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華縈繞下的青玄峰靜謐,唯有秋蟲低吟淺唱。
耿晏雙目緊閉,盤坐在床榻之上,黒木令牌懸停于胸前。
源源不斷的黑氣從那黒木令牌里散發(fā)出來,涌向他,周身黑氣縈繞。
突然耿晏眉頭開始皺起來,雙唇抿成一條直線,像是在隱忍著巨大的痛苦。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直到天際漸白,第一縷金光從云層中穿破,他才變化幾下手勢,緩緩睜開了雙眼。
然后輕輕地吐出一口濁氣,低下頭看了看雙手,隨即裂開嘴角,無聲地笑了笑。
耿晏只覺得神清氣爽,隨手撤開結(jié)界,走向窗邊拉開了窗戶,柔和的日光立馬鉆進了屋里,一室融光。
正式拜入青云宗已經(jīng)過去了不少的時日,如今已至初秋時節(jié)。
望著窗外滿山的火紅楓葉,耿晏心里不由得想起以前寫作文時候最老套的一句話:光陰似箭,日月如梭。
那神秘的令牌,他一直帶在身上,后來發(fā)現(xiàn),自己竟能吸收里面的力量。
于是,每天晚上都布下結(jié)界偷偷的修煉。
修為一日千里,短短時間,如今已經(jīng)是筑基后期修為,并且隱隱有突破筑基后期的趨勢。
方詩遠看著耿晏一步一步的突破,并未說什么,只是送了一枚戒指給他。
這靈戒可隱藏一個人的修為,除非遇到大乘期修為以上的修士。
突破太快并不是件好事,再加上自己來路不明,又被眾多弟子不喜。
這段時間里,耿晏每日都在刻苦的練習(xí),偶爾也和同門切磋切磋,贏點小彩頭,說是切磋,其實是應(yīng)戰(zhàn)。
青云宗弟子都各有師尊,為了讓弟子綜合發(fā)展,所以會有一些公共的課程由門中長老親自教學(xué)。
耿晏知曉那些弟子都不怎么待見自己,即使暫時洗脫了魔族人的嫌疑,可大家對于他免除第一輪測試仍舊不滿。
對此,他并不在意,每逢上課時間都找一個角落待著聽課。
可是他想清凈,偏偏有人并不如他的意。
按照青云宗的規(guī)定,課程講解完以后,可以自行練習(xí),也允許挑戰(zhàn)別人。
只要不鬧出人命,都不會有人管。
入門測試差點暴露身份,為了保護住身份,耿晏盡量能不出手就不出手,害怕被有心人看出來。
可是不管什么課,都有人來挑戰(zhàn)耿晏。
又要護住身份,又不想受傷,耿晏打得有些憋屈,次數(shù)多了也煩了。
后來他腦筋一動,干脆立了個規(guī)定。
但凡挑戰(zhàn)他的,都必須給出符合價值的彩頭,否則就不應(yīng)戰(zhàn)。
耿晏每次都是裝作堪堪贏過他們的樣子,這樣既符合現(xiàn)在的實力,也不容易暴露身份。
自此,挑戰(zhàn)他的人更多了,大家都覺得耿晏只是運氣好一點,每次都是靠著一點點的運氣將彩頭贏走。
漸漸地,青云宗都知道有一個叫耿晏的新弟子,不僅靠關(guān)系進了青云宗,還狂妄無比,而且窮得響叮當,靠著挑戰(zhàn)贏彩頭過活。
大家的眼神都是鄙夷又同情的,耿晏看著這些目光,心里暗暗好笑。
結(jié)束課程,耿晏回青玄峰練劍,在方詩遠的指導(dǎo)下,他進步神速。
剛聽聞師尊夸贊,耿晏還有些飄飄然,于是轉(zhuǎn)眼就被方詩遠打趴下了,疼得在床上躺了好幾天。
由此耿晏悟出一個道理,師尊不能惹,說下手是真下手,還只能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師尊,喏,給你的?!惫㈥陶f著將手里的七星古銅刀遞過去,這是今天贏得的戰(zhàn)利品。
這柄七星古銅刀,看著并不起眼,但卻是一柄靈器。
武器一共有三個等級,寶器,靈器,仙器和神器。
普通修士手里也就是寶器,有錢的,會請煉器大師打造靈器。
而仙器則更少見了,是只有頂尖的幾位煉器大師耗費長時間才能鍛造出來,并且有身份的人才能買得到。
至于神器,是傳說中的存在,在九州大陸,至今還沒聽說過哪里有神器誕生,只在古籍中有記載。
今日一看到這七星古銅刀,耿晏就想好了,要把它贏回來給方詩遠割靈草。
幸好大家都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否則耿晏不知道又得招惹多少嫉妒和紅眼。
方詩遠接過刀,端詳了一眼,眼皮也未抬:“今天又比試了?”
耿晏漫不經(jīng)心地點點頭:“嗯?!?br/>
方詩遠將刀放進儲物戒里面,這段時間他已經(jīng)收到了太多奇奇怪怪的東西,都是耿晏贏回來給他的。
于是從開始的靈石,匕首,到后來的寶器,靈器,價值也是越來越高,方詩遠看著那一堆東西,略無奈。
“明日就是宗門比試,盡力即可?!狈皆娺h看著眼前的人,淡淡道。
耿晏點點頭,隨后回到房間開始每日的修煉,一刻也不敢懈怠。
他深知自己的身份就是一個地雷,這次糊弄過去了,說不定哪天就爆了,在此之前,他必須要做好充分的準備,以求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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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靜謐的山崖邊,面具人負手而立,黑袍獵獵。
“如何?”沙啞的聲音傳出,又很快被風(fēng)吹散在空中。
王華瞟了面相猙獰的面具一眼,低著頭道:“這段時間,不斷有人挑戰(zhàn)他,我在旁邊瞧得分明,是筑基初期。”
面具人默了一瞬:“可確定?”
王華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回想了一下,肯定道:“沒錯。他每次都贏得比較艱難。”
他聲音頓了一下,略有些小心翼翼地繼續(xù)道,“不過,為了萬無一失,還請高人再指點!”
說著低首,雙手交疊高舉頭頂,有些恭敬。
“哈哈哈”沙啞的笑聲低低地響起,像是鋸木聲一樣,聽得王華寒毛卓豎。
“好!”話音剛落,王華手里就多了一個藥瓶,他驚喜地趕忙垂首道謝。
等他再抬起頭來時,山崖邊只剩下他一個人,伴隨著呼呼的風(fēng)聲。
王華抬頭環(huán)顧四周一圈,眼見安全,找了一個稍微隱蔽的位置,一口吞下剛剛的丹藥,雙手并攏,開始修煉起來。
狂風(fēng)大作,猶如鬼哭狼嚎。
王華臉上浮起一個詭異的笑容,片刻后,睜開雙眼,一掌劈出三人合抱的大樹應(yīng)聲而斷。
“成了!”他看了看那大樹又低頭看了看手掌,“哈哈哈,筑基后期?!?br/>
隨即嗤笑一聲,“哼,想不到我王華也是修煉的天才。”
然后他啐了一口:“呸,什么姜家少爺,什么青玄峰首徒。”王華一字一句,咬牙切齒道,“通通都不是我的對手?!?br/>
“明天,就讓你們見識一下?!蹦樕鲜亲载撚州p蔑的笑,王華整個人有些癲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