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得久了,榮惠忍不住垂首小憩。//百度搜索八戒中文網.看最新章節(jié)//
為著腹中孩子,她怎么舒服怎么來,也不理會這是何地,不多時竟然真去會了周公。
模模糊糊中就聽見遠遠的金鐘之聲,一聲一聲似是永遠沒有止境。榮惠最厭煩有聲響吵了他睡覺,遂不耐的皺起眉翻身,只是真一翻身才發(fā)覺這不是在床上。
“華兒醒了?”
這聲音雖然溫柔,但依然使榮惠一個激靈,僅剩的睡意也消散了。但她卻不慌不忙,反而惺忪睜眼,搖頭晃腦十分睡眠不足的樣子,含糊的問了一聲:“陛下?”
“華兒昨夜在家中沒睡好么?”
榮惠這些失禮,朱文燁竟十分包容,走近摸了摸她的面頰,見她睡意還濃,不由微微牽了牽唇角,表情似笑非笑。
榮惠這才完全睜開眼,見了朱文燁,便露出一副訝然又羞赧的樣子,下座告罪道:“嬪妾失禮,非是沒睡好,委實是害喜得厲害了,總想睡,總是沒力氣?!?br/>
朱文燁不以為意的扶起榮惠,笑道:“無妨,想睡便睡就是。只是誤了午膳,華兒還不餓么?”
榮惠臉一紅,點了點頭。
朱文燁便體貼的喚傅祿海去傳膳,借這功夫,榮惠才發(fā)覺朱立軒不見了人。
似看出榮惠所想,朱文燁解釋道:“子軒誤了兩日功課,朕叫他去大本堂了?!?br/>
“陛下,二殿下也還沒用午膳呢?!睒s惠輕聲道,朱文燁卻是一擺手,笑說:“他自有地方用膳,這會子就朕和華兒兩個人一同用膳不好么?”
“自是好的。”榮惠從善如流,露出一臉欣喜,心中卻是沒了胃口。
不多時,御膳房的內監(jiān)們便一一提了食盒來,在膳桌上排得滿滿的,又布好餐具。膳食自然是色香味俱全,朱文燁全程帶笑,不時還夾幾筷他覺得孕婦會喜歡的菜與榮惠。
榮惠笑納,轉眼又為朱文燁盛了碗湯送上,場面十分溫馨,彷如一對平凡夫婦。
用完膳,宮人們便奉上茶和點心。
朱文燁領著榮惠坐到一處,話頭不知不覺就到了剛剛的菜色上,道:“剛剛的菜式華兒可喜歡?那道芙蓉魚極鮮美,朕一直很喜愛,華兒覺得如何?華兒吃得很少呢?!彼兆×藰s惠的手,目光關切。
“芙蓉魚鮮嫩得很,難怪陛下喜歡?!睒s惠說著,又露出一絲為難,道:“只是嬪妾近來胃口不佳,這才吃不下多少?!?br/>
朱文燁聽了,笑著把榮惠攏在臂中,溫言道:“原來是這樣,華兒真辛苦了?!?br/>
榮惠順從的伏在他懷中,知道朱文燁不會無緣無故提及膳食,既然提了,只怕是要提到御膳房的事。她忽而心頭微明,大致有了一點朦朧的主意,當即暗咬了一下舌頭,吃痛之下,便落下淚來。
朱文燁正要開口,手背上卻是一涼,他低頭一看,懷里人竟已梨花帶淚。她猶含著淚的眼波流轉,使得面容有股說不出的瀲滟嫵媚,惹人憐惜。
他不由微愣,道:“華兒怎么了,為何要哭?”
榮惠緩緩仰起了頭,哽咽道:“能與陛下有個孩兒,嬪妾不覺辛苦,只覺得高興,嬪妾能有這樣的福氣,折壽十年也是甘愿的?!?br/>
“胡說?!敝煳臒钶p駁,心里卻是攪出了波瀾,他抬手幫榮惠拭淚,淚自面頰劃過,仿佛洗滌了她的肌膚一般,格外清潤幾分,如雪般近乎透明,更顯得榮惠一雙眼睛大的可憐。
榮惠輕咬了咬嘴唇,露出一股彷徨之色:“嬪妾昨夜的確沒睡好,因為嬪妾昨夜做了噩夢,竟然夢到孩兒……”說不下去,又紅了眼眶。
“那是夢,做不得真的。朕聽說,夢里的事是反的,若夢到咱們皇兒不好,反而是好事呢。”朱文燁波瀾不驚,只輕拍榮惠的背,握住她的手,反復安慰著。
蓄意柔和的聲音,讓榮惠的身上不由得一陣陰寒,卻只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看向他,語氣如孩童:“陛下,真的么?”
