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喊一聲高過一聲,聲聲動情,句句動心。玉明哭了,清風與明月相依著坐在了地上,眼淚同樣迷糊了雙眼。
九真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兒去,他被皇上深深感動著。在這個冰冷無情的皇宮內,是皇上讓他看到了人世間的悲喜與情愛。
“娘娘,您快回來吧,九真想您了!”九真雙手成喇叭狀,對著天空大聲嚷道。
玉明見狀,擦去眼淚,如法炮制:“娘娘,您快回宮吧,玉明想您了!”
清風明月從地上站起,異口同聲:“小姐,快回宮吧,我們都想您??!”
回答她們的只有風聲和回音。在這個秋夜里,飄飄蕩蕩?李家大宅籠罩在秋天的月色內,即將入冬了,夜晚涼意更甚。
慕容傾城躺在床上做夢,夢中,有人在不斷呼喊著、不斷叫嚷著。迷迷糊糊中,她忽然聽到“噗”的聲音,睜開眼睛的第一個反應就是撫摸著自己的腹部:“?。∑屏?。”
因為產(chǎn)期臨近,李荃與傾城同住一屋。她很警醒,問了一句:“師傅,什么破了?”
傾城徹底清醒過來:“李荃,我怕是要生了,你快去請產(chǎn)婆?!?br/>
“怎么會?”李荃迷迷瞪瞪坐起身:“師傅,你哪兒不舒服么?”
“別說了,快去請產(chǎn)婆過來?!眱A城手一摸,全是黏糊糊的水:“李荃,師傅這是破水了?!?br/>
李荃這才緊張起來,穿衣出了房門,急急去請產(chǎn)婆過來。產(chǎn)婆早幾天就已在李府住下,以便及時接產(chǎn)。聽李家小姐這么一說,她心中有數(shù)。
而后,在李荃的通知下,整個李府的人都醒了過來,連李唯一都是一臉興奮狀,睡意頓消。秦沐錦和王馨艷很是開心,就連丫環(huán)都開始忙前忙后。
傾城的房間成了產(chǎn)房,門窗緊閉,產(chǎn)婆鄒氏圓圓的臉上表情認真。這女人生孩子就是兒奔生母奔死的事兒,任何一個意外都會讓產(chǎn)婦失去性命,因此,她不敢有絲毫差池。
在鄒氏多年的接生經(jīng)驗中,孕婦的體質各有不同,這生孩子的時辰也各有長短。但她還是第一次看到一個產(chǎn)婦如此鎮(zhèn)定,好像即將到來的劇痛不會給她帶來任何影響。
傾城緩緩呼吸著,調節(jié)著自己的呼吸節(jié)奏。她仰躺著,屁股底下被墊高,體內的胎水才不會流得更快。
秦沐錦和王馨艷以過來人的身份陪在傾城床邊。因為李荃是姑娘家,秦沐錦就讓她留在了房間外頭,陪著年幼的李唯一。
“水生,莫怕,這鄒嬤嬤手法高明,唯一也是她接生的?!蓖踯捌G說道:“女人生孩子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兒,無需覺得害羞。”
“沒錯,李少夫人說得對,這生孩子是苦差事,尤其是頭胎,就更加不容易,不過你放心,我這手接生的絕活十分可靠?!编u氏對傾城說道:“當時候,你聽我的口令,該憋氣的時候憋氣,該用力的時候用力,爭取盡快生下孩子?!?br/>
“呵呵,這情形讓我想到了馨艷生李唯一的時候?!鼻劂邋\笑容可掬:“真快啊,一晃就七八個念頭嘍。水生,你可要生個胖娃娃哦,和李唯一有個伴?!?br/>
“嗯?!眱A城點頭。
“現(xiàn)在疼不疼?”王馨艷問:“這胎水剛破,應該還不怎么疼的?!?br/>
“不疼,只要想到孩子能出聲,再痛我都不會覺得疼?!眱A城吐出一口氣:“我只是怕不能盡快將孩子生出來?!?br/>
鄒氏用手摸了摸傾城的下體:“別急,這疼才剛剛開始,口也未多開,還不到時候呢?!?br/>
傾城依舊鎮(zhèn)定:“鄒嬤嬤,我學過武,生孩子對我來說應該不算什么的,你放心,我會用力生的。”
鄒氏笑起來:“你這樣子倒顯得我緊張了,哎呀,我比你還緊張呢。”
秦沐錦也跟著笑:“沒錯,我也緊張,好像生孩子的是我。”
待在屋外的李荃和李唯一同樣緊張。
“姑姑,生孩子是什么?”李唯一天真問。
“生孩子就是將娃娃從肚子里生出來啊。”李荃說道:“我們都是從母親肚子里出來的。”
“老師會不會很難受,她的肚子變得好大?!崩钗ㄒ槐攘艘幌伦约旱母共浚骸拔夷懿荒苌⒆??”
李荃咯咯笑了起來,摸著他的頭:“你是男子漢,不用生孩子的,生孩子是女人的事兒?!?br/>
“可這娃娃是從哪兒來的?”李唯一繼續(xù)發(fā)問。
“呃,這個嘛。”李荃紅了臉:“嘻嘻,我也不清楚,你呀,還是別問了,姑姑也不懂啊?!?br/>
“老師什么時候可以生下娃娃?”李唯一從門縫向里張望:“姑姑,我好想進去看看老師?!?br/>
“等聽到嬰兒的啼哭聲吧?!崩钴跻埠闷娴门苛松先ィ骸斑?,里面怎么沒有動靜啊。師傅不疼的嗎?”
丫環(huán)阿香開門出來,差點撞疼了李唯一:“小少爺,對不住?!?br/>
“阿香,師傅她怎么樣了?”李荃忙問。
“鄒嬤嬤說了,還早得很吶。這天還沒亮,小姐,小少爺,你們還是去睡覺吧?!?br/>
“不,我要等著寶寶出生。寶寶與我一樣,沒有爹爹,我是這里唯一的男子漢?!崩钗ㄒ划惓UJ真的口吻。
李荃忽然鼻子發(fā)酸,自己哥哥去世早,唯一是永遠不可能享受到父愛了。想到自己在里面生孩子的師傅,她的心情也變得沉重了一下。這世上,怕是又多一個沒有爹爹的孩子了。
阿香也不多說,忙活自己手上的事兒。
一切有條不紊得進行著。產(chǎn)房內還是一派安寧。傾城感覺到越來越濃的疼痛,這種帶著喜悅的疼痛伴隨著的是更多的無奈。她清楚,孩子一出世就注定沒有父愛,就算孩子有父親,都過了這么久了無音訊,怕早就將他們忘了吧。
一想到孩子的未來,傾城悲觀了一下。
還是秦沐錦眼尖,看到她眼底濃得化不開的哀愁,就說:“孩子沒有父親又如何,你看唯一不是好好活到現(xiàn)在么,雖說之前有病魔纏身,可如今被你這個妙手回春的醫(yī)者給治好了,他比誰都開心呢。你的孩子也會如此的。”
肚子雖痛,卻沒有心來得更痛。傾城掩飾道:“我很好,只是、只是太疼了。”
鄒氏將一大碗桂圓甜湯遞上:“來,我喂你先喝上幾口,這樣才有力氣生產(chǎn)?!?br/>
“這桂圓可是頂級的,很甜又不膩,你可以多喝些,生孩子有力氣?!鼻劂邋\也說:“別的你什么都不用想,將孩子生下來才是當務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