的好，你的好日子還在后頭呢?！?br/>
    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湘王是如何嫌棄她冷落她，偏她還能善解人意的為若棠圓面子。說什么好日子在后頭，是知道她根本不可能有好日子吧。遇到這事兒的若是她自己的女兒沈若蘭，此時怕已經(jīng)抱著沈若蘭一道討伐咒罵楚千嵐了吧。

    所以人是真心還是假意，稍一留心能看出來。

    若棠平靜地應(yīng)答，不似在沈安邦或采青面前一般懦弱卑怯。那雙清亮的眼睛卻明亮的令人無法逼視，帶著能透視人心般的鋒利感。

    徐氏的笑意微微有些僵，緩緩垂下眸，“棠姐兒為何這樣看著母親？”

    若棠微笑，視線細密如絲，織聚成網(wǎng)。

    徐氏心下一顫，仿佛自己便是她那網(wǎng)里奮力掙扎的小蟲。她定一定心神，抬眼仔細觀察臉sè略有些蒼白憔悴卻仍是秀美絕倫的女孩。

    她微微側(cè)著臉看著自己，鼻子挺翹，眼睫毛又直又長，不經(jīng)意的挑眉，看過來的眼神猶如暗夜閃電，令人觸目驚心。

    這不是徐氏所熟悉的若棠，她自小在她的眼皮子底下長大，什么樣的性子，她比誰都清楚，雖然性子驕縱卻對她百依百順ゾ將她每一句話都奉若圣旨般的沈若堂，什么時候有了這么犀利迫人的眼神？

    “棠姐兒可是在怪母親？”徐氏拉著若棠的手，變臉般換了另一種態(tài)度，瞬間紅了眼睛，甚是自責道，“其實母親也知這門親事委屈了你，可這是圣意，母親與你父親也是無可奈何啊。若可以，母親如何舍得讓你吃這樣的苦頭，如何舍得讓你被人這般非議，可母親，母親又有什么法子……”

    若棠瞧著她信手拈來的表演，不自覺微笑，“夫人不必如此，我雖不得湘王青眼，日子也還過得下去。既然父親不在，我先去給老太君請安？”

    徐氏愣了愣，“你祖母昨晚頭風犯了，需要靜靜養(yǎng)著?！?br/>
    “既如此，想必這府里也沒有旁的人好見了?！比籼牟⒉皇?br/>
    采青說過，沈老太君向來不喜沈若堂的生母周氏商賈出身的身份，連帶著也不喜歡她這身上流著商賈人家血液的孫女兒。更何況她這個孫女兒還害了她最偏的乖孫女沈若蘭，老太君會見她才是怪事。

    徐氏略略有些尷尬，“你二叔三叔都不在家，嬸嬸和其他姐妹都去了普濟寺上香，怕要下晌才能回來?！?br/>
    “不趕巧也是沒法子的事?！比籼牟⒉辉谝猓恍粗焓希骸拔疫@里正好有件事，要跟夫人談?wù)劇！?br/>
    她一口一個夫人，令徐氏臉上的笑漸漸掛不住了，“棠姐兒心里怨怪著我吧，所以才連母親也不肯叫了。”

    “夫人多心了，你撫養(yǎng)我一場，我如何會怨怪你?！?br/>
    說話間，兩人進了若棠原先住的屋子。屋子看似沒有變化，但一些貴重的擺設(shè)物件卻已經(jīng)不在了。想來她一出嫁，那些東西便被收了起來。

    丫鬟輕手輕腳的上了茶，又輕手輕腳的出去了。

    徐氏見若棠安安靜靜的坐著沒說話，不知為何心里有些不安，便問道：“棠姐兒方才說有事要與我說？”

    若棠不緊不慢的從隨身攜帶的荷包里取出采青謄抄好的那份嫁妝單子，將之推到徐氏面前，“夫人給我置辦的嫁妝，明顯與這上頭的不符，還請夫人仔細看看?！?br/>
    徐氏蹙眉，伸手將那單子拿過來，眼睛一睜，臉sè大變。

    “我母親離世后，她的嫁妝一直經(jīng)由夫人在打理。按理，我出嫁，母親的那些嫁妝理所應(yīng)當算作我的陪嫁。當然我并非嫌棄夫人為我置辦的嫁妝有何不妥?！碧锴f鋪子雖也有，采青說了，都是些沒有出息不賺錢的，拿在手里也沒用，其他物件看著多，也都是不值錢的玩意兒?！爸皇沁@嫁妝是我母親之物，她離世時也沒留下什么，我也只能借由她的嫁妝留個念想罷了?！?br/>
    徐氏的手緊了又緊，長睫下掩映下的目中兇光一閃，勉強扯了抹笑意來，“棠姐兒這話，我卻聽不懂了。你生母的嫁妝，早在當年她去世后，你外祖家便收了回去。你那時年紀尚小，恐怕不記得了?！?br/>
    若棠眼睛更亮，“記性不好的怕是夫人吧，外祖家當時的確想替我保管生母的嫁妝，只是江南路途遙遠，便與父親當著族長與族中長輩們寫了協(xié)議，生母的嫁妝暫由父親保管，待我成親之時全數(shù)交與我。這事夫人既不清楚，那便請父親回來一趟吧?！?br/>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若棠終于可以肯定，沈若堂落得身死的下場，其根本原因是這令人眼饞的豐厚嫁妝！

