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叫廚房多備些姐姐喜歡的吃食吧?!?br/>
從景國公府回來的次日,大理寺便已然有了消息,說是皇上特許,允許顧家之人前往詔獄探視顧傾城。
周氏得了消息兀自高興不已,不由連忙開始準備。
顧無雙也暗自欣喜,只是相較周氏卻又無端多了兩分憂心。
“對對對,你說得對,你姐姐現(xiàn)下是兩個人,吃食什么肯定要更加講究些?!鳖櫴下劼曔B忙點頭,未等話音落地便直接去了廚房。
顧無雙失笑,待周氏走遠了這才收了笑意轉(zhuǎn)頭朝趙管家道:“怎么樣,打聽到了么?”
“打聽倒是打聽到了,不過……”
趙顧家皺眉:“說是確是徐閣老病了,只是宮里頭的太醫(yī)都去了好幾波了都沒找到病因,只說是咳嗽,從年前到現(xiàn)在,一直不見好?!?br/>
“這樣么……”
顧無雙下意識皺眉,也不是沒想過許是當真是徐閣老病了,可現(xiàn)下聽到趙管家這般說,心下卻不知為何反而更加覺得疑惑。
……
翌日。
待一切都打點妥當,顧無雙跟周氏終于進到詔獄,并終于見到已經(jīng)有些顯懷的顧傾城。
此時的顧傾城看起來一身狼狽,且眼底也沒了往日的神采。
可即便如此,顧傾城還是不自覺地揚起了唇角。
“你們來了?!?br/>
沒有怨懟,沒有不甘,甚至是沒有多余的欣喜。
仿似一切一如往昔,仿似此番也不過只是次尋常的會面。
“城兒……”
周氏瞬間紅了眼眶,尤其是瞧見顧傾城有些凹陷下去了的臉頰,以及已經(jīng)快要遮擋不住了的小腹,更是瞬間掉下了眼淚。
“我沒事?!鳖檭A城扯著唇角輕笑,說話間有些吃力地挪了挪身子,而后舉著帕子隔著柵欄替周氏拭淚。
顧無雙看在眼里,許久,終是強忍下悲戚艱難開口,道:“你后悔么?”
后悔嫁給豫王,后悔落到今天這樣的下場。
“至死無悔?!?br/>
顧傾城揚笑,盡管看起來有些狼狽,可眼底卻盛滿了顧無雙所看不懂的光芒。
有那么一瞬,顧無雙只覺腦中一片空白。
可跟著就只剩下憤怒。
毫無緣由的憤怒。
“獄卒大哥,麻煩你行個方便,開下牢門讓我娘進去說會話吧?!?br/>
顧無雙別開眼神直接轉(zhuǎn)身,而后直接朝著身旁的獄卒塞了包碎銀。
獄卒含笑,當即便直接伸手接下了:“別耽擱太久了?!?br/>
隨口交代了一聲吼,獄卒直接開了牢門便徑直領(lǐng)著剩下的獄卒一道退到了外間。
“母親在這陪姐姐說會話吧,我出去等您?!?br/>
沉著臉交代了一聲,顧無雙也跟著退了出去。
“顧二小姐?!?br/>
詔獄外頭的空地上,顧無雙方才出來便直接被赫連燕給叫住了。
顧無雙心下煩亂,本想裝作不知直接避開,可赫連燕卻像是看出了她用意一般,未等話音落地便直接朝著她走了過來。
“這么快就出來了?”赫連勾著唇角輕笑,道:“我以為你們姐妹情深,要好好敘上一會兒……”
“燕世子有事么?”
顧無雙直接頓步,赫連燕跟在一旁,見狀不由下意識挑眉:“好歹我也算是幫了你,不說是有恩可起碼也算是個人情吧?”
“你幫我?”顧無雙愣怔,一時有些沒明白赫連燕的意思。
見狀,赫連燕不由頓時眉頭皺得更深:“你該不會翻臉不認人吧?”
都說顧家大姑娘賢淑溫婉,是難得一見的美人,而二姑娘則恩怨分明,頗有俠義之風,難道傳言有誤?
“你該不是想告訴我,今天這事是你安排的吧?”顧無雙忽然反應(yīng)過來道。
“不然呢?”赫連燕噙笑:“這可是詔獄,除了我尋常人誰有那么大的面子能叫大理寺跟刑部同時松口?”
“呵。”
顧無雙瞬間失語,原本就有些煩亂的心緒頓時更加燥郁。
“不高興?”
赫連燕也也察覺到了顧無雙的異樣,不由瞬間挑眉。
跟著,也不等顧無雙反應(yīng),便直接拖著她上了自己的馬車:“走,小爺帶你喝酒去!”
說話間赫連燕也徑直跳上車架,跟著親自架著馬車離開。
琥珀原本在旁候侍,見狀不由立時變臉:“小姐!”
“你做什么!”
馬車上顧無雙也跟著沉了臉色。
但赫連燕卻只是揚笑,抬手便又再朝著馬屁股上揚了鞭子,而后不過眨眼的功夫便徹底將琥珀給甩下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待赫連燕終于停下時,外頭已經(jīng)徹底靜了下來。
顧無雙滿面陰沉,不等赫連燕招呼便直接掀開簾子從馬車上跳了下來。
赫連燕暗驚,立時扔了鞭子也跟著跳了下來,只是正要伸手便見顧無雙已經(jīng)站定,并已然冷著臉往后退了一步。
“身手不錯啊?!焙者B燕暗自驚詫,同時心下對顧無雙的興趣也越發(fā)的濃了。
“燕世子!”顧無雙滿面寒霜:“你這是要強搶民女么!”
“是……又怎樣?”
赫連燕噙笑,說話間故意往前,而后微微側(cè)目,目光灼灼地緊盯著顧無雙眼眸:“顧無雙,本世子當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
說著,赫連燕徑直抬手,而后緩緩地伸向顧無雙。
跟著,輕輕地自顧無雙發(fā)間拾起片落花。
也是此時,顧無雙才注意到不遠處有片杏花林。
“好看么?”赫連燕噙笑,抬手將落花置于鼻尖輕嗅了下,而后直接抬腳往那片杏林走了過去。
顧無雙立在原地,猶豫了下,終究還是跟上了上去。
“柳色東風村店路,杏花微雨酒家壚。現(xiàn)下杏花美酒都有了,就差一場春雨了。”
林子里的草壚里頭,赫連燕提著壇酒直接坐在了柱頭旁邊,抬眼瞥見顧無雙跟了上來,不由頓時輕笑出聲,而后直接將手上的酒壇子扔了過去。
“正宗杏花酒,師九娘親手釀的?!?br/>
說著,赫連燕又再重新拿起一壇,而后直接咬掉封蠟又再灌了一口。
也許是錯覺,此時的赫連燕竟莫名有些孤寂,甚至叫人不忍打擾。
而草壚也因此而重新變得安靜,直到枝頭杏花被春風吹落,赫連燕這才仿似忽然回神一般,撐著圍欄自柱頭邊跳了下來,而后繞道到了草壚另一邊的顧無雙跟前。
“出了這林子,前頭還有片桃林,后頭的山坡上還種了不少的梨樹,你若是喜歡,這里四時四季都是你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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