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米如實回答:“他不是校霸,但卻是校霸不想惹的那一類——校瘋”,
趙小米又靠近賀董薇的耳朵,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低聲說:“他這里估計真的有問題,不要刺激到他就行,你平常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就問我,但千萬別給老娘惹事,我喜歡乖孩子”。
她說話時眼含微笑,但后半句帶警惕的味道明顯,還有些變態(tài)性地摸了摸賀董薇的小腦袋。
賀董薇剛來就跟蘇主任對上,估計全?,F(xiàn)在都在談論她的壯舉,實在讓人不放心,她是一個安分守己的好學生。
賀董薇如驚弓之鳥般縮了縮脖子,訕訕一笑,
她可不認為趙小米是開玩笑,她拎書拍郭曉峰的動作,簡直就跟拎板磚一模一樣,
她那小腦袋肯定不夠她拍,而且她對女人下手,是沒有心理障礙的,
只要她打得過,礙眼就拍,管你公母。
賀董薇看了一眼郭曉峰,覺得他這身紅色運動球服實在扎眼,疑惑問道:“為什么你不穿校服蘇主任沒有抓你?”
郭曉峰嘿嘿一笑,顯擺說:“妹子,這世界上有一種功夫叫翻墻,像這樣的絕世武功哥哥還有很多,以后慢慢教你”。
“你這叫旁門左道”,趙小米毫不留情面地指正,轉(zhuǎn)頭對賀董薇會心地說:“真正的武林秘訣就是請假,咱們連用好幾天都可以”。
郭曉峰立馬興致盎然,開口探討秘訣:“能用好幾天?你那什么理由,讓爺兒也學學”。
郭曉峰認真求學的樣子就像缺根筋的二傻子,趙小米又給他翻了一個白眼,
只有蔡蔡唯唯諾諾地回答說:“峰,峰爺,你……你有子宮不?”
郭曉峰一看他這副膽小弱雞樣,嫌棄地開口:“要那兒玩意干嘛?”,
說出來他就后知后覺地知道原因了,
為了找臺階下,必須找的墊腳的東西才行,他樓著蔡蔡的肩膀,陰陽怪氣地喊:“蔡公公!??!”
蔡蔡被他嚇得一激靈,臉漲得粉粉嫩嫩的,本能地縮著脖子,
郭曉峰繼續(xù)說:“按理說你都凈化得差不多了,什么時候可以跟我們男同胞普及一下你們婦女的常識呀?”,
說著,他還色瞇瞇地動起了手。
蔡蔡寧死不從,把身子往趙小米方向的陣營奮力掙扎,嘴里還喊著:“老大,老大,救我”。
“滾,你進化又不是我的功勞”,趙小米嫌棄地推開他,
大概大家都沒有讀懂郭曉峰的原意,他的廣東腔,前后鼻音不分,‘凈’和‘進’他是一個讀音,
總之都是理解蔡蔡的女性化,只是手段方式不一樣。
如果他理解趙小米所說的進化,他大概會會之一笑——他倆是共同進化的結(jié)果。
凌厲出去之后,直到第四節(jié)課快上完他才回來,回來時身上又染了一陣煙味,
第一節(jié)課的時候賀董薇就聞到,只是到了第四節(jié)煙味更重了,
她用余光觀察了一下凌厲的反應,可他回來就直接趴在桌子上睡覺,不想跟任何人交流。
老師對于他上課缺席或者半路進入教室已經(jīng)見慣不怪,責問起來他只會說他上廁所,
要是老師繼續(xù)不依不饒地追問,他就會直接懟到人家下不來臺,下次專挑這個老師的課出去,考試專挑這門課墊底,
反正叫家長也沒用,把他那七老八十的爺爺抬過來訴苦嗎?進了ICU說不定還得自己掏錢給人治。
久而久之,老師也懶得理他,
幸好他沒有影響其他同學,因為他也不怎么受同學歡迎。
他就像條鎮(zhèn)靜下來的瘋狗,人人不喜歡,卻沒人敢招惹。
連續(xù)幾天都是這樣,每當賀董薇想找話題跟凌厲說句話,他要么就睡覺,要么就是不在課室,
偶爾見他回來,也都是一副生人莫近的嘴臉,冷得把他家的冰箱貼到了腦門,
放學之后從來不逗留,賀董薇收拾書包的功夫,他的大長腿估計已經(jīng)邁出校門口了。
中午天氣燥熱,放學這段時間,賀董薇最喜歡買一瓶冰奶茶或者買一根冰棍,
優(yōu)哉游哉地回家,速度略勝龜速,因為得把外面的野食吃完了才好回家,
