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鏡宗宗門處,葉知曉仰頭看著恢弘無比的大門,心中嘖嘖稱嘆。天鏡宗疆域浩大,其內(nèi)建筑無數(shù),但從外邊看去,景致卻與一般的荒山野林相差無幾。這是因為整個天鏡宗都處于宗門大陣的庇護之下,只有在四方大門處,才能窺得天鏡宗些許宏偉。
大門拔地而起,高逾百丈,寬亦有數(shù)十丈,門框全部由最上等的天晶石鍛造而成,中間處有無數(shù)毫光匯聚,但就是這樣一層薄薄的光簾,據(jù)說連道神境強者都無法以力破之。大門兩側(cè)離地十多丈高處,左右各懸浮著一個石臺,上面是駐守大門的修士。說是戍守,其實也就做些登記名字的活計,畢竟自從六百年前天鏡宗遷至婆娑洲以來,還從未有人膽敢強闖。
飛舟落在左側(cè)的石臺上,二人登記完畢后,江婉清從儲物戒中拿出一本小冊子遞給葉知曉,囑咐道:“知曉,一會你自己回辰院吧,我得去趟外務(wù)堂那邊,然后盡快趕回兩渡峰。這是你師父前些日子專門寫給你的一些修煉心得,你對照著好好練習(xí)?!?br/>
“師母,我是不是應(yīng)該學(xué)些道法?”
“說實話,真元境能學(xué)的道法大多威力不足,有些道法的威力甚至還不如一些凡人所做出來的武器,學(xué)起來實在是雞肋。所以像咱們這些大宗弟子,一般都是凝神境之后再修行道法。而且我們天鏡宗弟子到達(dá)天元境之后才會出宗做些任務(wù),那時才有使用道法的必要,像前幾天你遇到的情況算是特例了?!?br/>
江婉清見到少年有些失望,含笑道:“不過嘛,真元境大大小小也算是個修士了,當(dāng)然不能什么都不學(xué),一些基礎(chǔ)的法訣,比如說騰空術(shù)、輕身術(shù)、聚元訣、醒神訣,這些術(shù)法學(xué)院內(nèi)都會教授的,所以知曉你也不用太過失望啦?!?br/>
“師母,我想學(xué)些比較厲害些的身法,您能教我嗎?”
“身法嗎?你學(xué)來強身健體也不錯,我這里有本凌風(fēng)步法,靈級高階法門,你現(xiàn)在勉強能夠修行。喏,這本就是,上面還有我的一些修行心得,你要是有問題的話可以去向辰院里的講師請教,這種低階道法宗里是不禁止傳閱的?!?br/>
雖說并未修行過道法,但葉知曉好歹知道道法分為圣道法靈四級,靈級高階,聽起來是不太高端的樣子,不然宗門里也不會允許傳閱。殊不知這樣一本道法,在外界小宗門或是野修之中,哪怕是天元境也會垂涎三尺。修行界就是這樣,大宗弟子身懷重寶而不自知,當(dāng)然了,不到天元境,大宗弟子也很少會獨身遠(yuǎn)離宗門轄境。
“好的師母,弟子知道了。師母這就動身嗎?”
“嗯,你現(xiàn)在是回小妝山還是回辰院那邊?”
少年心中仍擔(dān)心著漆菱薇的狀況,此時也不猶豫,當(dāng)即便道:“師母,我回辰院就行。”
江婉清點點頭,徑直去往外務(wù)堂兌付功績換取傷藥,葉知曉目送師母離開后,乘坐公共飛舟返回清源鎮(zhèn)中。
天鏡宗下院只在上午授課,下午交由學(xué)生自行修煉。此刻已是下午時分,但是后日便是下院季考了,弟子多在溫習(xí)功課或是修行,所以清源鎮(zhèn)內(nèi)便顯得有些沉靜。葉知曉所居之處本就偏僻,這會本應(yīng)更加寂靜,可是出乎少年所料,隔壁院中有陣陣少女清喝聲傳來,給這片區(qū)域添了一絲生氣。
少年站在自家院子里的凳子上,探頭向隔壁院中望去。漆菱薇此時正在院中修行煉體法門,數(shù)日前的道種覺醒,她便已經(jīng)突破至了真元境,更是拜了門內(nèi)長老為師,只是少女仍是想著能與好友告別一番,這才留在了清源鎮(zhèn)。
“知曉,你回來啦?!痹竟澎`精怪、成天嘻嘻哈哈的少女,此刻卻是面色平靜,再無往日歡顏。
“嗯,剛回。你還好嗎?”葉知曉翻過墻頭,落在少女的院中。
“你去了兩渡峰那邊對嗎?有去青蒼城嗎?”少女直直看著葉知曉,心里有著難以名狀的希冀。
“沒有,去那邊的路被妖族大軍堵住了?!?br/>
“呵,也是。忘了告訴你,我突破至真元境了,而且被門內(nèi)長老收為了徒弟,這兩天就要搬走了。”
“這么著急嗎?季考你不參加了嗎?”
“被長老收為徒弟的學(xué)員本就不用參加季考了啊,你不也一樣嗎?”
葉知曉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急問道:“你今天還在這里是嗎?”
“嗯,有什么事嗎?”
“等我,我盡快回來!”
