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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很多美好的東西只是會讓人們羨慕,而不是擁有。因為擁有之后便會覺得其實也就那樣,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就像你在路邊看到店里賣的玫瑰花,你第一感覺是羨慕,是想擁有,而當(dāng)你真正把它拿在手里,反而會苦惱怎么處理。得不到的東西才會更有吸引力。

    也就像感情里的那些愛而不得,你拼命地想要抓住,卻發(fā)現(xiàn)越來越偏離,直到痛了,累了,終于不會想著再掙扎了。

    所以就會有,我一直在等,等一個遙不可及的未來,等一個你轉(zhuǎn)身就能擁抱我這樣的話語。

    矯情而又荒誕無趣。

    從一個很小的視角去仰望藍(lán)天,就會發(fā)現(xiàn)那一塊格外的透明干凈,很多平時被忽略的細(xì)節(jié)會變得纖毫畢現(xiàn)。偶爾被風(fēng)吹來的幾朵白云,拖著長長尾巴的客機(jī),都以一種近乎停止的狀態(tài)在移動,美好的世界以及悠閑的人生。這是陳盼偶然間從江澈那里學(xué)來打發(fā)無聊時間的一個辦法。

    只是她學(xué)會了動作,卻不曾體會其中的蘊(yùn)含的深意。古人寄情于山水,看似遠(yuǎn)離世俗紅塵之外,又何曾真正放下過俗世,只不過是欲求、不得,僅此而已。

    如江澈這樣的人大多是深情而又無情,得體的舉止與溫和禮貌反而是人與人之間難以填平的溝壑,萍水相逢還好,朋友卻是難。而其中的無賴、得意、懊惱,走了心的人才能看到。

    不過也正是她的這種不曾看懂亦或是看懂了不說,才會真正參與到江澈的荒誕劇中來。一個揣著明白當(dāng)糊涂,一個自愿當(dāng)其中的糊涂蛋,她看到過他的裝傻充楞,亦曾看到過他的假不正經(jīng),而看似游離在所有人之外的他,實則在努力地改變,試圖變得和所有人一樣。

    這一點(diǎn)和程謹(jǐn)言有些相似,不同的是怎樣選擇,江澈選擇了對親近的人親近,對朋友都算不上的人保持禮貌。而程謹(jǐn)言則是嘻嘻哈哈,笑對眾生,謹(jǐn)言而不慎言。

    一個把面具戴在了臉上,一個戴在了心里。

    ……

    “怎么又沒菜了??!”

    “叫儂們來這么晚?!?br/>
    “紅繞肉紅繞肉全給我好吧,阿姨我求您手別抖了??!”

    “我靠。就幾塊了!”

    這樣的對話食堂每一天都在重復(fù)。像是青春版電影被反復(fù)按下了的倒退鍵,穿著寬大的校服的學(xué)生每天和食堂阿姨斗智斗勇的過程。

    電影里之所以都會著重刻畫這樣的片段,大抵是每個人的青春里都有一段揮之不去的記憶。而這些記憶卻是當(dāng)時沒在意的,所以此刻才顯得彌足珍貴。

    江澈再一次敲了敲洛雨晴的餐盤,洛雨晴笑著扒了幾口飯,又把目光移到手機(jī)上。坐在對面的江澈把目光移開,好多年過去了,眸子里依舊溫柔一片。

    食堂也沒多少人了,幾個穿著籃球服的男生正伸著頭往打飯的窗口看,嘴里念念叨叨的說著這樣的話語。食堂阿姨帶著濃重的方言,秉持著打菜的三原則。

    肉菜不夠素菜來湊。

    一抖。

    再抖。

    黃昏時寂寞而溫暖的光線斜斜地穿透而來,在地面上形成一大片光斑。放學(xué)時嘈雜的聲音此起彼伏的回蕩在校園里。

    一個男生拍著球從身后一閃而過,細(xì)小的塵埃浮動在夕陽的光線里。

    “他來找過我了。”

    “誰。”

    “程謹(jǐn)言?!?br/>
    “……哦?!?br/>
    “找我借書包?!陛p笑聲響起,似渾然不在意,“不過你也知道我不背書包的,所以……他走了?!?br/>
    洛雨晴看了江澈一眼,沒有說話。其實也不是跟他沒話說,只是覺得說什么都不好,就如同提起陳盼時,她也會不自在。越是簡短的話語便越是刺痛人心。

    那種縈繞在心里的不安在成為現(xiàn)實之后,也許就會變成理所當(dāng)然吧!

    江澈走了幾步,回過頭看著她,幾步的距離里是越來越模糊的面容。

    如果從高空往下看去,就會看到學(xué)校被劃分成幾個區(qū)域。教學(xué)樓正對著學(xué)校大門,中間是兩條綠化帶隔開的路,愈發(fā)高大的鐵樹像是在頭頂撐起一把大傘,菠蘿狀的底座比一般人都要高。左邊是籃球場,右邊是足球場。都是香樟樹,此刻也都有很多人。

    而如果只是這樣面對面的凝望,就會被光線吞噬掉焦點(diǎn)嗎?曾經(jīng)在物理課上做過小孔成像的實驗,而如果沒有了成像的背景亦或是沒有了發(fā)光點(diǎn),就不存在了吧!

    聚不了焦的瞳孔和沒有了底片的相機(jī)。

    洛雨晴看著江澈,夕陽把他的背拉得長長的。那種隱藏在海底的悲傷被人輕易地打撈上來放在了明面上,被陽光暴曬著化成絲絲白氣消失了。

    各自回了教室,這學(xué)期學(xué)校對教室樓層做了相應(yīng)的調(diào)整,所以兩人的教室并不在一個樓層,洛雨晴由原來的五樓搬到了四樓,江澈所在的班級則是在三樓。從抽屜里拿了一本書靜靜地看著,蘇小櫻并沒有在教室,事實上她們連吃飯都很少在一起,不知道是誰在刻意的回避著。

    想著她便走出了教室,廣闊的視線里操場上的學(xué)生密密麻麻的聚在一起,像是聞到了甜味而聚集在一起的螞蟻,而教學(xué)樓便是一個巨大的蟻巢。洛雨晴站在沒有人的走廊上,想起江澈說程謹(jǐn)言來找過他,便給程謹(jǐn)言發(fā)了一條消息,等了幾分鐘也不見他回,便把手機(jī)放進(jìn)了兜里。和江澈不同,程謹(jǐn)言向來不是溫和的人,他更像電視劇里扮演的壞人。會因為打游戲而不回自己女朋友的消息,整天嘻嘻哈哈的沒個正經(jīng),總會把喜怒無常寫在臉上,會發(fā)火也會和班上的女生曖昧不清。

    而不像江澈,他總是一副溫和的面容,即使是發(fā)火也顯得底氣不足。其實這些洛雨晴都懂,沒誰是不會有脾氣的,他只不過是因為在意而努力地克制。就像河流,即使再平緩的水流也會掀起巨大的浪花。

    而自己一天天地在上面日益踐踏著,遲早有一天會被卷起的浪花吞噬。就像下午吃飯時江澈移開的目光,濕潤得泛起的陣陣漣漪。

    洛雨晴揉了揉發(fā)紅的眼框。

    你一定很想逃離我的世界吧!那種很用力很用力的逃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