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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再興?!?br/>
驀然回首,夕照里,陽光柔和地落在她身上,眉若蛾月,眼如秋水,一彎淺笑似秋霜,清清淺淺、冰冰涼涼。
一匹棗紅馬,低垂著頭,斜陽將他的身影拉長,驀然回首,俊美的丹鳳眼里飛出驚詫,唇角泛起的微笑,莫名的悲涼。
來來去去的行人,近在耳邊的喧囂。他是過客,她是看客。他們?nèi)缤驹谶@個世界之外,讀懂彼此的孤獨。
她走到他身前,眼里有了暖意,“一起?”
他含笑點頭,星眸亮起,“一起。”
遠遠跟著的云衛(wèi)一自動隱入人流中。
走進最近的一間茶樓,點上一壺好茶,席地而坐。夕陽透過疏落的樹葉在長幾上落下斑駁的影子。
涼風(fēng)徐徐,蒸騰的水汽在臉上氤氳。
“草原上走失一只糕羊,結(jié)果你尋回一只兇悍的紅太狼,哎,我很同情你?!睒浅卦滦v如花地往他心口插刀子。
“你知曉了?”李再興再厚的臉皮也飛紅起來,打了個哈哈,“馬失前蹄,馬失前蹄?!?br/>
“美人鵑簾,不知心恨誰。”樓池月喝了一口茶,輕輕放下,笑問:“光明堂人才濟濟,不會尋不見晨曦,你怎的一人獨自垂淚到天黑?”
“分明是獨自逍遙到天黑?!崩钤倥d拍著幾案,佯怒道??吹綐浅卦卵b作很天真地樣子,撲閃著大眼睛崇拜地看著自己。他忍不住笑出聲來,“她跑了?!?br/>
然后將事情經(jīng)過說了一下,樓池月聽了連連搖頭。“晨曦,你也見過她的胡旋舞,時而顧影自憐,絕望悲愴,時而灼熱如火,不畏艱難。其傲在骨,她如何容得下你的施舍?”
“可是我心思如此。又怎能騙她?”李再興自嘲地撇撇嘴。世間女子皆麻煩,除了眼前人。他只要一揚眉,她就知道自己動了什么心思。
樓池月讓掌柜地拿了炭爐進來。自己開始烹茶,她的手法越發(fā)嫻熟,如行云流水般。李再興有些焦灼的心靜了下來。一盅茶下來,樓池月神色更為平靜?!拔矣幸粋€法子?;蚩烧业剿?。神劍山莊舉行一場武林大會。透點似是而非的消息,只說要選個武林美人給你續(xù)弦,估計她會去瞧個究竟。而且我需要一場武林大會來布局,十萬雄兵入關(guān),危局才剛開始?!?br/>
神劍山莊座落于京郊三十里外的東芒山,與北蕩山互為犄角,拱衛(wèi)京城。神劍山莊的老莊主是李再興的泰山大人,是小遠的姥爺。這場武林大會旨在表明。江湖人有自己的玩法,不參與朝爭。
“行?!崩钤倥d一口應(yīng)承下來。心里卻在打鼓,自己已有數(shù)年未踏入神劍山莊,會不會被一劍殺了,扔出野外。
“有小遠呢?!睒浅卦虏鹚_,“李大俠,你真不如小遠那般人見人愛。”
“小遠不是要去麻山關(guān)?他改主意了?”李再興問道。
“小姑有命,他萬死不辭?!睒浅卦卵笱蟮靡?,隨即垮下臉,“你想,麻山關(guān)無戰(zhàn)事,武林大會這樣的熱鬧他怎肯錯過?”
兩人出了茶樓,叫上云衛(wèi)一,一起回軍營。
“李大哥,久違了?!痹骑L(fēng)眼里電光嗖嗖地亂飛。
“王爺別來無恙。”李再興臉上不自覺得掛上冷嘲的笑意。
“李大哥一路奔波,看著很憔悴呀,先去歇一歇?”云風(fēng)滿是關(guān)心是話語里藏著無數(shù)小刀。
“王爺?shù)臉寕珊美淞??”李再興劍眉揚起,回?fù)舻美洹?br/>
樓池月在一旁拍手,興致勃勃,“打一架吧?!?br/>
“云逸向李大哥討教。”云風(fēng)抱拳拱手。
“王爺請賜教?!崩钤倥d捏了捏拳頭,松著筋骨。
一個白鶴亮翅,一個白蛇吐芯,兩人你來我往,幾招后,云風(fēng)亂了招式,近身纏斗,奈何李再興步法身手遠勝于他,一刻鐘還沒到,云風(fēng)鼻青臉腫地被打趴下。反觀李再興一身素錦袍點塵不沾。
李再興背著手,風(fēng)度翩翩,笑道:“還來嗎?”
云風(fēng)一個轉(zhuǎn)身,抱住樓池月的胳膊,哭訴道:“池月,他打我。你瞧瞧,小風(fēng)好可憐?!?br/>
李再興栽倒。這小子的臉皮比自己厚實多了。云清那樣一個云霽風(fēng)清的人物,云正那樣一個剛正沉穩(wěn)的將軍,怎么會有這樣一個死皮賴臉性子的弟弟?
樓池月拍掉云風(fēng)的手,很是奇怪地看著兩人,“據(jù)說,兩條狗打架,是因為它們面前有根肉骨頭。你們打架,是為了什么?”
云風(fēng)和李再興快速地瞟了她一眼,互相對視一眼,緊緊閉上嘴巴。難道說,你就是那根肉骨頭,我們倆是汪汪地小狗。
“肉骨頭也是有尊嚴(yán)的,它可以選擇自己爛掉?!睒浅卦?lián)u著頭,背著手,灑灑然走了。
“池月太壞了,明明是她挑起的?!痹骑L(fēng)嘀嘀咕咕抱怨著。
“這是她的警告。”李再興神情懨懨。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云風(fēng)看著李再興,眼神坦蕩而認(rèn)真,“那個一心人可以不是我,我不愿她獨自一人土歸土,塵歸塵?!?br/>
“她皎皎如月?!崩钤倥d抬頭看著已經(jīng)黑透的夜空,一輪圓月剛上柳梢頭,清輝冷幾許。
是夜,樓池月、云風(fēng)、李再興、衛(wèi)中行四人密議了武林大會之事。云風(fēng)聽了樓池月的想法,提出了不同意見,“借江湖人行事,雖然不引人注意,但十幾萬人的糧食非同小可,怕是瞞不過去的。神劍山莊就在京城腳下,若被云明察覺,會給山莊帶去滅頂之災(zāi)?!?br/>
“此計可不可行,在于李兄。”衛(wèi)中行倒是同意的,“所需糧草并不多,備上三五日就可?!?br/>
“放心,聲勢浩大些,云明反而不敢在此緊要關(guān)頭另生枝節(jié),他兵力有限。”李再興胸有成竹。
“還要在意一點,若是皇上插手,此策就作罷?!睒浅卦驴粗钤倥d,正色道:“李再興,我們后路很多。”
李再興點頭應(yīng)下。云風(fēng)的目光投向門外,聲音揚了起來,“云明,我們來了!”
數(shù)百里之外,云明豁然抬頭,眼里閃過陰狠之色,“我等著。鹿死誰手,總要兵戎相見?!?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