諏訪子似乎想要靠近藍(lán)早苗所在的光點，卻被一道猩紅的次元彈撩過發(fā)梢。
“喝個酒都不得安寧?！暗滌`夢從神社下的臺階一級一級地走了上來。
“你？！”諏訪子看到禍靈夢先是一愣，隨后緊皺眉頭。
禍靈夢閉上了眼睛，再度睜開卻有了種別樣的感覺。
“這里，還是讓哀家來吧。”禍靈夢左眼的魔紋順勢而出。
“是你……“諏訪子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是哀家?！钡滌`夢露出了嘲諷的笑容。
“你居然還有膽子來?！闭屧L子腹部的窟窿一個眨眼便恢復(fù)如初，只是雙方都知道這只是表面現(xiàn)象而已。
“哈？又不是哀家的錯?！钡滌`夢攤開雙手，嘴角的笑容更加邪魅。
“你敢說那場車禍你沒動手腳？”諏訪子覺得禍靈夢這話是多么可笑！
“她們只是受了哀家禍氣影響而已，又不是哀家自愿的。再說車禍現(xiàn)場要不是哀家，汝連尸體都拿不回。汝當(dāng)時在干什么？哈？居然在考慮要不要就此消失人間，真是遜爆了！”禍靈夢比了個向下的手勢。
“閉嘴！我當(dāng)時就該把你直接掐滅！”諏訪子露出了極為可怕的面容。
“現(xiàn)在，汝可以試試。”禍靈夢收起了笑容，“汝個邪·神！”
大地在震顫，天空聚攏起十?dāng)?shù)里的烏云。
“有意思?！笨礃幼诱屧L子也不打算遵守符卡規(guī)則了。
禍靈夢盯著諏訪子身邊的早苗，露出了壞笑道：”你不怕殃及無辜嗎？“
“無辜？我為什么要在意。”諏訪子在過去可是妖怪像過神明，是個威脅為主的霸道神明。
“連她也不在乎嗎。”禍靈夢指了指早苗，言語中的威脅不言而喻。
“切，你想怎么地？”諏訪子自然明白禍靈夢的意圖。早苗因為信仰不是很充足，所以現(xiàn)在的實力很差勁。只要早苗補(bǔ)完人類的信仰，不談戰(zhàn)勝禍靈夢，至少自保是沒問題的。但現(xiàn)在，只要禍靈夢愿意，早苗隨時都能受到威脅。
“到哀家的世界來。”禍靈夢打開了一道隙間，然后轉(zhuǎn)身踏入。
“諏訪子不行！”神奈子立刻吼道。
“……”諏訪子沉默了下，把還處在無意識融合狀態(tài)的早苗交給神奈子。
“你瘋了嗎！”神奈子抓住諏訪子的手，語氣嚴(yán)肅。
“轉(zhuǎn)移到幻想鄉(xiāng)的時候，你消耗太多了。這里，讓我來。”諏訪子甩掉神奈子的手，頭也不回地步入禍靈夢的隙間。
看著諏訪子的背影，神奈子擔(dān)心卻又無奈。
“你們不去嗎？”神奈子看到杏子她們幾個仍然待在原地。
“不去！”杏子她們一同搖頭。
開什么玩笑，進(jìn)去百分百被當(dāng)做擋箭牌。
“你們……似乎不擔(dān)心她會輸?！毙幼拥热说牡ㄗ屔衲巫佑行┎话?。
“輸？”梅比斯疑惑地看著神奈子說道，“那個叫諏訪子的家伙不就剩個空殼了嗎？”
“什么？”神奈子一愣。
“在禍的世界，那家伙的八百萬作祟神就是個擺設(shè)?！毙幼痈硬粨?dān)心了。
“土著神不在本土作戰(zhàn)，實力要下降?！鄙弶魧@些神明似乎很清楚。
“就算是禍會輸，那個叫諏訪子的也不會好過的。”禍系一脈相傳的無賴作法深得每個人形的心。
“我……剛才似乎看到一個……蘿莉。”綠禪終于清醒了。
“在那里面?！笨袢噶酥改堑老堕g，順便解除了綠禪的影縛。
“哦，謝謝你啊，狂三?！本G禪迷糊中帶著興奮地跑進(jìn)了隙間。
神奈子一臉詭異地看著若無其事的幾人。
【啊！怎么回事？咦咦咦咦咦！我說這……】
綠禪失去了聯(lián)系。
“真可憐?！笨袢敌χ鴶偸?。
“太差勁了?！鄙弶粢荒槦o語。
“太好了！”梅比斯緊握小拳頭興奮地?fù)]了揮。
神奈子看不懂這幾人了。
“我說你……”神奈子看向杏子。
“怎么？想打架？”杏子一臉不良地挑釁道。
“那孩子……”神奈子看著天空由光點一點一點凝聚的藍(lán)早苗，后面的話卻說不出來了。
“如你所見?！蓖庑闻c樣貌都是虛幻的，神明間確認(rèn)彼此的只有存在與概念。禍人形的概念無比簡單，那就是招致災(zāi)禍。簡單到純粹，純粹到令神明感到惡心。就好像禮服宴會中混入了一個異裝者，光是看著就令人覺得不舒服。當(dāng)然，有人覺得不舒服，也會有人覺得無所謂。
