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德康乘了一定小轎,到了丞相府門口。有早就等在門口的丞相府管家,直接將司空德康接了進去。
楚丞相準備了上好的桃花釀,讓廚房準備了自家這個小舅子愛吃的幾樣精致小菜,擺在了側(cè)廳。楚丞相只喝出云山莊二當家釀的桃花釀,這是眾人皆知的事情,于是丞相家就成了二當家的主要買家之一。
見司空德康已經(jīng)到了,楚丞相揮揮手,下人紛紛低頭退出。
“德康,坐?!鄙焓肿隽艘粋€“請”的姿勢,現(xiàn)在的楚丞相早就不是當年秘書監(jiān)那個小史官,氣度雍容,身居高位養(yǎng)出來的氣派,不容任何人小覷。
司空德康點點頭,坐到楚丞相對面:“姐夫,叫我來是?”
“德康,你應該已經(jīng)得到消息了。芊芊今天又給我惹了點麻煩,讓那個叫凌無雙的鼓動眾人堵了我這相府的門。”楚丞相親自伸手拿過酒壺,先給自己倒上一杯,再給司空德康倒上一杯。
司空德康伸出雙手護著酒杯,再從楚丞相手上接過酒壺:“我來。嗯,小弟聽說了。芊芊也是將那凌無雙想得太也簡單,才會吃了這個悶虧。小弟還聽聞,芊芊被下了毒?如今毒解了沒有?”
楚丞相神情淡漠看不出喜怒:“尚未。請來的大夫束手無策,說是沒見過這種藥。為兄下午又請了太醫(yī)來,太醫(yī)只說藥效已然發(fā)揮,只需待她睡醒便好。還說什么下手之人并未下狠手,否則此藥藥效霸道,芊芊定會當街出丑?!?br/>
“哦?未下狠手?姐夫怎么看這事?”司空德康將一雙象牙筷拿了起來,細細端詳。象牙筷通體沒有一絲雜色,燈下發(fā)出瑩瑩的光。
“怎么看?難道覺得那凌無雙手下留情么?自然是覺得這個凌無雙確實夠狡猾,做事分寸把握得極好,知道若是下手重了。將事情鬧大,照現(xiàn)在的情形,對她沒有一絲好處。”楚丞相伸手端起酒杯湊到嘴邊,“云出岫將這個徒弟教得極好?!?br/>
聽到楚丞相也說這個凌無雙不錯,司空德康突然就想起主上每次談到凌無雙時,語氣中掩飾不住的激賞之意,看了楚丞相一眼。也伸手拿起酒杯,緩緩開口:“姐夫,你不覺得主上對凌無雙。有些不同么?”
楚丞相微微一笑,任桃花釀在口中盤旋一二才將之咽下,滿口桃花香:“我知道德康你想說什么。你也是極聰明的人,依你之見,主上會因兒女情長誤了大事么?”
“不會?!彼究盏驴岛敛华q豫的給出兩個字——那個無情到有時讓他都不自覺的膽顫的主上,會兒女情長?司空德康搖搖頭,毋寧說他自己會兒女情長還來得容易一些。
“哈哈?!背┫嘁恍?,“德康,你可知道我當時為何選擇主上?”
司空德康瞇著眼睛,并不說話。當時主上是先讓他拜服在其腳下,再通過自己說服的楚天闊。他當然不認為楚天闊是因為自己的關系,才效忠主上。
“你先效忠主上固然是一個很重要的原因——你我早在當年想辦法迎皇上歸國時就是拴在一條繩子上的螞蚱了。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主上絕不是一個會任私情左右自己的人。這一點,十年前,我就確定了?!背┫嘣俸纫豢谔一ㄡ劊?br/>
“成大事者,最忌感情用事。主上這一點與那云出岫截然不同。云出岫雖然驚采絕艷,無奈卻是個至情至性之人,這一點,十年前,我也確定了。”
放下酒杯站起身,楚丞相透過窗看著天邊一輪明月:“此次行事,比起當年輔佐皇上上位,更要兇險百倍,一步行差踏錯。或許就會萬劫不復。我今日請了德康過來,就是要好好商議你此去離間之事,主上也是讓我二人好好商議一下?!?br/>
“姐夫有何妙計?”司空德康也站起身來。
“我思慮良久......”
