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我不來這個?!庇衢L明笑笑,“梁老板過獎了,我初次接觸這些,也只是按照上面的要求做事,這事情能不能做得好,還是個問號呢?!?br/>
“俞主任這么認真,哪能有做不好的道理呢?肯定會旗開得勝、馬到成功的!”
“哦,那就借梁老板的吉言了。謝了!”
“咱兄弟還客氣什么呢,上次的事。。。。。唉!我當時也真是昏了頭了。好了,趕明我請你喝酒?!绷哼M財不停地拍打著自己油亮的腦門。
梁進財說著就拉開包口,從里面拿出一個方方正正的紙包,“鎮(zhèn)長袁士貴是我的姐夫,今天咱兄弟就算認識了,我的公司還請俞主任多多關照呢。初次見面,一點心意,不成敬意,不成敬意?!?br/>
“這是什么?”俞長明站起身來問。
“哎呀,也沒什么,就是一點見面禮,幾萬塊錢而已。我知道俞主任也是出身農村的,參加工作不久,需要用錢的地方多的是,兄弟我這只是一點心意,一點心意而已。以后,如果有用得著我梁某的地方,俞主任只要知會一聲,我梁某定當肝腦涂地,在所不辭!”說著拿起小包即起身準備離開。
“哎——哎——,你等會,”俞長明拽住他手里的包,抓起那錢就往里塞,道:“梁老板的話說差了,這與我本人有錢沒錢沒什么關系。有錢也知道錢是好東西,沒錢不該拿的錢也不能亂拿。”
梁進財拼命掙脫,但他個頭沒有俞長明高,也見識過俞長明的身手,三下兩下那鼓鼓的皮包就回到了他的懷里。
一看卻之不了,梁進財干脆放下皮包,撒腿就跑。
俞長明抓起那包,上前一步又抓住了他的胳膊,道:“梁老板,你如果能把這錢用到路上,也許還會少兩個坑塘,也不至于害人跌倒。”
“我。。。。?!绷哼M財行賄不成,反遭奚落,一時不覺惱羞成怒,紅著臉憤憤然而去。
“姐夫,難道說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這可是一千萬啦!這么大的工程,少說咱也得賺伍佰萬。伍佰萬啦,姐夫,那。。。。。到哪去這么大的一塊肥肉去!你說這。。。這可是你的勢力范圍啊,要是讓別人弄去,那我。。。還有你該多丟人啦!就一個小小的俞長明,你就治不了他啦?”
“好了,好了,你別啰嗦了,煩死了!我說你下次再做事能不能認點真,少賺點,至少把人眼皮子下的表面文章給做好了,你看看,就這鎮(zhèn)zhèngfu院子里也是七坑八洼的,整天聽餿話,我這耳朵啊都聽出老繭了?!?br/>
“鋪路不全是這樣啊,這鋪的時候賺錢,修的時候更賺錢。。。。?!?br/>
“賺、賺、賺。你啊,是賺了小錢,丟了大錢!死腦子,只顧眼前,不顧長遠!”
“姐夫,這下河鎮(zhèn)一直不就是你說了算了嘛,不就是來了一個俞長明嗎?我不相信他一個毛寸還能變了天?”
“你知道個屁!”袁士貴掐了煙蒂,狠狠地用腳踩了踩,摸出電話,開始撥打。
打給誰呢?這倒把袁士貴給難住了。
打給俞長明?他袁士貴還拉不下這張臉,那小子充其量一個官蛋子而已,他既然敢拒絕自己小舅子的示好,擺明了是不買他袁士貴的帳。
還是打給常萬元吧。想想這個人這幾年一直被自己壓著,現(xiàn)在無非是想借助俞長明,伸伸胳膊,透透氣,樹立一下自己的官威而已,為了這擔生意,自己就低個頭,畢竟,錢才是最實在的東西。
“喂,萬元兄嗎?我沒打擾你的好事吧,怎么,這么早就上床了,和弟妹樂呵上了?啊——,哈哈哈——”
“看電視呢,哪你的精神足啊。呵呵,袁鎮(zhèn),有什么事嗎?”
