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色籠罩了天地。
良久,天色漸漸恢復(fù)光明,山風(fēng)吹過,谷中原本九塊巨石都已經(jīng)化為齏粉,車隊和馬匹更是無影無蹤。
再沒有任何生命的跡象。
無論是公主、主教、子爵還是眾多的隨從,都消失無蹤,夏大德也不見人影,連一具尸首的都看不到。
“你也算是虔誠的教徒么?夏大人呢?”
主教不滿地望著雙腿還在哆嗦的子爵,義正詞嚴,渾然感覺不到自己的胖臉還在不停地顫抖。
“我買了三萬金幣的贖罪券呢,”子爵嘟噥著申辯了一句,他苦著一張臉,雙手一攤:“夏大人沒有和我們一起傳送出來,會不會已經(jīng)……”
“不會的。”
圣女睜開了眼睛,即使遇到了這樣的變故,她的語調(diào)也仍然是古井不波。
“我能感覺到,他還活著?!?br/>
在精靈王之怒的威力下生還,這是不可想象的事情。即使是自己,如果不是使用了神器,依靠至高神的力量瞬移返回距離最近的大教堂,也不可避免地要喪身在那毀滅一切的綠光之中。至于子爵和主教,是因為他們身上也各自有教廷承認的器物,所以順帶著被返還魔法一起夾帶而回,也算是命大。那些普通的士兵和隨從,可就沒有那么好運氣。
按道理說,夏大德也不可能在精靈王之怒中活下來,但使用過神圣啟蒙之后,她與那個男人就有了一絲若有若無精神上的聯(lián)系,她能感覺到他的生命仍在延續(xù),他一定還沒有死。
“是啊,夏大人可是殺死巨龍的英雄,這點小場面,應(yīng)該難不倒他吧?!?br/>
子爵想到這一點,不免又樂觀起來,不管怎么說,好歹也在這個屠龍英雄身上下足了血本,他可不希望夏大德就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子爵還指望著靠上他,踏上光宗耀祖的道路呢。
“你們立刻去找,一定要把他找回來!女王陛下和皇帝的使者,還有紅衣主教大人都等著見他呢!”
夏大德當(dāng)然沒有死。
他正在跳腳咒罵老天,為自己穿越之后的壞運氣憤憤不平。
“龍!獨眼巨人!這都是什么配置?好不容易混上點好日子,又碰上這么厲害的強盜,沒事放什么大招?”
從山坡上一滾到底,雖然骨碌碌地滾了半個多小時,他居然奇跡般地沒有受傷,渾身上下的衣服都被磨得破破爛爛,卻因此逃過了精靈王之怒的毀滅攻擊,在其他人看來,這運氣已經(jīng)好得無以復(fù)加,他可還是不滿足。
夏大德到現(xiàn)在也還是稀里糊涂,也不知道那些瘋狂的強盜到底是沖什么而來,行李都隨水路托運,隨身攜帶的物品實在構(gòu)不上如此暴力搶劫的目標(biāo),奧雷諾大公剛剛掃蕩過這一片地區(qū),據(jù)說是很安全。
“難道是沖著公主?”
相比于一直在偏僻地方任職的主教和子爵,只有圣女有資格被這樣招呼。夏大德?lián)u了搖頭:“我早就看她一臉晦氣,差點就害死了我?!?br/>
“不過,她這么厲害,這伙人應(yīng)該不會有事吧?”
夏大德抬頭望去,天色黯淡,陡坡上還有隱隱的綠氣縈繞,相處多日,說不擔(dān)心也是假的,但現(xiàn)在就算是他有心想去一探究竟,也不可能原路返回——畢竟剛才是滾下來的,以他現(xiàn)在本事,還沒辦法滾上去。
“我還是先找條出路再說吧?!?br/>
阿爾卑斯山脈本來就廣大,偏離了原來的路徑,還是這么彪悍的方式,想要找到出路也不是一時半會的事。
滾下來的這個山谷還算平整,一條小溪蜿蜒流過,一面是絕難攀登的陡坡,還有兩面更是懸崖絕壁,只有往西的一片灌木叢可以是探索的方向。
夏大德胡亂地喝了兩口溪水,抹了把臉,打起精神來出發(fā)。
“見鬼,難道要我硬生生鉆過去?”他看著面前荊棘密布的樹叢,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咬了咬牙,伸手撥開面前的枝條,低頭貓腰擠了進去。
“哎喲!”“王八蛋!”聲若洪鐘的呼痛聲和叫罵聲此起彼伏地響起。
說起來,經(jīng)歷了穿越前后的迷路,夏大德也算有了些野外生存的經(jīng)驗,他看似低頭亂撞,其實一直是跟著溪水流經(jīng)的方向,百川歸海,只要跟著水流,總能找到河流什么,遇到有人聚居地的機會就大得多。
到天色完全暗下來的時候,他總算跌跌撞撞地穿過了灌木叢生的山谷,水系也漸漸寬闊,像是一條小河的樣子了。
夏大德捂著被荊刺扎得生疼的**,齜牙咧嘴地倒吸著涼氣,這會兒天色已晚,看來只有在這里休息一晚,拾掇拾掇恢復(fù)力氣,才好繼續(xù)找路。
何況,現(xiàn)在肚子也餓了。
“要我堂堂屠龍英雄親自出手打獵,真是殺雞用牛刀……”夏大德抄起河邊的大石頭,砸暈了兩只會吐口水傷人的兔子,搖頭晃腦得意洋洋。
他現(xiàn)在的力氣越來越大,雖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也懶得去探究,只當(dāng)是穿越附贈的小彩蛋,對付這種小型水系魔獸早不成問題——這小東西的學(xué)名當(dāng)然不是叫兔子,噴出的藍色口水也是標(biāo)準(zhǔn)的一級魔法水刃,但夏大德不管那么多,反正一樣有長耳朵和紅眼睛,還有同樣肥美的大腿,也就依然把它當(dāng)成兔子來燒烤。
小心翼翼在破爛的褲子上滑著了火柴,在浪費了五六根之后,好不容易用枯枝引燃了火堆,夏大德不由懷念自己的ZIPPO打火機,想起那個無恥的女盜賊,他就恨得牙癢癢。
不過這世界似乎還沒有石化工業(yè),等煤油用完了,打火機依然只是個漂亮的擺設(shè),也許等煤油誕生,還不如等火柴工藝進一步改善來得更快。他一邊胡思亂想,一邊洗剝著兔子,把內(nèi)臟掏弄干凈,洗去血跡,用一根樹枝穿過,就要放在火上烤。
“咦?這是什么?”在兔子腹腔深處,有一顆藍色的小珠子,被穿過身體的樹枝一頂,滴溜溜地滾了出來,在地面上閃著幽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