姥姥只會逼她喝熱水,這種天氣,喝熱水就等于逼她喝毒藥。
她七拐八拐進了一個小區(qū)胡同,眼前忽然出現(xiàn)一個籃球場,
因為附近有房子和樹木遮擋,居然一點都不曬,而更巧的是,她看見了凌厲。
球場上都是一些成年的年輕人,只有他一個是學生,他沒穿校服,混在一起,大家其實都差不多,只是他的身形略微單薄了些。
凌厲在球場上也是戾氣十足,進攻為主,幾乎不防守,速度很快,
一個轉(zhuǎn)身就輕松突破對方的防守,在三分線外一個帥氣的拋物線投球,
‘咣當’一聲,球十分聽話地穿過籃板上的球藍。
“啪啪啪……”,一陣熱烈的掌聲響起,
凌厲瞬間皺眉,怪不得剛才大家有些心不在焉,
觀眾席那一抹白色身影太扎眼了,跟旁邊那些糟老爺們對比,簡直就是驚為天人,
她一入場,其他人員就注意到了賀董薇的方向,只是凌厲有任務在身,一心只想著贏球,一時沒注意到。
賀董薇嘴里還含著一口珍珠沒嚼完,鼓著腮幫子不好出聲喝彩,就直接用力地鼓掌,模樣說不出的可愛,
結(jié)果她鼓掌后,所有球員都跟打了雞血一樣,平時七分的實力暴漲到了九分,卻只有凌厲一人在狀況外。
他眉心凝著汗,覺得異常沉重,心情莫名的煩躁,
“阿厲,發(fā)什么呆”,
旁邊的一頭帶發(fā)帶的年輕男子忍不住提醒,語氣有些不滿。
這個發(fā)帶男比凌厲大好幾歲,約有二十五歲的年紀,人稱坤哥,長得還算標致,但里里外外都透著一股渣氣,
是個職業(yè)小混混,標準的無業(yè)游民,平時就靠收點保護費,幫別人打幾場假球賺點快錢,
身邊的女朋友換了一個又一個,從來沒超過一個月,比他身上的那件衣服保質(zhì)期還短。
凌厲心亂,丟了好幾個球,他有任務在身,今天的分數(shù)必須保持在2:1的范圍,否則他拿不到錢,
在坤哥那邊也不好交代,剛才賀董薇一喊后,對手的隊員的斗志明顯提升,連續(xù)被追了好幾分。
這女人就是麻煩,害人不淺,
凌厲覺得他內(nèi)心的煩躁多半是討厭造成的。
這一場他們打得很吃力,凌厲收回心神后才勉強找回了狀態(tài),分數(shù)也是剛剛好2:1的危險線。
比賽結(jié)束,隊員都在收拾東西,有的在喝水,
賀董薇很自覺地上去打招呼,從包里翻出了一包紙帕遞給凌厲,友好地沖他笑說:“給你”。
“喔!?。 ?,四周一片起哄的聲音。
賀董薇并不覺得自己的舉動有什么不妥,其他人都有帶吸汗護腕,唯獨凌厲沒有,
他額頭的豆汗她看著都難受,遞個紙巾而已,這個用完是可以扔掉的,又不是古代官家小姐的手帕。
坤哥喝水的動作停在了半空,意味深長地看著凌厲,用手肘撞了一下他,試探性地問:“女朋友?”
“不是,我是他同桌”,賀董薇率先回答,
卻不料這個回答后瞬間被凌厲瞪了一眼,
賀董薇心里一陣抓不著頭腦的懼怕。
他不是簡單的生氣瞪眼,是那種憤怒,比讓他寫幾十篇檢討書,比和郭少峰打架時還要恐怖那種,甚至她從里面讀到了避之不及的厭惡。
難道她說錯了?是她女朋友,不是同桌?
賀董薇實在想不出,結(jié)果凌厲用拒人千里之外的語氣,毫不客氣地說:“不認識”。
尷尬,無處躲藏的尷尬,還有一陣小小的失落和憤怒,
她僵硬地收回遞著紙帕的手,低頭大口地吸了一把能鎮(zhèn)靜安撫燥熱心神的冰奶茶,嘴里狠狠地嚼著桀驁不馴的珍珠。
誰還沒個小脾氣,你不認識我,我也認識你。
她大步地轉(zhuǎn)身走人,
后面一個聲音喊著了她,“喂,妹子,你叫什么名字?”,
坤哥沖她露出了一個迷倒眾生的燦爛微笑,仿佛要瞬間把她迷暈。
可惜賀董薇現(xiàn)在根本沒空欣賞,她的臉已經(jīng)露在了太陽底下,長長的睫毛給眼睛擋了一片陰影,顯得里面如黑曜石般吸引人,白里透紅的小臉仿佛能掐出一兜水,
她有些氣鼓鼓地回頭,用毫不客氣的語氣賭氣說:“不認識”。
坤哥看著她走遠,也沒拉回自己激蕩的眼神,痞氣十足地小聲說:“小東西,還會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