半個時辰后,少年重又跑進院子里,汗水已經(jīng)浸透了他的衣衫。他喘了會氣,將手里的小包裹遞給漆菱薇:“我們都要離開這里了,雖然還在宗內(nèi),但是天鏡宗這么大,咱們也不知道啥時候再見。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希望山高路遠(yuǎn),菱薇你一切安好?!?br/>
少女打開包裹,只是看了一眼,淚水便忍不住地涌了出來。木質(zhì)的盒子里,一塊影音石靜靜地躺著,不用觀看,少女便知道,這是她之前提起過的梨雨花的歌舞影音。
漆菱薇這一哭,好似要將這段時日以來所有的傷心和委屈都哭出來,她撲倒在葉知曉的懷中,哭泣著、嚎啕著。良久,少女顫抖著說道:“我要變強!我要變強!”
“嗯,我們一起變強,強大到能夠掌握自己的命運!”
朋友,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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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宗已有三日時間,弟子季考已于昨日結(jié)束,不過葉知曉卻因為已經(jīng)拜師而無須參加考核。讓他驚喜的是,自己的好友李屹也突破到了真元境,順利通過了季考。
此刻少年位于一處山林之中,他默默運轉(zhuǎn)法訣,靈氣匯于雙足之上,腳掌輕點,身形便如乳燕般于叢林中劃過,短短五息便掠出三十來丈。雙足因為動作的頻率太快,甚至在枝葉間留下陣陣殘影,少年正是在修習(xí)靈級高階步法凌風(fēng)步。
停在一處枝頭上,少年搖了搖頭,三天時間的練習(xí),他竟然還沒能入門!師母的修行心得上寫了,五息能掠過五十丈才是入門??磥砻魈斓迷偃コ皆赫埥桃幌轮v師,少年暗暗想著。
“你這樣不對哦,運行功法的時候,靈氣的量不是一成不變的,要隨著隨著靈氣流轉(zhuǎn)的關(guān)竅不同逐漸改變靈氣的數(shù)量。”
“兩位恩人,你們怎么來天鏡宗了?!背雎曋苏乔皫兹諒耐醺种芯认氯~知曉的恩人,此刻那名年輕的女子正坐在不遠(yuǎn)處的一根樹枝上,輕輕晃著雙腿,諸葛天心則站立在樹下,抬頭看向護宗大陣的方向。
“我們是跟著銘劍宗來天鏡宗觀摩交流的?!贝丝倘~知曉正高興著能夠再見兩位恩人,絲毫沒有察覺女子話語中的異常。
“原來兩位恩人是銘劍宗的啊?!?br/>
“我叫葉婉兒,你可以叫我婉兒姐姐,這是我老師葉天心,你叫什么名字?”
“好巧?。∥乙残杖~,我叫葉知曉。剛剛婉兒姐姐說要改變靈氣的數(shù)量,能說得更具體些嗎?”
“我又沒修行過你的法訣,怎么會知道具體應(yīng)該是什么數(shù)量。還有哦,修士修行路上要自己多思考,多考究,一味借鑒前人經(jīng)驗可是沒前途的呦?!?br/>
葉知曉聞言略一沉吟,隨即躬身道:“知曉受教了!”
“嘿嘿,是先生告訴我的啦,我只是個勤勞的搬運工?!?br/>
未等少年道謝,諸葛天心轉(zhuǎn)頭看向葉知曉,問道:“我有一門道法,你可愿學(xué)習(xí)?”
少年面露為難之色:“多謝先生美意,只是我的師尊不在,沒有他的準(zhǔn)許,知曉不敢學(xué)習(xí)他法?!?br/>
“無妨,只是一道入門法訣,我記得天鏡宗不禁止學(xué)生學(xué)習(xí)這種不入階的法門?!?br/>
“若只是不入階的法門,那弟子愿學(xué)?!碧扃R宗確實是鼓勵弟子修習(xí)各式法訣的,一方面是為了保持道法的多樣性,另一方面是因為這種不入階的法門哪怕出了差池,也不會造成太大影響。
“此術(shù)是我偶然所創(chuàng),按照世人取名的辦法,應(yīng)該稱作先天道衍術(shù)?!?br/>
少年微微一怔:“先天道衍術(shù),難道是先生依據(jù)《先天道衍真經(jīng)》所創(chuàng)?”
“唔,可以這么理解吧?!敝T葛天心面容有些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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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離著戰(zhàn)場有些遠(yuǎn),哪怕是以許薪的速度也要小半個時辰才能到達(dá),可眼前的女子卻好似已經(jīng)在此等候了多時。她穿著一身素白的衣服,化著淡妝,頭發(fā)扎了一個好看的雙刀髻,上面插著一支早已泛黃的朱釵。
月色更令這處山谷清涼了幾分,多年未見的二人各自沉默著,兩兩無言。
良久之后,年輕婦人施了一個萬福,輕聲道:“許君,多年不見,近來可好?”
“一切皆好?!?br/>
“嫂子可是婉清?”對于那個一直仰慕著許薪的女子,柳如雪當(dāng)年去往天鏡宗時,和她的關(guān)系其實很好。
“嗯,雪狐一族加入了涂山部嗎?”
“許君是知道的,我們這種小族,沒有依靠很難生存?!?br/>
“那,戰(zhàn)場再見?!?br/>
“戰(zhàn)場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