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目前李林沒有生命危險,但醫(yī)生說李林沒有求生的意識,如果持續(xù)這樣下去的話李林很有可能會變成植物人,剛松了一口氣的張子文心又一下子提了上來,他無論如何也不能看著李林挺陽光的一個人變成植物人,終生的躺在那里一動不動。
張子文和李林住院的這段時間,最辛苦的就是張子文的媳婦劉冰,她除了每天要照顧張子文的飲食起居以外,還要經(jīng)常去看李林的治療進展,好回來隨時的像張子文匯報。
在張子文終于能下床走路的時候,他就拄著拐一蹦一蹦的去看李林了,看到李林現(xiàn)在的樣子張子文忍不住的心酸,李林現(xiàn)在瘦得只剩皮包骨了,大大的眼睛顯得更加的突出,李林現(xiàn)在還不能自已進食,開始的時候每天靠營養(yǎng)液維持生命,后期醒過來后就靠鼻飼管往胃里面打流食了。
李林在醫(yī)生跟張子文媳婦劉冰說的時間內(nèi)清醒了過來,但是眼神空洞一點生機也沒有,整個人就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樣,看人的時候眼里一點焦聚都沒有,大家還以為他腦部的血塊壓迫到視神經(jīng)了呢,后來檢查的時候發(fā)現(xiàn)不是,而是因為人沒有生存的欲望后,只是肉體醒了過來,靈魂卻還不愿意清醒。
李林就這樣半死不活的在醫(yī)院里躺著,張子文的媳婦幫李林請了一個護工每天照顧李林,幫他洗澡按摩推他出去曬太陽,每天陪著李林說一些話,可是李林就跟一個木頭一樣,很乖很聽話,不反抗不拒絕,但就是不說話。
就這樣過了一段時間,張子文的腿傷撤底好了,他出院以后開始接替護工照顧李林的生活起居,李林的身體狀況時好時壞,所以一直沒出院,李林從icu病房轉(zhuǎn)到了腦神經(jīng)科,接手李林的主治醫(yī)生叫吳潔,是一位很漂亮很陽光的女醫(yī)生,跟李林相仿的年紀,笑起來臉上也有兩個深深的梨窩,外帶一顆一笑就露出來的小虎牙,看著是那樣的清新,給人一種沐浴春風的感覺。
吳潔接手李林的時候,李林還時不時的昏迷,隨著精心的照顧和救治,李林清醒的時間也越來越長,腦部里的血塊也在一點一點的吸收著,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fā)展,只可惜李林的精神狀態(tài)一直不太好,住院的這段時間李林沒有做惡夢,陳安妮也沒有在出現(xiàn),可張子文看到李林的樣子真想幾巴掌抽醒他,可是他知道李林在也經(jīng)不起任何刺激了。
“你是李林的家屬請來的新護工嗎?”美女醫(yī)生吳潔來查房,當她第一次看到坐在李林病床旁邊幫他削蘋果的張子文忍不住問道。
“哦,不是,我是李林的好朋友,你好。”張子文站起身來解釋道。
“啊,對不起,我是李林的主治醫(yī)生,我叫吳潔,李林如果出現(xiàn)什么狀況你可以去辦公室直接找我,如果我去查房你可以去護士站等我。”吳潔沖著張子文笑了笑,“李林今天的狀況怎么樣?”
“還是老樣子,不動也不說話,唉你說挺好的大活人怎么就這樣了呢?”張子文唉了口氣坐回椅子上看著手中削了一半的蘋果。
“李林在遇到車禍以前還發(fā)生過什么事情嗎?李林的求生意識很薄弱,現(xiàn)在的他身體機能基本都已經(jīng)恢復正常了,可是為什么人看起來還是這么的沒精神,我們只能從其它方面入手了,總是這么用藥物吊著也不是辦法?!泵琅t(yī)生吳潔看著張子文認真的說道。
“一言難盡?。 睆堊游挠行┆q豫,要不要把一些事情告訴這個醫(yī)生,經(jīng)過這幾天的接觸張子文覺得吳潔還是一個負責任的好醫(yī)生,只是不知道每天都跟死人打交道的她會不會相信鬼神之說。
對于吳潔的人品,張子文也在照顧李林的時候聽同病房的人說過,認真負責,開朗大方,由其是笑起來更讓人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張子文糾結(jié)了好久,最后終于下了很大的決心,想要把事情跟這個漂亮的女醫(yī)生說一說。
其實張子文心里也因這李林和陳安妮這件事而壓抑了很久,于是他約了吳潔在她下班后,兩個人在醫(yī)院附近的咖啡廳聊一聊。
吳潔下班后換掉了身上的白大褂,穿了一身休閑服,頭上梳著馬尾辮,整個人看起來陽光活潑,當她如約來到咖啡廳的時候,張子文早就已經(jīng)等候多時了。
當張子文看到這個陽光的女孩的時候,差點沒有認出來就是那個穿著白大褂,說話一臉嚴素的女醫(yī)生,“唉!如果自已沒結(jié)婚該有多好?。 睆堊游脑谛睦锊粩嗟耐嵬嶂?。
吳潔坐到張子文的對面,點了一杯卡布其諾,漫不經(jīng)心的用勺子攪動著,靜靜的看著張子文,似乎在等他開口。
張子文看著對面的吳潔,緊張的抓耳撓腮,雖然有好多的話,卻不知道從哪里開始說起了,最后還是吳潔先打開了話匣,“李林現(xiàn)在這個樣子維持不了多久的,做為他最好的朋友希望你能配合醫(yī)院的治療,他如果在這樣下去,他的身體機能就會以為他自已真的已經(jīng)死了而停止工作,到那個時候各各器官衰竭,如果在想搶救可就一切都晚了,也許你們有不能說的苦衷,但現(xiàn)在為了你的朋友能夠好起來,你也應該明白其中的厲害關系?!?br/>
糾結(jié)了好一會,張子文原本緊張的心情也漸漸的放松了,有什么能比一條人命更重要的呢,如果吳潔相信了,那最好不過,如果她不相信,那也沒有辦法,必竟醫(yī)生這個職業(yè),由其是外科和心腦血管科的醫(yī)生,每天那是在死亡線上搶人命的,他們大部分是不信鬼神的。
其實說出來無非就兩條路,第一,她相信了,找到問題所在對癥下藥救好李林。第二,她不信,那也并不影響她救李林,因為這是她的職責。更何況現(xiàn)在醫(yī)院每個部門都會互相評比,誰也不愿意看到自已科室死亡率太高吧!
