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波櫻,你怎么來這里了?”索瀧斯向前走去
陳繁曦似乎感覺到有什么不對,嵐生教授為什么派她來這里,而且拉著小提琴,像個音樂家似的。靜立著,望著這身著白色裙子的少女,突然,她感到一股電流涌入身體。
“別!”陳繁曦大喊,索瀧斯轉過頭,看著陳繁曦學姐,卻突然感到有什么冰冷的東西插入腹部,緊接著一股暖流流過腹部。索瀧斯因這突如其來的疼痛將頭轉過來,伊波櫻抬著手,小提琴倒在地上,而琴弦卻直直插入了他的腹中,伊波櫻面無表情,以這個姿勢站立著。
“幻覺!”陳繁曦從腰間抽出細雪,細雪散出的微光反射在伊波櫻的瞳孔中,伊波櫻這才稍稍轉頭撇向他們一眼,隨即抽出插進索瀧斯腹部的琴弦。索瀧斯用手捂住腹部的傷口,疼痛地無法站立,像被抽空般,倒在了地上。
“向外跑,開著耳機,如果有信號,立刻讓卡洛琳向紐約支部求救,記住,無論發(fā)生什么,一定不要在回來了?!标惙标財[出了即將進攻的姿勢。
伊凡·卡勒克呆立在那里,不知是因為恐懼還其他什么,就那樣一動也不動了。
“快走,不然誰都走不了了,如果你能回去,那我們就算是犧牲在這也算值得的?!标惙标赜行┲绷耍炎笫稚斐?,眼睛發(fā)出了藍色的光芒,“凜冬”開啟,空氣猶如凝固般驟得冷下來,一瞬間,一面冰墻將伊波櫻與他們隔開,冰墻散發(fā)的藍色的冰光將他們擋住。陳繁曦用手肘了一下伊凡·卡勒克的胸口,伊凡·卡勒克被推著后退了幾米,陳繁曦看著他,微微點頭。
“沒有你想象的那么好對付?!标惙标匦α诵?,“快走吧?!保惙标匕蜒g帶的手槍摘下,坐好了掏槍的準備,伊凡·卡勒克背過了身,眼前發(fā)生的一切實在是讓人難以接受,第一次一起執(zhí)行任務,卻眼睜睜看著伙伴死去,而自己卻束手無策,幫不上任何的忙,這次很有可能是他們最后一次見面了。他忍住在眼中打轉的眼淚,身子卻不停的顫抖著,跑著離開了。
伊凡·卡勒克跑過了拐角,陳繁曦就立刻把冰墻解除了。冰墻自上而下融化掉,兩個人的視線相觸。
砰!砰!一股濃重的**味彌散,陳繁曦把手槍扔掉,手槍掉在地上,六發(fā)子彈在一瞬間破膛而出。但此時此刻,伊波櫻依舊站在那里,紋絲不動,看起來異常的冷靜,那身白色的連衣裙連一點污濁都不曾染過。陳繁曦的心臟劇烈跳動。因為她窺見了那不可思議的一幕,六顆子彈射向伊波櫻時,伊波櫻沒有絲毫的退步意思,她沒有躲避,她居然要斬斷那些子彈,而且用手中的琴弦。可是她做到了,六顆子彈在瞬間被她一一切開,而且動作優(yōu)美至極,像是頂級的舞蹈家在翩翩起舞般自然。陳繁曦似乎聽到在琴弦切斷子彈時確實發(fā)出了如同音樂般的聲音。而這位舞蹈家,卻絲毫沒有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更無一絲多余的動作。
陳繁曦不知道為什么會出現(xiàn)這樣的幻覺,但她知道此刻站在面前的絕非伊波櫻,而且她與這幻覺力量之間的差距也不是一把武器就可彌補的?,F(xiàn)在,她想做的,也是唯一能做到的,就是為伊凡·卡勒克拖延更多的時間,只要多拖住面前的幻覺一秒,伊凡·卡勒克就有更多的機會跑出這里。
陳繁曦右手翻轉,將刀插入地面。刀尖刺破堅硬的大理石地面,又刺破了水泥底層,重重插在了地上。她迅速蹲下,用右手扶住地面,左手握拳,只將無名指與小拇指伸直,用左手的無名指和小拇指在地上橫著劃出一道線。[凍結界]開啟,空間完全凝固如同被覆上一層冰霜,地鐵站的鐘表停住,除了施術的陳繁曦以外,空間中的一切都被強行靜止。[凍結界]是一種高級的封印術,只有控制冰元素的止眼能力極高的神之人才能掌握。陳繁曦想,如果這地鐵站是幻覺,那也應該是阻止他們探索的某種封印術,如果在幻覺中再施加封印術,那應該可以阻止這幻覺的正常進行。
