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震和男人借著微弱的熒光,走進變異人群,他們仿佛成了隱形人。
變異人只在原地打轉(zhuǎn),抱著頭嗷嗷亂叫,一眼也不看他們,連那個高大的石人也靜立不動了。
堵在商場門外的變異人少說也有三、五百,好在它們沒有搭成人墻擋住大門,而是分散地站著,留下空間讓兩人通過。
熒光映照下,兩人猶如置身惡鬼從中,即使知道變異人暫時看不見他們,可那種被成百雙沒有瞳孔的眼睛注視著的感覺,卻是揮之不去。
短短百余米的距離,嚴震竟走出了一身冷汗,終于走出變異人扎堆的小廣場,他來到馬路對面,把貨車的后板放下。
此時,確認變異人失去威脅的拿槍男人,摘下脖子上的熒光圈,舉過頭頂朝商場的方向揮舞,商場內(nèi)的幸存者見到信號,魚貫而出。
打頭的是那個穿鐵路制服的中年人,他也拿著一把手槍,領著瑟瑟發(fā)抖的幸存者走入變異人群中。
嚴震拉開駕駛室的門,準備隨時跳上去開車走人,他目光緊張地盯著變異人群中的幸存者。
今夜幸存者們的突圍,和現(xiàn)在的烏云遮月,都出自他的手筆;盡管到目前為止計劃還算順利,但他心中仍然十分不安。
就在打頭的中年人即將走出包圍圈時,一束強光突然從嚴震身后的樓上直射下來,刺得所有人本能地閉起眼睛,高瓦數(shù)的探照燈將一隊幸存者照得無所循形。
變異人只在有光的環(huán)境下活動是嚴震最新的設定,他的任務內(nèi)容也是晚上剛提交的,誰料對方竟然更早做了準備!
嚴震驀地一驚,被強光激活的變異人開始攻擊身邊的活人,尖叫聲、呼救聲混合著變異人狂怒的吼叫,徹底攪亂了夜的沉寂。
打頭的中年人立即開槍,雖然槍法的準頭差了些,但足夠讓他自己脫身,順便還能救下幾個。
隨著向嚴震的位置跑過來的幸存者增多,變異人也發(fā)現(xiàn)了他的存在。
這時拿槍的男人靈活地爬上路燈,抬臂朝街邊寫字樓的某個窗口射擊,探照燈的光就是從那個窗口投下來的。
燈光被神槍手給打滅了,世界再次陷入黑暗,變異人也跟著失去感應力,然而受到驚嚇的幸存者已經(jīng)失去冷靜的判斷,他們胡亂奔逃,接連撞到擋在身前的變異人,遭到了后者本能的攻擊。
“快!快上車,別停下!”嚴震捅倒一個變異人,扯著脖子喊了一聲,隨即跳進貨車駕駛室發(fā)動車子。
“老張去開車,所有人跑起來!”拿槍男人的聲音與嚴震的重疊在一起,黑咕隆咚的環(huán)境下,嚴震那缺乏鍛煉的嗓門,明顯被男人壓了下去。
逃過變異人攻擊的幸存者聞聲都玩了命的朝一個方向跑,跑在最前面的正是穿制服的中年人,他就是男人口中喊的老張。
他們跑向一輛停在路邊的公交車,和先前開走的那輛線路不同,中年人動作麻利地鉆進公交車駕駛室,很快發(fā)動起車子。
看來當初他們應該就是坐這兩輛公交車逃到商場來的,車子發(fā)動,一秒不停地開了起來,后面的人在中年人發(fā)動車子后,也是一秒不停地繼續(xù)向前跑,等車開起來,車門打開了,才邊跑邊往上跳。
可能是z國人平時經(jīng)常追公交練出了絕活,這一出追車跳車的動作行云流水。
他們沒有一起上車是對的,后面的變異人根本不會給他們按次序上車的機會,這估計也是事先商量好的。
盡管如此,仍有幾個年紀大的動作不靈活的老人被變異人拖住,倒在血泊中。
隊伍中有抱孩子的婦女,嚴震以為她們會和那幾個老人一樣,不想她們也夠膽大,把孩子先拋上車,車門口的人接住,然后她們再往上跳。
這幾個畫面連起來所用的時間其實很短,有十幾個已經(jīng)接近貨車的幸存者則就近爬上了貨車,嚴震沒有功夫再去看別人,他將貨車開到馬路中間,并對拿槍的男人大喊:
“上車!”
拿槍男人還在燈路上掛著,下面圍了太多變異人,他的子彈已經(jīng)打光了,現(xiàn)在跳下去準得玩完。
嚴震見那個熒光圈停在路燈上沒動,也意識到男人可能是被困住了,他把車開出一段距離,然后猛地調(diào)頭沖了回去。
“跳!”嚴震讓貨車貼著路邊行駛,一路撞飛了不少變異人,貨車后面的幸存者們發(fā)出連續(xù)幾聲驚呼。
貨車呼嘯駛過,在男人松開手臂凌空跳向貨車的剎那,一個被撞飛的變異人剛好與他在半空相會,便順勢抓住了他的腳踝。
男人因這突出其來的重力,沒能跳進貨車的后斗里,而只來得及抓住側(cè)面的擋板,整個身體懸掛在車外。
車上的眾人連忙抓住他兩只胳膊往上拉,有人從地上撿起一把掃帚,照著變異人的臉就是一陣亂捅。
變異人的腳拖在地上,頭部不斷受到攻擊,只堅持了幾秒就松手掉下車,但在松手前,拿槍的男人被他狠狠咬了一口。
其他想爬上車的變異人,不是被撞飛,就是被車上的幸存者拳打腳踢地弄了下去,剩下的跟不上車速,連車邊都沒摸著。
貨車一路加速,兜了兩個大圈兒才開往火車站,結(jié)果站前廣場上的運沙車依然停在原處,孫伊馨從副駕駛室的窗口探出半個身子,向駛近的貨車揮揮手。
貨車并排停在運沙車的旁邊,沒等下車嚴震就問運沙車里的孫國斌:“怎么回事?人呢?”
孫國斌無奈地聳聳肩,說:“沒來!”
嚴震第一個念頭是全死了?可轉(zhuǎn)念一想兩輛公交車,不可能全滅!
最后還是拿槍的男人解答了他心中的疑問,男人從貨車上跳下來,對他說:“很抱歉,我不能讓這么多人冒險,老張他們?nèi)チ藙e的地方?!?br/>
他們的顧慮是人之常情,可嚴震心里的火氣止不住地往上躥,費了半天勁,好不容易救出來這點幸存者,還都跑沒影了!
他不是個愛發(fā)脾氣的人,而且非常厭惡爭吵,他總告訴自己要冷靜對待一切問題,吵架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因此他朝孫國斌看了眼,又瞥了眼拿槍的男人,沉默著走向不遠處的那輛紅色牧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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