神奈子就是那個無所謂的，而諏訪子則是那個覺得不舒服的。
“我沒想到你們會把她轉(zhuǎn)化成同類?！彼{(lán)早苗說不上神明，但也不是簡單的傀儡。用下仆或者侍從之類的稱呼也不對，或者只有禍靈夢的那句半身比較適合。
“意外而已?！毙幼优龅剿{(lán)早苗還真是個純粹的意外。
“她最后，恨我們嗎？”神奈子將早苗平放在榻榻米上，輕聲問道。
“……不恨?！毙幼幼旖且欢?，沒有選擇說謊。
對負(fù)面感情無比的敏感的她，第一次碰到藍(lán)早苗這種人。
沒有對未來的絕望，也沒有對諏訪子和神奈子的怨恨與憤怒。雖然剛才很癲狂，但那只是受到了其他人形的影響。藍(lán)早苗有的，只是那銘刻到靈魂深處的悲傷。她沒有留住這個世界，也沒有保護(hù)好這個由諏訪子和神奈子留給她的世界。
就是這樣……
單純的這樣！
杏子瞥了眼神奈子，眼神中流露出的厭惡更加強(qiáng)烈。
“是嗎，不恨啊?！鄙衲巫铀坪跤辛俗约旱臎Q斷。
神奈子手一揚，一道純粹的概念飛向藍(lán)早苗凝聚的光點。杏子皺著眉頭地看向神奈子，她居然將自身關(guān)于蛻皮與重生的概念送給藍(lán)早苗？！
“我勸你不要白費力氣?！彼{(lán)早苗所幻化的光點突然延伸出一條漆黑的蛇尾，干凈利落地將概念抽了回來，“我們禍人形是不可能接受其他任何概念的?！背俗陨碜顦O端的概念，禍人形不能、也無法接受其他任何概念。因為接受其他概念則意味著否定了自身存在的道理，是要被抹除的。杏子試過這個方法，結(jié)果是在輪回中將其他概念洗干凈后再次復(fù)活。
神奈子收回了概念，苦笑道：“我不知道該怎么補(bǔ)償她?！?br/>
“不·需·要！你們選擇的是東方谷，那么就不要像個表字一樣的做作。那只會令我覺得惡心！“杏子在言語上絲毫不留情面。老實說，要是現(xiàn)在站在她面前的是諏訪子，她早就開打了。
你們要是有那心，當(dāng)初就不該留下藍(lán)早苗。雖說信仰不夠是真，但也可以暫留靈魂他日打算。最后那算什么？
“雖然諏訪子讓我保密，但是……”神奈子的神情似有萬般無奈，“她們兩個的靈魂一出生就不是完整的?！?br/>
“？！”杏子的面色不變。
“像連體嬰兒一般，她們的靈魂有一部分是重疊的。”神奈子的話讓杏子陷入了沉思。
“這種重疊放在普通人身上可能叫做心有靈犀，但對于巫女而言其實是糟糕透了。靈魂不完整的巫女跟在神社打工的女高中生沒什么區(qū)別，完全不能搜集信仰。諏訪子是純粹的信仰化身，沒有信仰跟死去沒區(qū)別。如果是以往，估計她會毫無猶豫地殺掉一個吧。但那時候是她心最軟的時候，她已經(jīng)做好了默默消失在人間的準(zhǔn)備。“神奈子一口氣說了很長的話，神情中有些疲憊，”她沒有向她們?nèi)我粋€下手，默默地看著她們長大，直到那天那場車禍。“
“難道說……”杏子看了眼天空中靈魂不斷補(bǔ)完的藍(lán)早苗，似乎明白了什么。
“現(xiàn)人神的完備不僅需要信仰，還需要……靈·魂·完·整?！鄙衲巫訋缀跏且а勒f完最后四個字。
杏子徹底沉默了。
神奈子從腰間拿出一個鈴鐺，很普通的那種鈴鐺。
“這是當(dāng)初綁在她手上的護(hù)身符。對不起，只是普通的鈴鐺?！鄙衲巫有⌒牡貙⑺f給杏子，“希望你交給她?！?br/>
“你以為……”杏子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蓮夢拉住了。
【那個鈴鐺里，寄存著這兩個八嘎神對藍(lán)早苗的悲傷】蓮夢的話讓杏子一愣，隨即接過鈴鐺。
僅僅是普通的鈴鐺，但寄托的思念與悲傷卻騙不了禍系任何一個人。
杏子將鈴鐺舉過頭頂，靜靜地看著光點將鈴鐺包裹。
光點如抽繭剝絲般迅速綻放，而鈴鐺則隨風(fēng)化作了一片片鐵銹。
光繭的背后伸出了一對蒼藍(lán)的光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