“呵呵,也沒什么大事。明天。。。。要不明天上午縣里的會議就我一個人去吧,鎮(zhèn)里不還有個鋪路招標會嗎?你這大當家的還是坐鎮(zhèn)家里吧?!?br/>
“不用。這事啊從頭到尾的就按照那次會上說,全摜給他們辦公室,搞個一手泥墻,讓俞長明他們折騰去吧,我們就不去參乎了?!?br/>
nǎinǎi的,還是這幾句話!
“哦,還有。。。。。就是,我進財最近也沒什么大事,他早就念叨著想把你老宅子門前的那一節(jié)路給整整,順便在你的老宅子再拉幾上間,我聽說那地方已經規(guī)劃上了,那一拆就是錢啦。。。。。要我說就讓他去弄吧,正好順著鎮(zhèn)里這次鋪路,也讓這小子練練手,以前因為功夫不到,路的質量確實不咋地,這次被已經被我敲打過了。。。。。。哈哈——”
“這個。。。?!彪娫捓镆魂嚦聊鞍?!最近工作千頭萬緒的,這些事情緩一陣子再說吧。你替我謝謝進財哦?!?br/>
。。。。。。
常萬元既不上套,也不肯尿他這一壺。
“我cāo你nǎinǎi格b的!”袁士貴“啪”地摔了手機,面色紫如豬肝。
第二天上午,招投標會如期舉行。面對這么大的蛋糕,一開始,五家工程公司就使出各自的解數(shù),逐角得如火如荼。
當鋪路領導小組辦公室主任俞長明,宣讀了他草擬的經過領導小組審核同意的合同文本時,會場里頓時安靜了下來。
這個合文本很獨到,應該說條件很苛刻,對工期要求、道路的質量量化得非常細致,付款方式更是令在場的老板們咋舌。
四達公司是一家國營的建筑股份有限公司,資產龐大,實力雄厚,素以工程質優(yōu)聞名遐邇??偨浝碜T九斤這次也是懷著志在必得的信心,聽到合同條款,也呡起了厚唇,他站起身來晃著大塊頭,cāo著重低音說:
“俞主任,對于工程質量的要求,我們沒異議,只是這款子。。。。。甲方前期只付給30%的工程款,其余的要分三年才能付清,這尾巴拖得也太長了吧?!?br/>
“是啊,這30%,只能解決人員工資,其余的都要自己墊資,這。。。。?!逼渌思娂姄u頭。
“各位:我查看了有關文件資料,我國城市道路交通量達到飽和狀態(tài)時的水泥混凝土路面設計年限規(guī)定是,快速路、主干路為20年;次干路為15年;支路為10~15年。于其將來讓全鎮(zhèn)的老百姓指著我們的脊梁股罵,還不如現(xiàn)在看看你們的臉色。話說沒有金剛鉆勿攬磁器活。。。。。所以,要求承建單位要有絕對的實力和信譽,不能空手套白狼,一槍一個地方?!?br/>
。。。。。。
一番激烈的逐鹿,四達公司最終獲得承建權。
等那幾個沒有中標的公司老板灰頭土臉地離去后,譚九斤拍了拍厚實的胸脯對大伙說:“各位兄弟,中午譚某在鎮(zhèn)上的碧云天酒樓安排了薄宴,請大家賞光?!?br/>
中標請客,合情合理。
民以食為天,何況已經到了十一點多了,個個早已是饑腸轆轆。一聽說有吃的,口水直冒。
眾人看著俞長明。
俞長明犯了難。接受宴請,無疑是落人口實;拒絕吃飯,自是眾怒難犯。
“好吧,擺駕碧云天!”
眾人雀躍,譚九斤更是會心一笑。
“不過,這飯算我請,就算眾兄弟和譚總的見面儀式吧,祝譚總開工順利,早日讓我們下河鎮(zhèn)老百姓走上寬敞明亮的踏實路。”
“這。。。。俞主任,你這是在罵我吧,我這么大的公司怎么能讓你領導個人掙腰包呢?不行,不行,這絕對不行!”
“如果譚總不同意,那我們就只好各便了?!?br/>
譚九斤無奈地搖頭,看來下河鎮(zhèn)的這個飯碗并不輕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