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胤不說，顧清涵并不多問，.“手上這么多針孔，怎么這么不小心？”元胤握著顧清涵的雙手問道。
顧清涵抽回手，笑說道：“不礙事，已經(jīng)擦了藥?？熳龊昧?，不能半途而廢。”她的手多次被針扎到，被元胤發(fā)現(xiàn)后只說她想親手做一個香囊，只是手笨老是被針扎。
“我今天去看小白了，它的毛長了一些，不過還是一臉不高興的樣子，看得我也發(fā)愁了。”顧清涵將談話轉(zhuǎn)到許久沒出現(xiàn)的小白身上，露出無奈的神色來。
“等到明年，它的毛就長出來了?！痹芬惨娺^小白沒了毛之后的丑樣子，愁眉苦臉的模樣讓人忍俊不禁。
顧清涵忍不住嘆氣：“已經(jīng)十一月了?！彼钠谂斡忠淮温淇?，到底什么時候才懷得上？
元胤摟著人說：“怕什么？我們還有很多時間。”
三日過后，元胤派二十萬大軍征戰(zhàn)東北，在朝中引來爭議。但他向來強(qiáng)勢，排除眾異后讓守在燕山關(guān)口的大將符燎帶兵出征。燕山一代并無外敵入侵，元胤平白無故挑起戰(zhàn)事是何用意？赫連太后百思不得其解。
“皇后的禁足令快解了，太后到時問她即可?！甭檵邒攉I(xiàn)策說?；屎笥痔煺嬗执?，問什么說什么，赫連太后也準(zhǔn)備在幾日后問她。
顧清涵猜到元胤的用意后問道：“皇上從那本書里發(fā)現(xiàn)了什么嗎？所以派大軍去打探了？”如果書上說的都是真的，那么這次元胤會很賺一筆。
“是，發(fā)現(xiàn)了不少好東西，不過你得為我保密?！笔鲁芍埃幌胱屘嗳酥??！吧湛斓搅耍胍裁炊Y物？”
顧清涵抿唇想了想，搖頭說：“還沒想好，不過皇上送的妾身都喜歡。對了，妾身也有好東西要送給皇上?！币律岩呀?jīng)做好了，放在紫檀香木柜子里面。
元胤知道顧清涵為他做了兩件衣裳，滿含期待的等著。顧清涵捧著衣裳出來，脫下元胤的外袍，換上自己做的那件。外袍的樣式和他尋常穿的差不多，顧清涵在紋飾和針法上下了功夫，做出來的同樣精巧好看?！澳阕龅?？”明知道她在做衣裳，看到成品心里仍然十分高興。
“如何？妾身做的還行吧？”顧清涵理好外袍問道。玄色貴氣，紋飾古樸大氣，穿上元胤身上有一種低調(diào)的華麗感。“妾身第一次做衣裳，在皇上面前獻(xiàn)丑了?！?br/>
“很好，很合身，皇后心靈手巧，我很喜歡。”收到妻子親手做的衣裳，元胤心中熨帖。大氅也正好合身，元胤穿上之后不脫了，說：“以后晚上看折子，就穿皇后做的這件?！?br/>
霍夫人正準(zhǔn)備敲門，聽到里面的談笑聲后收回手，照現(xiàn)在看來元胤做的決定是對的。
臘月初一，顧清涵早起去長信宮請安，天冷下來之后人越發(fā)懶了，琉光為她梳好妝，.“不想去就別去，懶得去浪費口舌?！痹氛脧木毠Ψ炕貋?，走之前她在梳妝，回來之后她還在梳妝，一副沒睡醒的模樣。
“這是太后的要求，皇上也不能推拒，妾身更不好拒絕。去就去唄，這次我不會讓琉光她們離身了?！狈暌缓臀迦ヌ髮m里請安是老祖宗定下的規(guī)矩，她不敢更改。用了兩塊點心填肚子，喝了一碗熱牛乳才出門。
十一月末最后三天開始下雪，今早出門時地上的積雪已有一寸來高。顧清涵坐在轎輦內(nèi)，抱著暖手爐取暖，只覺這一路格外漫長。她到時赫連珮已伺候在赫連太后身邊，進(jìn)了宮門后只得先賠禮道歉。
赫連太后沒有為難她，說：“快坐吧，天怪冷的，別凍著了?！?br/>
“多謝太后?！鳖櫱搴渥螅L信宮的小宮女送上羊乳羹，赫連珮舀了一勺自己跟前的羊乳羹吃下：“姑母宮里的廚子手藝真不錯，侄女可是每天都盼著來請安借姑母的光吃一碗呢?！?br/>