朱文燁凝神看向懷中人,點點頭,道:“自然是真的,朕是天子,金口玉言?!彼氖旨m纏住榮惠的手指,發(fā)出一聲輕微的嘆息。
嘆息的盡頭,榮惠只覺得自己從指尖到發(fā)梢,都有一種寒涼的感覺。
這一回,榮惠如一個產前憂郁癥患者一般反反復復,朱文燁竟沒覺得厭煩,反而十分有耐心的開導安慰榮惠。饒是榮惠滿腹憂愁,也似化成繞指柔。
此時傅祿海忽然在外稟道:“陛下,娘娘,是到進補湯的時辰了?!?br/>
朱文燁微微一愣,看了看榮惠,仍是一副楚楚可憐的摸樣,環(huán)住她的手不自覺的緊了幾分,說道:“端進來?!?br/>
和往常一般,補湯由傅祿海親自呈上。榮惠望著那黑沉沉的湯藥,心中一陣反胃,面上卻如常,端過藥來。
“等等?!?br/>
榮惠端起藥正要服下,卻被朱文燁打斷,他眸光轉動間便不由細微的顫動著,道:“補湯還很燙吧,朕與你吹涼它?!?br/>
榮惠眼見朱文燁從自己手中端過補湯,很生澀的吹著,心中一時莫名。那個眼神一縱即逝,但她不會認錯,那是歉疚。
榮惠既不冷笑,也不嗤笑,而是覺得好笑。不曾想,手段狠毒如朱文燁,也有護犢情深的表現(xiàn)。
她想,這一次試探的不錯。不管朱文燁還留有多少歉疚,都于她有利。
“朕喂你?!敝煳臒罡┥硐氯ィ鲋鴺s惠,把藥送到她的唇邊,神情溫和。
榮惠喝過藥卻依舊偎依在朱文燁的臂彎中,一縷發(fā)辮飄垂在肩頸,柔軟纏綿。他隨手繞在指間,榮惠下意識想側過頭,朱文燁卻忽然捉住她的手,呼吸軟軟地吹在她耳邊,輕聲說:“不要動?!贝揭呀涃N到她的耳際。
榮惠的身體立刻僵住,不僅身體不舒服,心里也不舒服,她想要伸手推開,但卻不能違背圣意。她再厭惡這種工作,也改變不了現(xiàn)在自己仍然是朱文燁職工的這一事實。面對老板,職工的反抗不是明智之舉。
朱文燁卻只是伸出手,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面頰上,他抬起眼,很柔軟的笑了一笑,輕聲說:“就這樣陪著朕?!彼]上眼,深深呼吸著,片刻后,補湯的藥味從榮惠的身上散出,在他的呼吸之間,已經灌滿他的胸口。
朱文燁極少有這樣的時候,榮惠心知這是很好的時機,不覺含笑,語氣卻正然:“陛下,先頭兩天嬪妾生了小病,為了省親并沒傳太醫(yī),而是宮里睡養(yǎng)了兩日。這兩日又正是省親,今日回了,雖然有些遲,但這事嬪妾還是得和陛下稟明,還望陛下不要怪罪嬪妾怠誤?!?br/>
朱文燁并沒睜開眼,而是攬著榮惠斜靠在榻上,慢悠悠的道:“何事?”