陳繁曦看了看眼前的伊波櫻,伊波櫻的眼睛閃過一道驚訝的目光,但那驚訝瞬間被一抹微笑覆蓋。[凍結界]完全展開,沒有陳繁曦的命令,一切便只能定格在這一瞬間。陳繁曦立刻起身,抽出插在地上的長刀向索瀧斯跑去,她托住索瀧斯,他手捂在自己的腹部,腹部的傷口已不再流血了,但上衣已完全被鮮血染透,瞳孔中淡淡的藍光已消失不再,甚至像被蒙上了一層灰霾。陳繁曦滴落下了幾滴淚,掉在了索瀧斯的臉上,淚順著索瀧斯的臉頰滴落在地上。陳繁曦非常自責,如果自己早點發(fā)現(xiàn)這是個幻覺,索瀧斯也不會這樣毫無防備的走上去,更不會就這樣被一刀刺向身體,陳繁曦把索瀧斯輕輕放倒在地上。用那指尖染血的手的手背揩去眼角的淚。她把左手放在胸口,以右手在空中劃著十字,銀發(fā)披散,發(fā)端染著點點血色,就像個圣女在做祈禱一般,面前的索瀧斯最終也將雙眼微微閉上,雖然他們都是神之人,但是身體再強受到致命的傷也無法愈合了,也沒有什么可以起死回生的止眼能力。陳繁曦唯一能做的,就是給索瀧斯一段安靜的時間,讓他度過他僅剩的生命。
陳繁曦不知道[凍結界]能堅持多久,她起身,想著這場戰(zhàn)斗注定打不贏,而唯一能做的,就是守住那唯一通向外部世界的大門,而她,也必須是她,來做這兩個世界的守門人。
她走向地鐵站的出口,她想這是她最后一件能做的事了。走過伊波櫻的身邊,她感到那雙眼睛一直在盯著她,而那微微翹起的嘴唇,露出不屑地微笑。
陳繁曦深吸一口氣,呼出,閉眼。覆在空間中的冰霜慢慢消彌,如同解凍般褪去。鐘表開始轉動,空間恢復正常。伊波櫻還站在原地,沒有動一下,卻透著一股危險的氣息。
伊凡·卡勒克沖進了黑暗的通道,邊跑邊按開了耳機,耳機中仍是一片沙沙聲。
“艸。”伊凡·卡勒克低聲抱怨道。以此看來,他是所有人的希望,而此刻,他卻只能在燈光昏暗的通道中奔跑,想不出任何辦法,也不能像陳繁曦學姐那樣勇敢的站出來,用自己的生命來換取時間。
伊凡·卡勒克因這種想法而越發(fā)生氣,他恨不得立刻回去,哪怕和陳繁曦學姐一樣,用生命去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那樣也在所不惜,他只覺得現(xiàn)在他扮演了一個懦夫的角色,但是沒有辦法,如果不由他做那個被人鄙視的懦夫,那么連陳繁曦學姐的努力也都會白費了。就這樣矛盾的思索著,他忘記了時間,也忘記了自己已經跑了多遠,他停了下來,看了看左手手腕上的表,心中的怒火與自責頓時消失不見,而取而代之,恐懼瞬間襲來,壓抑著他的心臟。
伊凡·卡勒克回憶著他跑出地鐵站的時候,回頭望向了地鐵站高懸的鐘表,18:03,那時間與自己手腕上的表的時間完全一致,毫無疑問,那時候鐘表和手表都是準確的。在逃出了地鐵站后,他從未休息一分鐘,只是不停的奔跑,因為只要他逃出去,就能再回來,帶更多的人回來,替陳繁曦學姐和索瀧斯報仇。在途中,他看過一次表,18:10,時間也依舊正常。
但此時此刻,眼前這表的時間,卻仍舊指在了18:03的位置,秒針不停地旋轉,帶動分針,時針。表并沒有壞,可時間在倒流?伊凡·卡勒克咽了口吐沫,想到這,感到背后有微微的涼風刮過,伊凡·卡勒克打了個寒顫,耳機中仍舊是一片沙沙聲,他腦中一片混亂,他試著調整呼吸,繼續(xù)奔跑,但開始不斷留意身邊的環(huán)境,也不停地盯著表盤
時間到了18:09,伊凡·卡勒克停下,雙眼瞪大,緊緊盯著秒針,53,54,55,56,57,58,59。秒針與“12”重合的一剎那,仿佛時間重新來過一般,他根本沒看到發(fā)生了什么,可分針實實在在從新指回了18:03的位置。伊凡·卡勒克在一瞬間腦中如同過電一般,瞬間不知所措了。