    徐氏臉sè數(shù)變，驚訝疑惑以及惱恨全都藏在眼底深處，溫柔笑道：“時日太久，怕是我記岔了。既如此，等你父親回來我便與你父親說去?！?br/>
    若棠微笑，嗓音清甜猶如出谷黃鶯，聽在徐氏耳中卻是刺耳之極?！胺蛉速M心了，這份單子便留給夫人做個參詳吧。”

    徐氏從若棠的態(tài)度中徹底明白，她再也不是從前任她拿捏的無知少女了，難道是她發(fā)現(xiàn)了什么，才會突然變得這樣強硬起來？徐氏腦子轉(zhuǎn)的飛快，掛了笑意道，“棠姐兒放心，母親會好好處理此事的。只不知，這單子是什么人給你的？”

    從前的沈若棠任她拿捏，若這單子在她身上，她早已拿到手了。怎還會讓她有機會拿出來逼問周氏那賤人的嫁妝。

    若棠微微瞇眼，并不回答她的問題，只是道：“成親是一個女子一生中最重要的事，因此早前我便讓人給送了信給外祖父，希望他們能上京來觀禮。但江南到京城路途遙遠，他們趕不上婚禮，我先還有些失望，如今想來，他們沒有看到我是如何嫁入王府的，也是一件好事，省得他們還得為我傷心難過。這么些年沒見外祖父，我還真想念他們。夫人到底不是周家人，這事還是與父親商議一下才好，否則等外祖一家來了京城，知道這些個糟心事，恐怕不太好了。”

    徐氏皺眉，若棠這是明明白白的告訴她，嫁妝的事不要妄想蒙混過關(guān)，若她敢動手腳，她敢跟周家告狀。到時周家的人一來，鬧出什么事，臉上不好看的還是沈府。若非周家，沈府能有今時今日的地位與富貴？折進去一個閨女也罷了，如今外孫女出嫁卻還扣著周家的嫁妝不放，像什么話！布土豐號。

    沈安邦惜羽毛，為了名聲連他的親生女兒都能舍棄，到時候周家鬧上門來，他又怎會為了徐氏而連累沈府的名聲？

    徐氏不敢賭。她雖與沈安邦有著青梅竹馬的情誼，但沒有強硬的娘家能依靠，雖然老太君對她不薄，但她到底年事已高，唯一能依靠的也只有沈安邦和兩個兒子。若她做出令沈府沒臉的事，會落得什么下場徐氏也不能預(yù)測。

    想到此節(jié)，徐氏終是變了神sè，也不再刻意表現(xiàn)她泛濫的母，淡淡道，“我自會好好與你父親商議，你只需好好服侍王爺，別再做出惹你父親不快的事令沈府蒙羞。”

    徐氏一離開若棠的院子，便再忍不住沉下臉來，怒氣沖沖進了沈若蘭屋里，見她神sè萎靡臉sè蒼白的靠在床頭，不禁又急又心疼，“太醫(yī)不是吩咐了要靜養(yǎng)么，怎不好生躺著又坐起來了？”

    沈若蘭生的纖巧削細，眉目如畫，神若秋水，尤其眼下這般嬌弱蒼白的模樣，瞧著更是說不出的柔媚細膩。她輕喘口氣，看著母親焦急的神sè，笑著安撫道：“娘親別擔憂，我身子已經(jīng)輕快了不少，坐一坐沒大礙的?！?br/>
    徐氏心疼的摟住她，“早知你這般受罪，我無論如何也不會同意你用那藥。你也是，你父親向來疼你，便是裝裝樣子也能瞞過去，你非要……”

    沈若蘭搖頭，“父親何等精明，若只是裝裝樣子，必定會被他察覺，那時可是得不償失了。娘放心，我心里有數(shù)，那藥傷不了根本，不過是讓我難受些時日罷了。”

    她說著抬頭，細細打量徐氏的神sè，輕蹙眉頭，“娘親不高興？是那蠢貨惹您生氣了？”

    徐氏瞧著自己女兒蒼白的臉sè，本不想將方才的事說來令她煩心。然而想著若棠不同以往的態(tài)度，到底有些不安，便原原本本的將事情說了。

    越說越是生氣，“那小賤人一回門，旁的不提，竟張口問我要嫁妝，也不知這嫁妝單子她是哪里得來的?！?br/>
    徐氏說著，氣惱的將袖里的嫁妝單子摔出來，“短短時日，這小賤人也學會使心眼子了。”

    沈若蘭想了想，“按說那蠢貨被咱們拿捏得死死的，咱們的話她從未懷疑過。這回，是不是有人教唆？”

    徐氏肯定的搖頭，“她身邊兩個丫鬟，一個采紅早是我們的人，采青是個沖動的蠢丫頭。后頭陪嫁過去的，也都是我這些年用老了的人。更何況，那些人一進王府被打發(fā)了回來，誰又能教唆得了她？”

