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起棗,舉至眼前,一個尋常集市所賣的干紅棗而已,這是?修緣鼻翼聳動了一下,蓮香?
白紗早已覆上雙眼,朝著發(fā)出的聲響的那處望去,百步遠的林中,一衣衫微微凌亂的錦衣男子正追趕著一只千年修為的玄貓,玄貓口中叼著一個小布袋,布袋鼓囊囊的有些大,卻不影響玄貓的奔跑
“好你只貓兒!給你條魚,卻打起這袋棗的主意了,也虧得今兒月色好,照的你皮毛發(fā)亮才能追上你”男子朗聲笑罵,聲音干凈清澈。玄貓雖快,但男子絲毫未被甩下。在林中輕巧的穿行,緊隨其后。
“喵”玄貓回頭沖著男子嗲嗲的叫了一聲,而貓兒的眼睛赫然是一藍一黃
“不行哦,你已吃了不少,連個核也不吐,話說你是貓兒嗎?有貓兒吃棗么?”男子邊追邊搖手
修緣悄無聲息的上前,正在疾行的貓兒似察覺了什么,猛然頓住,貓眼中閃過一絲懼色,丟下了布袋。此時男子也追了上來。
“可算是追到你了”男子撿起布袋,拍拍塵土
“喵~~~”更軟更嗲更綿長的叫聲,玄貓圍著男子腳邊打轉(zhuǎn),柔軟的貓頭討好的蹭蹭,好似蹭進了人得心里。
“再給你兩顆”蹲下身,撓撓貓兒的下巴,到了兩顆棗在手心,貓兒的動作似人一般,深深嗅了一口棗的香氣后叼起棗竄進了夜色中
“呵呵,奇怪的貓兒”將布袋收進懷中,看著貓兒消失的方向,男子輕笑
“施主,夜已深,為何孤身在這山中?”充滿蠱惑的聲音再次響起,聽得男子一愣
“原來是小師傅”男子轉(zhuǎn)頭,見是一僧人,立刻行禮,修緣還禮
“今日瞧著天色不錯,便出來游玩,誰想景色誘人,一時貪歡,誤入了這山中,尋路時遇見這貓兒,許是餓了,跟了一路,后遇見易貨歸來的樵夫,問了路且換了兩條魚和一袋棗,分了一條與它,誰知這貓兒吃完叼起棗袋就跑。這不一路追了來正巧遇上師傅”男子整整微亂的衣衫,隨手拍打了兩下。
“山中迷障甚多,一袋棗而已,施主下回小心為好”修緣走至男子身旁,男子略矮了他半分,只一低頭,鼻尖便傳來了剛才的蓮香,不是香粉荷包的味道是真正的蓮香。
蓮,佛家坐臺,此人佛緣竟如此深厚!想來身上攜帶所接觸的物品多少都沾上了佛蔭,也難怪這棗能不受金身的阻攔,想來這只修行千年的玄貓也是受此吸引,布下迷障,伺機行動。
“大唐盛世,國泰民安,雖說是一袋棗但粒粒皆辛苦”男子丟了顆棗進口中,沖著修緣豎起食指搖了搖,不贊同修緣的話
“話說,小師傅怎的一人在這山中?”男子歪著頭打量修緣,心下暗道,好個俊逸的和尚,只可惜是個瞎的
“修行”見玄貓已走,男子無礙,修緣重新選了處平整之地,繼續(xù)伏魔坐參禪
“夜深了,小師傅不介意的話,收個俗家弟子如何?”男子往前邁了兩步,又轉(zhuǎn)頭回來在修緣身側(cè)挑了個地方坐下
“貧僧坐禪,施主盡可放心歇息”言外之意,我不收徒弟也不睡,你放心睡吧
“嗯嗯”男子直點頭,也不管兩人的思路是否一致。瞧見和尚的金缽中有梨,隨手摸了一個過來,慵懶的躺了下來,這一路追貓早已饑渴難耐??型昀婢褪滞诹藗€坑把核埋了起來,還扯了根草叼在嘴上。大喇喇的睡了
血!滿目的血!兵器相撞的聲音充斥整個耳朵。慘叫聲!哀嚎聲!坐禪的修緣,眉心緊皺。
“修!”一身穿銀甲的人從遠方披荊斬棘而來
“梓楓!”一黑袍手持長劍,所過之處,鮮血四濺
“回......”銀甲之人似要說什么卻被一處不知名的長劍貫穿了身體
“不!”黑袍怒吼!
修緣猛然睜眼,白紗下的紅眸閃過一絲厲色,這玄貓當真不可小覷,連他都入了魔障,看向東方,紫氣升騰,調(diào)息吐納,排出一口濁氣,準備起身,突然腿上傳來陌生的溫熱感和分量感,低頭,劍眉又擰了起來。
一男子枕著他的腿睡的正香,細看男子,膚色白皙,天庭飽滿,棱角分明,眉宇間隱有仙氣,此刻就像鎮(zhèn)守一方的神將,威嚴肅穆,不可褻瀆。正打量著,男子的睫毛閃了兩下,剛睡醒時的朦朧,顯得眼眸明若星辰。
“小師傅,你是在瞧我么?看得見么?”男子看著眼前的白紗,冒了一句,修緣抬頭,正視前方,決定收回剛才的評價,此人就是一贗品!
“罪過,罪過!是我唐突了,小師傅眼盲心不盲”男子痛快的伸了個懶腰,坐了起來,很順手的又去摸果子,修緣眉頭微挑,一個手決缽移開了兩分
“咦?你還跑?”伸長手,一把拽了過來,將缽中僅剩的兩個果子撈了來在衣服上隨便蹭了兩下,啃了起來
瞅著男子身上經(jīng)過一夜極不老實的睡姿而染上的草木汁液,修緣默默念了句阿彌陀佛。拿起金缽與禪杖,大步離開
“哎,小師傅,你去哪?”男子見狀也趕緊跟上
“化緣!”
“......”男子語塞,他忘了留顆梨了
今日的集市較以往顯得熱鬧多了,不少女子挎著竹籃,籃中滿是吃食,若是剛采買的,真得感嘆一聲:真是太平盛世,百姓不愁吃穿。女子三三兩兩的簇在一起,或是掩口輕笑,或是耳畔輕語。
“是昨日的小師傅!”不知誰叫了聲,集市上的女子立刻散了開,伸長了脖子
“小師傅,可要化緣?”兩顆梨
“小師傅,給你的齋食”兩個饅頭
“小師傅,華興齋的米糕”一盒精致的糕點
“小師傅!”
“小師傅!”
“謝施主!一如昨日的魅惑,聽得姑娘們再次低了頭
“謝施主!謝施主!”清雅俊朗的聲音忙不迭的道謝。
“哎,這位姐姐,竹籃可否施舍”
“你是?”借籃姑娘有些嬌羞,這才發(fā)現(xiàn)小師傅身邊的公子也很俊啊
“小師傅的俗家弟子”
“哦哦哦,拿去吧”
“......”修緣握著禪杖的手緊了緊,決定眼不見為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