“喜歡就多用一些，長信宮有的是。”赫連太后笑道，又問顧清涵說：“皇后不嘗一嘗嗎？”
赫連珮擦了嘴角，也勸道：“真的很不錯，皇后不妨嘗嘗看?！?br/>
顧清涵并不拐彎抹角，直接推拒說：“不用了，謝太后好意，臣媳聞不慣羊乳的味道。不過羊乳羹是好東西，太后和容妃得多用一些?！?br/>
赫連太后遺憾道：“皇后不吃，真是可惜了。哀家看皇后身子單薄，得注意保暖，雒陽的冬天比平縣冷得多?！?br/>
顧清涵笑答道：“冬衣早已備下了，我穿得也多……”
“哐當(dāng)”一聲，撤羊乳羹的小宮女不小心將羹湯灑在顧清涵的衣裙上，白瓷碗落在地上碎成一朵花。赫連太后厲聲喝道：“怎么當(dāng)差的？這點小事也做不好！拉下去杖斃！”
小宮女慌得跪下，聲淚俱下的求饒道：“皇后娘娘饒命，奴婢不是故意的?！?br/>
顧清涵身上濕了一片，見赫連太后主仆一唱一和的，說：“不礙事，誰都有犯錯的時候，太后就饒了她這次吧。”她扶起小宮女說：“看你眼底下一片青黑，估計晚上沒睡好。以后休息好了再當(dāng)差，可要記好了。”
赫連太后和氣的笑道：“皇后仁慈心善，還不快謝恩？”
小宮女哽咽著跪下，叩頭謝恩說：“謝太后、皇后不殺之恩?！笔帐傲说厣系乃榇善?，慌慌張張的走了。
赫連太后軟聲勸道：“從長信宮到太極宮的路長，現(xiàn)在的天怪冷的，皇后換身衣裳再回去吧?！?br/>
顧清涵應(yīng)道：“那打擾太后了。琉珠，你將轎輦中備用的那套衣裳拿來?！?br/>
聶嬤嬤引著顧清涵去偏殿換衣裳，琉光擔(dān)心赫連太后使壞，警惕的看著四周，以防萬一。顧清涵的衣裳由琉光和琉珠幫忙換，冬天穿得多，羊羹的湯汁浸到里面，只好都換了。宮裝本就穿起來本就復(fù)雜，足足過了大半個時辰才換好。
“好了?！绷鹬闉轭櫱搴瓛焐舷隳液秃砂磐晔?。
“今天是哀家宮里的人失禮了，哀家向皇后陪個不是。后日是皇后的生辰，只是哀家還要親自抄寫佛經(jīng)，就不到太極宮為皇后慶生了。時辰不早了，皇后趕緊回去吧?！焙者B太后挽著顧清涵的手，將人送到宮門口。
顧清涵恭敬的回道：“區(qū)區(qū)小事太后何必放在心上，清涵在此謝過太后。外面冷，太后止步吧?！?br/>
赫連太后目送顧清涵走遠(yuǎn)，才斂起臉上的笑容，浮出一抹厲色來，陷害皇后偷人這么低端的法子她才不屑去做。
“皇祖母，剛才的大姐姐好漂亮?！痹惶於阍陂T后，等顧清涵走遠(yuǎn)了才撲到赫連太后身邊說道。
晉王的長子，她的嫡孫，赫連太后很寵這個孫子。抱起軟軟糯糯的長孫，赫連太后笑著恐嚇說：“漂亮女人都是狐貍變的，她半夜會變回原形來吃你，以后離她遠(yuǎn)一點，知道嗎？”
元昊天嚇得往赫連太后懷里鉆，不敢再看已經(jīng)走遠(yuǎn)的顧清涵。
顧清涵回想剛才在長信宮發(fā)生的事，赫連太后不會無端安排這一出戲，但過程中沒發(fā)現(xiàn)任何異常，一定有地方是她沒想到的?；氐教珮O宮，她將身上的衣裳全換了才安心。
琉光抱著換下的衣裳問道：“娘娘，發(fā)現(xiàn)什么不對勁的地方了嗎？”
顧清涵坐在爐子邊烤火，說：“只覺得怪怪的，不過說不上哪里不對?！焙砂拖隳疫€在她身上，想到這些東西曾經(jīng)離身，取下放在小杌子上說：“這兩樣?xùn)|西也不要了，換一個吧。”她凝視跳動的火焰，又對琉光說：“讓琉珠做一個一模一樣的?！?br/>
琉光將荷包和香囊拿了下去，交給琉璃檢查。琉璃倒出里面的香料和干花，細(xì)細(xì)的查了一遍，暫時看不出任何異常?！斑@些東西放我這里，我再仔細(xì)檢查一遍?！?br/>