    沈若蘭想了想，“難道那蠢貨當真挨了頓打變了一個人？娘親別急，我這瞧一瞧，她到底能變成什么樣子。”

    徐氏仍是愁眉不展，“這嫁妝要怎么辦？我可是全給你留著的，哪里能便宜了那賤丫頭！”

    沈若蘭讓身邊的丫鬟將嫁妝單子撿起來，瞥了兩眼，溫聲安慰道，“娘不必與她置氣，她要，咱們一定要給嗎？”

    徐氏見沈若蘭甚是鎮(zhèn)定，雖仍是焦慮，到底靜下心來，“如今她手里捏著這份嫁妝單子，又使人往江南送了信，若咱們不依著她，這事一鬧出來，不說旁人，你父親先要惱了咱們。你父親的脾氣你也不是不知道，他若是動了怒，也沒咱們什么好果子吃?！?br/>
    “娘慌什么！”沈若蘭不慌不忙，細聲細氣的道，“有我在，還能任由她翻了天去?！?br/>
    徐氏一愣，忙附耳過去，聽沈若蘭輕聲說了幾句，輕蹙的眉心慢慢舒展開來，“還是你有法子?！?br/>
    沈若蘭略有些發(fā)白的嘴唇微微一翹，“娘與父親說起此事時，不必多說什么，只與以往一樣便是。”

    徐氏想也不想點頭應(yīng)道，“我與你父親到底也生活了這么些年，該怎么做我還是知道的。”

    ……

    沈若蘭此刻虛弱又無辜的拉著若棠的手，紅著眼睛道，“姐姐，你終于回來了，這兩日我一直擔心著姐姐。你身上的傷可都好了？？”

    若棠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她看，如果說她善于偽裝成無辜的小白花，那么眼前這漂亮嬌怯的小姑娘很明顯比她更勝一籌。瞧人家這小巧紅唇輕咬著，水蒙蒙的眼睛里滿是哀愁與憂心，仿佛經(jīng)不住風雨的柔弱的海棠花，比她惹人憐惜多了。

    這是業(yè)余小百花跟專業(yè)小白花的區(qū)別了。

    “我的傷沒有大礙，妹妹這些日子可好？”雖然拼不過人家專業(yè)的，但若棠也不能因此認輸認慫，于是跟著紅了眼，無辜又委屈的道：“這么久沒見妹妹，我還當你恨上了我，從此再不肯見我了。妹妹，你是不是也認為，是我給你下毒要害你？”

    沈若蘭慌忙搖頭，陪著流眼淚，“誰都可能會害我，但絕不會是姐姐。都是因為我，才害姐姐吃了這么多苦頭。我與父親說了姐姐跟謝公子定是清白的，我中毒也與姐姐無關(guān)，定是旁人誣陷了姐姐。我求父親相信姐姐，可是父親不聽我的。姐姐，你會不會怪我？”

    若棠不自覺的掀起唇角，“妹妹這是哪里話，你不怪我已是萬幸了?！?br/>
    今日沈若蘭若是來罵她兩句，她倒還覺得可信些?？善蛉籼m卻是這般姿態(tài)算是親姐，搶了自己的未婚夫，又下毒想謀害自己，那也是翻臉沒商量才對。

    這么小的姑娘家，到底是從哪里拼來這樣好的演技？

    沈若蘭柔弱的搖頭，輕聲道：“我知道的，便是這世上所有人都會騙我辱我害我，姐姐永遠也不會這樣對我。我相信姐姐，你去見謝公子定是有你的道理，絕不是他們說的那樣。姐姐放心，父親那里我會勸著的，總有一日，父親會相信姐姐的清白。”

    若棠隨口道，“有勞妹妹了?！?br/>
    哪想沈若蘭的眼淚因此落得更快了，“姐姐這般客氣，可見你心里還是惱我的?！?br/>
    “妹妹體內(nèi)余毒還未清，實在不該這樣跑出來?！比籼目匆谎鬯磉叺难诀?，淡淡道，“趕緊送你家姑娘回去歇著吧?！?br/>
    她這樣直白的下了逐客令，弄得沈若蘭又是一怔，可憐兮兮的拭著眼淚，哽咽道：“姐姐要趕我走？”

    若棠耐著性子道：“你我是至親的姐妹，來日方長，你還怕日后咱們姐妹沒有說話的時候？姐姐也是為了你的身子著想，等你好了，想跟我說多久的話都成?！?br/>
    “那，等我好了，我可以去王府陪姐姐嗎？”她下午要回王府去，這么一會兒，沈若蘭也觀察不出更多來，眼下想多呆一陣都不成，只得往以后打主意了。

    只要給她多一點時間，她不信摸不透她現(xiàn)在的想法！

    “當然可以?！比籼奈⑿Α?br/>
    只要她敢來，有什么不可以的？

    沈若蘭分明覺得她的笑容莫名有些詭異，可待她留心看去，又沒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便只當自己多心了。松一口氣，開心的笑起來，“等我好了，去找姐姐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