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千丈本來以為,張寧的年紀尚輕,自是很好對付的;可現(xiàn)在看來,張寧絕對是高手。與裘千丈交手數(shù)招,明眼人都看出來了,張寧的身手比裘千丈高出了很多,現(xiàn)在根本是在耍著裘千丈玩。
黃蓉“恍然大悟”道:“哎呀呀,原來張大哥這么厲害,‘裘老前輩’都不是對手呢!”
在場眾人目瞪口呆之余,也是起了別樣的心思;江南六怪之中,更是有人冷嘲熱諷。張寧心念一動,察覺有人過來,便一腳就將裘千丈給踹出了門。
門口突然出現(xiàn)了一個人,一把抓住了裘千丈,大步跨了進來,把他扔到大廳的地上。這人正是鐵尸梅超風,其身后還跟著走進來一人。
那人身材高瘦,身穿青色布袍,臉色古怪之極,兩顆眼珠似乎尚能微微轉動,除此之外,肌肉口鼻,盡皆僵硬如木石,直是一個死人頭裝在活人的軀體上,令人一見之下,登時一陣涼氣從背脊上直冷下來,人人的目光與這張臉孔相觸,便都不敢再看,立時將頭轉開,心中怦然而動。
張寧一挑眉,重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輕輕抿了一口酒,看著那青衣怪客,似笑非笑。
那青衣怪客看到張寧,目光略微停留了一瞬,便又移開。
冷眼旁觀著眼前的鬧劇,張寧看著江南六怪與梅超風糾纏,郭靖狠狠地走了裘千丈,以及最后裘千丈喊道:“桃花島主黃藥師給人害死了!”
張寧瞥了一眼那青衣怪客,卻無法從對方的面具上看到什么情緒波動;又瞥向那放聲大哭、直喊著“爹爹”的黃蓉。他眼中神色怪異,仿佛是強迫自己做出感興趣的樣子。
場面一時間混亂不堪,直到朱聰揭露了裘千丈的騙局,黃蓉才鎮(zhèn)定了下來,喝道:“到底我爹爹有沒有死?你說他死,我就要你的命?!?br/>
裘千丈被嚇得抖了抖,顫聲道:“只怕沒死也未可知?!?br/>
黃蓉哼了一聲,面上這才浮現(xiàn)出了笑容。
裘千丈的一攪和,梅超風和陸乘風之間的尋仇兇殺之意便淡了下來,幾人一番合計,便想去桃花島探聽消息。只是梅超風面上忽現(xiàn)愁容,自覺無顏再見恩師,想要與江南六怪了結恩怨,然后自行了斷。
郭靖這時又跳了出來,要接下梅超風與江南六怪的恩怨;黃蓉一急,也跳出來攪和——事實證明,黃蓉的攪和功力是很高深的——梅超風最后與郭靖定下,如果郭靖可以在梅超風手下走過十五招,梅超風與江南六怪及郭靖之間的恩怨便了了。
黃蓉還有點不放心,眼睛一轉,道:“就請陸師哥和陪你來的那位客人計數(shù)作證。”
梅超風大為不解,自己并未帶什么人來,于是奇道:“誰陪我來著?我單身闖莊,用得著誰陪?”
黃蓉問道:“你身后那位是誰?”
梅超風聞言一驚,立刻反手向身后襲去,卻抓不到那人衣角分毫。梅超風不由大驚道:“你是誰?一路跟著我干什么?”
青衣怪客并不答話,轉身離開。張寧見狀,也不驚動任何人,悄悄跟著那人出了大廳。行至一片樹林之中,青衣怪客停了下來。
張寧站定青衣怪客身后,拱手道:“晚輩張寧見過桃花島主?!?br/>
黃藥師道:“你不去保護那小子,到這兒來做什么?”
張寧道:“張寧奉陛下之命前來。”
黃藥師沉默了一會兒,又道:“他讓你來做什么?”
張寧輕笑道:“黃島主不是不想為陛下分憂么?如今又問這個作甚?”
黃藥師冷哼一聲,道:“我便是想要知道,那小子還會隱瞞不成?”
