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啦……不哭不哭……我錯了好不好……”華兮綰心疼地抬手揉了揉醉赤的小腦袋,真是的,自己怎么就忘記了呢,醉赤除了睡覺之外,根本就不會離開她。
醉赤依舊是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看著華兮綰,鮮紅色的眼眸中的光芒明顯是黯淡了幾分,華兮綰不知道的是,因為天山池的雪狐自身的特殊,它們每每到了一個時間,就會出現(xiàn)返璞歸真,說準(zhǔn)確一點就是忘記曾經(jīng)所有的事情,一切重新來過。
當(dāng)然,這樣的循環(huán)只是存在于它們沒有主人的時候,當(dāng)它們擁有了自己的主人的時候,它們的所有記憶,所有的舉動都是圍繞著自己的主人,就算是主人在下一秒會把它們抽筋扒皮,它們都會心甘情愿。
“嗷嗚……”醉赤似乎還是很委屈,竟然是張開了嘴,一口咬上了華兮綰白凈的手指。
站在一旁的衣憐心下一驚,正想將醉赤從華兮綰懷中抓出來,可是卻被華兮綰攔住了:“沒事的,讓它咬吧,剛才一定是嚇壞它了。”
華兮綰的聲音很輕,低頭看著自己懷中還有些瑟瑟發(fā)抖的雪狐,眼眸中的光芒閃爍著,就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那么的寵溺。
其實,醉赤根本就沒有用什么力氣,它只是在害怕,害怕華兮綰會不要它了。
“乖……”華兮綰空著的另一只手不斷地?fù)崤沓嗳犴樀钠っ?,輕聲在醉赤耳邊呢喃道,“別怕……不會不要你的……”
不知道為什么,當(dāng)醉赤認(rèn)了華兮綰做主人之后,他們之間就像是有了一種奇妙的聯(lián)系,華兮綰有些時候能夠感受到醉赤的情緒,甚至是它心中的情感。
就像是現(xiàn)在,她就能分明地感受到懷中醉赤的害怕。
就在這邊兒華兮綰還在費(fèi)盡心思安慰醉赤的時候,她卻忽略了一件事情,向來愛出風(fēng)頭的洛盈,并沒有過來。
不對,準(zhǔn)確地說,應(yīng)該是洛盈這幾天都很安靜,安靜得讓人差點忘記了她的存在。
……
“皇妹,你急急地讓墨竹把皇兄找來,到底是為了何事?”洛宣此時卻離開了自己的車隊,只身一人來到了洛盈的馬車。
當(dāng)他掀開車簾看見洛盈正在對鏡畫眉的時候,眉頭不由得一皺,墨竹來找他的時候告訴她洛盈出了大事,可是又不告訴他到底是怎么了,就只說洛盈讓他趕緊過來。
可是當(dāng)他火急火燎地趕過來的時候,卻看見洛盈就像沒事人一樣,坐在銅鏡前,仔仔細(xì)細(xì)地畫眉,心底壓抑的火氣一下子就竄了上來,現(xiàn)在是什么時候,她就不知道分清事情的輕重緩急么!
要是他的行蹤被北溟的人看到了,肯定是少不了麻煩,更嚴(yán)重的很有可能自己的計劃會暴露,這樣的損失是他承擔(dān)不起的。
聽到洛宣的聲音,洛盈停下了畫眉的手,轉(zhuǎn)過頭看向洛宣,一雙漂亮的大眼睛內(nèi)沒有絲毫的神采,空洞得像一個沒有靈魂的玩偶。
妝只畫了一半,有著妝容的那半張臉一如既往的精致無比,可是另一邊卻是憔悴得讓人心疼,其間似乎還有些許不對勁。
因為洛宣隔得還有些遠(yuǎn),也不清楚到底怎么了,只是覺得洛盈的另外半張臉看上去很奇怪,可是一時間他又說不出來到底奇怪在哪里。
“皇兄……”就在這時,洛盈終于開口了,往昔銀鈴一般清脆的嗓音此時卻是那么的沙啞,就像是經(jīng)過了聲嘶力竭的吶喊之后,聲音中都帶著一種絕望的撕裂。
“怎么了?”這是,洛宣算是看出洛盈是真的出事了,而不是單純的鬧小孩子脾氣,心頭的怒火也就緩了緩,耐著性子問道。
“皇兄,我要死了……”洛盈眨了眨眼,突然伸手連忙捂住了自己還沒能來得及上妝的半張臉,神情扭曲,好似在經(jīng)歷著巨大的痛苦。
洛宣劍眉一蹙,快步上前,一把扯開洛盈擋住自己臉頰的手。
只見著洛盈光潔的皮膚就像是一張被風(fēng)化到脆了的破布,“嘶啦”一聲便被扯碎,露出了下面一點一點腐爛的肌肉。
“啊――!不要看!不要看!”聽到皮膚被撕碎的聲音,洛盈終于承受不了,尖叫出聲,豆大的眼淚順著臉頰滾落,有些眼淚落到了傷口里,也沒有絲毫的感覺,她的那半張臉,已經(jīng)廢了!
洛宣顯然是被洛盈的反應(yīng)給嚇到了,竟然沒有第一時間捂住洛盈的嘴,而是任由她尖叫出聲,當(dāng)然,也不排除他有被洛盈臉上腐爛的腐肉給嚇壞的情況。
“這是怎么回事!”洛宣的聲音冷了下來,向來古波不驚的眼眸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且不說洛盈是他的皇妹,洛盈現(xiàn)在可以說是他的一顆上好的棋子,怎么可以就這么死了!
洛盈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也不知道,緩了緩自己激動的情緒,才繼續(xù)開口道:“在幾天前,我的身上就開始腐爛,從左臂開始……”
說到這里,洛盈伸手撩起了自己左臂的衣袖,衣袖下的左臂已經(jīng)沒有幾塊肉了,剩下的只是骨頭,以及那些筋脈,看上去讓人莫名的害怕。
不過幸好她的左手還沒有腐爛,所以平日里也還能掩蓋,只是這腐爛的臭味,越來越大,她現(xiàn)在須得用諸多的香粉才能勉強(qiáng)掩蓋住這臭味。
“身上是一點一點腐爛的?”洛宣皺著眉頭問道。
“是,”洛盈點點頭,“不痛,可是它就這么不斷地腐爛,速度越來越快,而且我的意識還很清楚,甚至能感受到每一天是哪里腐爛了,什么時候腐爛的,都知道。”
一邊說著,洛盈的身子難以遏制地顫抖起來,如果沒有體會過,誰都無法理解這種痛苦,眼睜睜地,毫無痛楚地,卻是看著自己一步一步地走向死亡。
“這個毒……怕是只有毒絕天下的毒絕公子才能下,”洛宣一邊仔細(xì)地檢查著洛盈身上腐爛的地方,刺鼻的腐臭讓他深深地皺起了眉頭,“除了毒絕公子,我實在是想不到還有誰能有這么高明的毒術(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