如同流水般,時間被如此自然的定格在了這7分鐘,他臉色慘白,他終于也知道那沿途的建筑是相同的。他被死死鎖在了這段時間與空間之中。他不知道該向何處跑去,不論跑向哪里,在7分鐘后,他仍舊會跑到這里,他恨自己,恨自己為什么不能在7分鐘之內拋出這里,拋出這個通道,他眼前已是一片空白,腦中嗡嗡作響,伴隨著耳機中沙沙的聲音,他微笑了,這一切的結果都是必然的吧,自己本來就是個沒有能力挽救別人的懦夫吧,就這樣算了吧,然后,發(fā)了瘋似的跑了起來
陳繁曦不知如何應對,伊波櫻正一步步走過來,步伐輕盈的像是在跳舞一般,陳繁曦不后退也不前進,就這樣握著刀站著,每隨著伊波櫻走進一步,陳繁曦的心也就顫抖一下,時間一秒,兩秒伊波櫻站在陳繁曦的身前了,她抬頭看著陳繁曦的眼睛,而陳繁曦沒有動一下,陳繁曦無法動彈,像是被凍住一般,陳繁曦努力想要抬起胳膊,將手上的刀砍在眼前的這個幻影的身上,但胳膊卻紋絲不動,她只能保持這個姿勢,甚至連眼珠都不能轉動一下,就這樣和伊波櫻對視著。伊波櫻藍色的瞳孔似乎有些好看,像是湛藍色的大海般,透著的是神秘和遼闊,陳繁曦緩了緩神,竟然對著別人的眼睛看的出了神,伊波櫻微微一笑,陳繁曦眼前的一切都隨之消失了,變成了白茫茫的一片,耳邊傳來呼呼的風聲,還有嘩嘩的水聲,陳繁曦聽得出神,突然,她緩過神,眼前變成了一片藍色,她向后撤,身體依然動不了,只能站在斷崖的邊上,面前是廣闊無際的海,太陽半沉入海中。陳繁曦感覺到些許暖意,困意涌上心頭
“誰讓你們再下來的?”雪集無奈的喊道。
一支利箭如飛鷹掠過一般穿過空中跳起的黑影的身體,“我們怎么可能安心的躲在上面呢?學長?!泵诪|又抽出了一支箭。而新海雅也則是手握著懷刃沖下來和雪集一起戰(zhàn)斗。
雪集笑了笑,不再說話了。
雖然雪集的刀術強得無人可比,可黑影卻有增無減,倒地的黑影瞬間就被重新涌上來的黑影擠下樓梯,摔在幾百米之下的水泥地面上,就像是吞噬一切的黑洞,將周圍的一切吞沒,只剩下黑漆漆的一片,而且不斷的向他靠近。雪集揮刀的手已經有些疼了,還依舊不斷的在殺掉沖上來的黑影,新海雅也再怎么幫忙也無濟于事。慢慢地,黑影的人海戰(zhàn)術起了效果,雪集和新海雅也被擠上來的黑影逼迫著向后撤。
轉眼間,他們被逼上了最后一層,邁著樓梯的臺階,不斷后退,只剩下幾階的距離了。雪集拔出后背的一把刀,這把刀與他手中的那把完全不同。刀身顯出淡藍色的光,細長的刀身猶如閃電般,刀與空氣摩擦,發(fā)出吱吱的聲響,放出一絲絲閃電,發(fā)出了刺眼的光亮,這把刀便是雷切。
“一會黑影涌上這層,你們往后跑就好,我來清理沖上來的黑影?!闭f罷,雪集重重揮刀,放出了一道長長的閃電。
黑影確實涌上了這層,雪集也做好了使用[雷葬]的準備。不過,在黑影離樓梯口只剩下一步之遙的時候,所有的黑影都靜止了,然后像在敬拜什么神似的退了下去。
“哦?”雪集將雷切收回刀鞘,有些疑惑黑影們的行為。
“為什么不追了?”米瀨也看到了黑影們異常的舉動。
“我看到它們好像對這層有什么懼怕一樣,會不會是第三神官希洛的重生地?”新海雅也猜測到。
“目前看來,是這樣。”雪集看著周圍。
“剛躲過這邊的麻煩,好像又來了個更大的阿,現(xiàn)在是真的進退兩難了?!泵诪|抱怨道。
“最起碼可以先歇一會了吧?”雪集反問道。
“你們看?!毙潞Q乓仓钢胺?,這層十分明亮,吊在空曠的大頂上的白熾燈,發(fā)出刺眼的白光,像有人特意而為而新海雅也手指的方向,有個巨大的床,他們一齊看去,這個床的長寬最少都有5米,而且吊著巨大的茶色的床紗,把這個大床包裹的嚴嚴實實,從外面一點也看不到里面的樣子。三個人對這個巨大的床也感到非常奇怪,就慢慢靠了過去,扶著床沿慢慢掀開床紗。
半落的太陽的余暉映在自由女神像上,自由女神像的影子拖出去幾千米長,而這幾千米長的黑暗,猶如太陽般,把黑暗完全置于這幾千米的區(qū)域之中,竟讓人生出一絲恐怖的感覺,有些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