榮惠輕撫他的眉心,緩緩揉著,一邊道:“前幾日,嬪妾與御膳房連德喜說起年節(jié)福糕的事,商討到份例時,連德喜膽大不敬,竟說要將圣安太后的份例減少,將圣慈太后的份例加多,再做得更為精巧幾分……”
朱文燁“唔”了一聲,卻無更多臉色,榮惠便知道,這事只怕早有人在他跟前說過了,不過版本可能不一。
榮惠面不改色,接著道:“這奴才敢這般不將宮規(guī)放在眼中,慢待太后,嬪妾一氣之下,便將連德喜送到莊貴妃姐姐那里去了。只是待氣過了,才想起連德喜原是懿妃姐姐跟前服侍的,嬪妾這么招呼也不打就扭了人去問罪,只擔心懿妃姐姐要怪罪嬪妾輕狂。”
“此事華兒無錯,又何必擔心被怪責。”朱文燁收回手,小啜了茶水,沉吟道:“這種奴才,便是誰的人,都不能留?!彼麛堖^榮惠,有些憐惜的道:“你也是將門女,性子怎如此膽?。俊?br/>
榮惠笑了,伏進他懷里,撅嘴道:“嬪妾是怕自己做的不好,惹陛下生厭?!?br/>
說完時,她已緩緩倚在他的肩上,朱文燁便不由粲然一笑,“有朕在,不必擔心。”
御膳房一事,因由了朱文燁的表態(tài),而逐漸明朗起來。
依宮規(guī),連德喜被治了死罪。
連德喜死也就死了,并沒在宮中掀起多大波瀾,只是連德喜一死,御膳房也就群龍無首了,提拔一個御膳房總管尤為首要。
懿妃自然有打算,表示要將自己宮中的一個太監(jiān)送來御膳房上任,并往承慶宮連送了幾日的親手做的膳食點心。只是不知是朱文燁太忙,還是旁的原因,懿妃沒能見到朱文燁,自然也沒能求到什么恩旨。
如果沒有恩旨,按規(guī)矩,御膳房的人事動態(tài)自然全權由榮惠負責。畢竟中宮之位懸空,所以她與莊貴妃、懿妃是分掌六宮之權,可不完全是從屬關系。如此,榮惠把蘇娘提拔成御膳房總管就理所當然了。
榮惠在朱文燁那得了好處,食髓知味,趁現(xiàn)在胎兒尚在腹中,大可多多裝可憐,壓榨朱文燁一星半點的歉疚來謀取福利。
只是,榮惠在這件事砸了懿妃的臉子,懿妃自然不會讓榮惠舒心。
接下來的日子里,她不僅在建寧宮例會時對榮惠冷嘲熱諷,更時不時將榮惠傳喚到壽昆宮說話。宮里人都知道榮惠害喜毛病嚴重,懿妃此舉可謂是毫不避諱,明目張膽了。
“懿妃這么做也不是頭回了,不過是仗著陛下寵愛,以前陛下也不曾苛責過她。不想這回懿妃竟吃了教訓!”芝蘭幾分快意的說道。
馬富安面色也十分快活,道:“還不是陛下如今更疼惜咱們娘娘,娘娘叫了兩回太醫(yī),陛下雖沒說什么,但這一個多月都不翻懿妃的牌子了?!?br/>
榮惠失笑,揉揉額角,道:“陛下翻誰的牌子也不會翻到我的牌子,有什么好高興的?”
懿妃做得這樣過火,榮惠化了一臉病妝,好好裝了幾次病。賣了一通苦肉計,朱文燁也只是一個多月沒翻懿妃的牌子。雖然這也是一種懲戒,但到底是上不得臺面的,算是維護了懿妃的顏面。由此可見,朱文燁的確偏愛懿妃。
不過,帝王的愛一向是靠不住的。
榮惠翹起唇角,自行去著云鬢上的釵環(huán),發(fā)髻已有些許松動,反手抿了抿,忽然問:“圣上近來都翻了哪些人的牌子?”
馬富安眼珠咕嚕嚕一轉,答道:“陛下上個月恩寵了幾個未曾侍寢過的小主,不過還是在慧婕妤和何才人那多些。”
“奴婢聽說,賢昭儀身子似乎不好,圣上也去看過兩回?!敝ヌm邊說,邊為榮惠重新簪上攢心點藍珠花,她服侍榮惠近十年,深知喜好,加上手上功夫著實巧致,不到片刻,便將松散發(fā)絲抿好,手上取了一支佛手紋鑲珊瑚珠梔子釵,沿著發(fā)根穩(wěn)穩(wěn)的固定別好。
榮惠挑眉,并不多問這個,只轉而問:“現(xiàn)今還有哪些未曾承寵的小主?”
作者有話要說:最討厭禮拜天晚上。。。因為明天是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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