“自從皇上說了那句話之后，太后和諸王私底下動作不斷，小心一些總是好的?！绷鸸庹f，她分不清今上的話是在坑皇后還是保護(hù)皇后，誰都不想顧清涵生下皇子來。
琉璃用黃紙包好了荷包和香囊里倒出的東西，對琉光說：“總之我們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皇上的心思誰也別猜，夫人不是教過我們嗎？”
琉光輕嘆一聲，說：“說得也是。”或許過去還有一絲幻想，現(xiàn)在是什么也不想了，照現(xiàn)在的情形發(fā)展下去，她或許能做皇后的心腹。“你忙吧，我回娘娘身邊伺候了?！?br/>
十二月初三時顧清涵的生辰，按照元胤的意思無需大肆操辦，只在宮里熱鬧熱鬧就行了。早晨吃了長壽面，不用見命婦和世家小姐，但宮里各宮各司的嬪妃、尚宮等宮人還是要見的。太后的禮物由聶嬤嬤送來，她信佛，因此送了顧清涵一串南海黑珍珠做的佛珠。赫連珮?biāo)偷氖撬H自繡的送子觀音圖，慈眉善目的菩薩抱著憨態(tài)可掬的胖娃娃，繡得傳神逼真。
“容妃有心了，多謝?！鳖櫱搴舆^后道了聲謝，交給琉光收好。
“今天是娘娘的好日子，恕妾身不能相陪，妾身?；屎笥老砀毁F，早日生下皇子?！焙者B珮面帶歉意地說道。
顧清涵笑意滿滿，說：“借容妃吉言了。琉螢，你替本宮送容妃。”
太極宮內(nèi)喜氣洋洋，赫連珮看著往來的尚宮和宮女們，這份榮耀曾是她夢寐一切的，但她愛的人將這一切給了另一個女人。進(jìn)宮十三年來，第三次踏足太極宮，這里的一切都變了，因為顧清涵的緣故嗎？
赫連珮望著皚皚白雪，悵然道：“皇后獨得帝寵，讓人好生羨慕??！”
琉螢當(dāng)做沒聽見，默默的領(lǐng)著人朝太極宮宮門口走去?！叭绻緦m沒記錯的話，你和另外三個琉都是霍夫人一手調(diào)·教出來的吧?！焙者B珮盯著琉螢的臉說道，“霍夫人不愧是宮里的一把手，看人的眼光一向準(zhǔn)。你們四個容貌性情都是一頂一的好，比那些公侯府的嫡出小姐們還要出色，有這樣的品貌，難道不想做宮里的主子？”
琉螢變了臉色，微微怒道：“容妃還在太極宮，說話謹(jǐn)慎些好，小心隔墻有耳?！?br/>
反應(yīng)這么大？赫連珮心中冷笑，宮里沒有哪個女人不想飛上枝頭做鳳凰，不對滔天的富貴動心，她就不信這個宮女心無雜念。
“生什么氣？本宮這是為你好。你們本就是霍夫人為皇上準(zhǔn)備的人，如果沒有顧清涵橫插一腳，你們早就位居四妃之列了。顧清涵不過是個低賤的庶女，運氣好長得像宴長寧才被選進(jìn)宮。難道你甘心伺候她一輩子，一輩子為她做牛做馬？在皇上身邊這么久了，你應(yīng)該很了解皇上才是，有霍夫人撐腰，你一定能一擊即中。如果搶在皇后之前生下皇子，將來還有更大的出息呢?！焙者B珮步步引誘說。
琉螢正色反駁說：“人各有志，奴婢不會做那等不自量力之事！”
赫連珮微微一哂，嫵媚又陰冷：“不試試看怎么知道？萬一成功了呢？霍夫人是你的師父，她的本事你學(xué)了不少吧，還對付不了區(qū)區(qū)一個顧清涵？宮門到了，本宮該回去了，你好自為之?！彼龐茓频纳狭宿I，在風(fēng)雪中回了承微宮。
琉螢獨自往回走，明知赫連珮在挑撥，但仍忍不住去想她說的話，是啊，她有一張不輸赫連珮的臉蛋，有完美的性格，卻做著伺候人的事。不甘的情緒她有過，也妄想過赫連珮說的那些話，只是今上哪有那么好糊弄？他最不能容忍的事背叛，只要她做了出格的事，一定會死無全尸。況且皇上和皇后那么恩愛，她沒有機(jī)會。長長的吐了口氣，她在四人中不是最出色的，爭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