張寧的笑容冷了下來,道:“黃島主已經(jīng)拒絕了陛下,官家會將重要之事告知于不相關之人么?”
黃藥師轉過身來,看了張寧一眼,道:“你對他倒是忠心得緊?!?br/>
張寧嘴角勾起一抹笑,道:“張寧的一切都是陛下的。黃島主,你現(xiàn)在不去看看你的徒弟?女大外向,你的徒弟恐怕……”
二人是一邊說話一邊監(jiān)視著那邊的情況,黃藥師哼了一聲,轉身快速向大廳方向掠去。張寧眉毛一樣,似是突然感了興趣,也緊跟著去看戲。
當他們回去的時候,梅超風正焦急地在一片瓦礫之中找著什么東西。
只聽得陸乘風道:“梅師姐,這里確然沒有,只怕你在路上掉了。”梅超風不信,仍是尋著。
黃藥師一皺眉,便閃身上前,一把將梅超風給提走了。張寧也悄悄地站到了郭靖身旁。
郭靖見張寧回來,問道:“張大哥,你剛才去干什么了?”
張寧也不答話,立刻轉移了話題道:“郭兄弟,你的傷怎么樣了?”
郭靖果然被牽著走了:“沒事了?!?br/>
張寧嘴角露出笑容,又與郭靖聊了會兒,郭靖想知道的是一點沒套出來,反而被張寧套去不少話,一旁的黃蓉一跺腳,插了進來,和張寧打起了太極。
未過多長時間,那青衣怪客又帶著梅超風到了莊前,一把將后者推到了前面。
梅超風叉手而立,叫道:“姓郭的小子,你用洪七公所傳的降龍十八掌打我,我雙眼盲了,因此不能抵擋。姓梅的活不久了,勝敗也不放在心上,但如江湖間傳言出去,說道梅超風打不過老叫化的傳人,豈不是墮了我桃花島恩師的威名?來來來,你我再打一場?!?br/>
好嘛,此時相爭的主題已經(jīng)從私人恩怨演變成了黃藥師和洪七公之爭,容不得郭靖拒絕。
張寧看得興起,那郭靖是太過于老實了,無論黃蓉怎么打手勢使眼色,還是將自己的情況都原原本本地交代了出去。
梅超風眼睛看不見,但是勝在耳朵靈敏,有黃藥師用彈指神通相助,倒是將郭靖打得險象環(huán)生;張寧見狀,心中一轉念頭,也學著黃藥師的模樣,撿起石子幫助起郭靖來。雖然張寧不會彈指神通,但是他九陽真經(jīng)大成,內(nèi)力極其豐厚,扔幾顆石頭還是很容易的。
黃藥師一皺眉,便同時射出幾顆石子,與張寧比拼起來。一時間,梅超風與郭靖之間的比試被張黃二人給拋到了一旁。
郭靖想起了自家?guī)煾傅哪蔷洹按虿贿^,逃”,腦袋終于轉彎了一次,趁機轉身逃跑,梅超風雖然想快些殺了郭靖,但奈何聽不出他在哪里,只好作罷。
郭靖跑到黃蓉身邊,卻見黃蓉呆呆地看著那青衣怪客,然后大叫一聲:“爹爹!”然后一下子就撲進了那人的懷里,放聲大哭道:“爹爹,你的臉,你的臉怎……怎么變了這個樣子?”
黃藥師一手摟住黃蓉,躲開張寧的石頭,落到了一旁;另一只手將臉上的人皮面具撕下,但見其形相清癯,豐姿雋爽,蕭疏軒舉,湛然若神。
黃藥師抱著女兒,又看到郭靖滿身傻氣,心中有氣,冷哼道:“張寧,你幫他作甚?”
與此同時,言之靖和曲靈風此次出海護航,順道經(jīng)過了高麗,打著大宋商隊的幌子,在高麗也混得風生水起,打聽到了不少事情。二人一商量,當下決定,由曲靈風領一隊留在高麗,繼續(xù)打聽消息;言之靖則跟著大部隊返回臨安,將此間之事呈報給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