張子文在想通了這兩點之后看著吳潔說到:“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嗎?”
吳潔聽到張子文的話后一口咖啡就噴了出去,“噗,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br/>
“沒事,很多人都不相信,開始的時候我也不信,但后來事情發(fā)生了,不由得我不信?!睆堊游挠眉埥聿亮瞬聊樕系目ú计渲Z。
在吳潔瞪大雙目,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下,張子文講述了李林和陳安妮的故事,以及為什么會出車禍和李林現(xiàn)在沒有生存欲望的主要原因。
開始的時候,吳潔只是出于禮貌的當故事在聽,后來越聽越同情李林,雖然在她的心里,張子文講述的事情可信度不高,但看著張子文認真的樣子又不像在說謊,吳潔的心里也泛起了漣漪。
找到了李林的病根,那剩下的就是對癥下藥了,李林的病主要是心病,心病還得心藥醫(yī),吳潔往李林的病房跑的次數(shù)越來越勤了,一半是出于同情,一半也是真的為李林感到不公平。
在吳潔和張子文雙重照料下,李林的病情終于得到了控制,原本沒有焦聚的眼睛現(xiàn)在也偶爾的能看出一點情緒來了,張子文每天都給李林講著故事,講他們小時候的上學的趣事,兩個小調(diào)皮每天被家長訓,講到李林的父母在鄉(xiāng)下是多么的不容易,多么的期盼他能帶個女朋友回去過年等等......
在張子文講到李林父母的時候,他發(fā)現(xiàn)李林的手指頭會一抽一抽的動,雖然頻率不大,但也好過在床上一動不動的時候強,講到父母為他操碎了心,盼望他光宗耀祖的時候,偶爾李林的眼角還會有淚水滑落。
每到這個時候,張子文都會興奮的更加賣力氣講鄉(xiāng)下的事情,吳潔聽到張子文的反饋后也跟著高興起來,每天往李林的病床前跑的更加歡快了,就在這樣一點一點的刺激下,李林就像一個睡了好久的人終于蘇醒了一樣,在某一天張子文講到李林的父母為了湊錢給李林捎東西的時候,李林終于第一次嘴里有了聲音發(fā)出來,雖然微弱沙啞,但張子文還是聽清楚了,李林在嘴里一聲聲的叫著“爸,媽”。
李林的眼睛第一次有了焦聚,歪過頭看了看張子文,露出一絲微笑,“臭蚊子?!彪m然只是這么短短的三個字,卻足已讓張子文一個大男人喜極而泣了,多少個日日夜夜,張子文終于盼來了李林的清醒。
“李林你醒了,真是太好了,你醒了,太好了,”張子文有些高興的語無論次,“你渴不渴?餓不餓?你想吃什么你說,我馬上就給你買去?你躺得累不累?要不要我把你的枕頭加高一點?”
看著張子文忙碌而又不知所措的樣子,李林露出了這幾個月來第一次微笑,而這一幕恰好被進來查房的吳潔看到了,李林是個標準的帥哥,雖然現(xiàn)在有些病態(tài),瘦得有些脫像,反而這種病態(tài)到讓人憐惜,看起來卻更加魅力四射,吳潔覺得自已的心里“嘭”的一聲不知道有什么東西炸開了,就好像天上的煙火,剎那間的芳華即逝,卻也是那永恒。
而這時候李林也正好扭頭,看到了門病房門口站著一位個子高挑,夾著病歷本的女醫(yī)生,臉上雖然帶著口罩,但一雙彎彎的似月芽一樣的眼睛仿佛會說話一樣,傳遞著自已的喜怒哀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