窗外,圓月掛于枝頭。浮云鋪在天際。不知有多少人美夢連連,又有多少人徹夜不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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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朝云城已經(jīng)半月,凌無雙覺得,所謂敵人,要遠遠比她想象的狡猾得多。到現(xiàn)在,也并沒有查到馬賊一事到底是誰的手筆。不過要查馬賊,勢必涉及軍部,如今師父身份多多少少有些尷尬,確實不好直接插手軍部。
昨夜師父與自己說的就是這件事,師父的意思是,眼下不宜再留在朝云城??磥韺Ψ皆缬袦蕚?,將一切準備得妥當,但他們也并非一無所獲,至少知道,司空家的家主,司空德康,與這事,多多少少有些瓜葛。
此次離間各國,皇上指派了司空德康跟著,不能不說是一個大好機會。朝云城中司空家勢力太大,想來也動不了多少根基,出去就不一樣了。
凌無雙表示極其同意師父的分析,也認為此情此景,此地不宜久留。達成一致意見,剩下的就是商議具體行程。這卻不得不考慮一個重要因素——林老板的歌舞團。
晨起,換了一身玄色衣衫,凌無雙這次并未叫上風墨清同行,而是獨自一人去了青樓。早上出門的時候倒是碰到了風墨清,她是這么解釋給墨清姐姐聽的:
“我要去找林老板,每次墨清姐姐都在,實在是很不方便。為了減少你每次只能看著我們說話的尷尬,我這次就不帶你去接受摧殘了?!?br/>
風墨清:“......”
即便青樓的生意是一等一的好,大清早的,也免不了幾分清凈。凌無雙熟門熟路到了林老板門口,輕輕敲門:“林老板?”
“等著,這就來?!遍T內(nèi)傳出林老板的聲音,不一刻,房門打開,林老板仍然穿了大紅的衣服,站在那里,一副海棠初醒的模樣。
“呃,”凌無雙摸摸鼻子,“我來早了?”
“不早,你什么時候來,我都是剛睡醒。”林老板美目半睜,更添風情。
“美人就是美人,如此注重保養(yǎng),多睡點好,多睡點皮膚好?!绷锜o雙說著進了門,“望辭兄,前日里說的去各國演出的歌舞團,你們可有眉目了?”
“眉目?無雙你也太小瞧你家林哥哥了。”林老板雙臂展開伸個懶腰,走到桌邊拿起茶壺倒了杯茶,端了起來送到嘴邊:“是不是你們準備不日啟程?”
“哈,聰明??刹徽?,所以師父讓我過來跟望辭兄商量商量。”凌無雙也不等林老板請他入座,自己轉(zhuǎn)身坐到了房中楠木椅子上,曲起手臂撐著腮幫,歪頭看著林老板。
“無雙,第一青樓,你知道什么叫第一青樓么?就是說,全國最好的姑娘,都在你家林哥哥這里,不僅是長得最漂亮的,還有跳舞最好的,彈琴最好的,唱曲最好的,寫字最好的,畫畫最好的。你說的那個什么歌舞團,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情?”林老板放下杯子,微微攏一攏衣服,斜斜坐在榻上。
凌無雙撇撇嘴:“我說望辭兄,你就別一口一個林哥哥了行不行?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家鄉(xiāng),有個很有名的故事,上面有一個林妹妹,兩彎似蹙非蹙罥煙眉,一雙似泣非泣含露目。態(tài)生兩靨之愁,嬌襲一身之病。
淚光點點,嬌喘微微。閑靜時如姣花照水,行動處似弱柳扶風。心較比干多一竅,病如西子勝三分。望辭兄你一自稱林哥哥我就會想起來那林妹妹,兩下這么一比較,”凌無雙捂上眼睛:“實在是不忍直視......”
“兩彎似蹙非蹙罥煙眉,一雙似泣非泣含露目?!绷掷习迥钜槐?,兩眼放光:“無雙,這樣的美人,卻是在哪里?你家鄉(xiāng)?那是風凌國?你可一定要帶我去看一看。”
凌無雙忍不住扶著額角,“望辭兄,我都說了是故事里的人物。對了,你若跟我們同去,偌大一個青樓,卻是交給誰打理?”
林老板還在那里遺憾不已:“為什么是個故事,難道現(xiàn)實世界里,就沒有這樣的女子?”聞言抬頭:“嗯?你說青樓交給誰?這個簡單,交給墨蓮就好,我再留幾個平日里得力的幫她就是了。
那默悄悄不是千叮嚀萬囑咐的讓墨蓮留在青樓等他?我這人一向心軟,對于老主顧尤其是,自然要隨了他的心愿。”
“如此甚好。既然望辭兄一切都已經(jīng)準備妥當,我這就回去告訴師父,定了哪天啟程,再來通知望辭兄。”凌無雙說著站起身來。
“呵,問完事就走?就沒什么要跟為兄念叨念叨的?”林老板仍然斜斜靠在榻上,看著凌無雙。
“呃?念叨什么?”凌無雙一臉莫名。
“唉,”林老板輕嘆一聲,坐起身來,移步到凌無雙身旁,盯著凌無雙的眼睛:“譬如,念叨念叨,無雙這人皮面具下面,又是怎樣的一張臉?”(未完待續(xù)。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