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命的頭十五年都用于保持溫順的微笑，胖嬸嬸們喜歡用手?jǐn)Q著我的臉頰，告訴我，我跟媽媽如何相像。我按時交上作業(yè)，這樣老師就會拍著我的頭，告訴我，爸爸會如何以我為傲。我去教堂，我照看鄰居家的孩子們，我放學(xué)后去本地的商店打工，我微笑、微笑、微笑，直到臉頰開始酸痛。

    然后我回到家里，收拾散落在木地板上的那些杜松子酒空瓶，假裝自己沒聽見客廳傳來的媽媽那醉醺醺的嘲弄：“我知道那些你不知道的事，我知道那些你不知道的事……”

    在我兩歲的時候，媽媽喂我吃電燈泡的碎片，這樣她就能帶我去看醫(yī)生，跟他說，我是個多么調(diào)皮的孩子。在我四歲的時候，媽媽讓我把大拇指放在門框邊上不要動，然后她猛地關(guān)上門，這樣她就能讓醫(yī)生看，我是個多么魯莽的孩子。在我六歲的時候，她喂我吃漂白劑，這樣醫(yī)生就會明白，當(dāng)我的媽媽是件多么不容易的事。

    我媽媽傷害了我，一次又一次，可沒有一個人曾經(jīng)阻止過她。我們這樣算是家庭嗎？

    我爸爸懷疑，但從未過問，甚至在他醉醺醺的妻子手里舉著刀，繞著房子追著他跑的時候。我們這樣算是家庭嗎？

    我爸爸愛她。在很小的時候，我就明白了。不管媽媽做了什么，爸爸都會站在她那一邊。這就是婚姻，他告訴我。而且，她也并不總是這樣，他會補充說。好像是說，我媽媽曾經(jīng)清醒過，既然她一度清醒，那么就可能再次清醒過來。

    所以，我們就這么過著日子，每天晚上，都會以媽媽擺好一桌精心準(zhǔn)備的晚餐開始，以她把炸雞，或者，愿上帝保佑我們，含鉛水晶玻璃杯，朝我們其中一個或者兩個人的頭上扔去而告終。最后，我爸爸會領(lǐng)她回到臥室，哄她喝下另一杯摻了杜松子酒的甜茶，讓她睡著。

    “你知道她是怎么回事。”他會輕輕對我說，半是為她開脫，半是向我道歉。我們會用晚上剩下的時間一起在前廳讀書，我們倆都裝作沒聽見客廳傳來的媽媽那醉醺醺的帶著顫音的宣告：“我知道那些你不知道的事，我知道那些你不知道的事……”

    當(dāng)我媽媽死去的時候，我不再問這么多的問題。我想，戰(zhàn)爭終于結(jié)束了。爸爸和我自由了。從此以后可以過上快樂的生活了。

    我生命的頭十五年都用于保持溫順的微笑，胖嬸嬸們喜歡用手?jǐn)Q著我的臉頰，告訴我，我跟媽媽如何相像。我按時交上作業(yè)，這樣老師就會拍著我的頭，告訴我，爸爸會如何以我為傲。我去教堂，我照看鄰居家的孩子們，我放學(xué)后去本地的商店打工，我微笑、微笑、微笑，直到臉頰開始酸痛。

    然后我回到家里，收拾散落在木地板上的那些杜松子酒空瓶，假裝自己沒聽見客廳傳來的媽媽那醉醺醺的嘲弄：“我知道那些你不知道的事，我知道那些你不知道的事……”

    在我兩歲的時候，媽媽喂我吃電燈泡的碎片，這樣她就能帶我去看醫(yī)生，跟他說，我是個多么調(diào)皮的孩子。在我四歲的時候，媽媽讓我把大拇指放在門框邊上不要動，然后她猛地關(guān)上門，這樣她就能讓醫(yī)生看，我是個多么魯莽的孩子。在我六歲的時候，她喂我吃漂白劑，這樣醫(yī)生就會明白，當(dāng)我的媽媽是件多么不容易的事。

    我媽媽傷害了我，一次又一次，可沒有一個人曾經(jīng)阻止過她。我們這樣算是家庭嗎？

    我爸爸懷疑，但從未過問，甚至在他醉醺醺的妻子手里舉著刀，繞著房子追著他跑的時候。我們這樣算是家庭嗎？

    我爸爸愛她。在很小的時候，我就明白了。不管媽媽做了什么，爸爸都會站在她那一邊。這就是婚姻，他告訴我。而且，她也并不總是這樣，他會補充說。好像是說，我媽媽曾經(jīng)清醒過，既然她一度清醒，那么就可能再次清醒過來。

    所以，我們就這么過著日子，每天晚上，都會以媽媽擺好一桌精心準(zhǔn)備的晚餐開始，以她把炸雞，或者，愿上帝保佑我們，含鉛水晶玻璃杯，朝我們其中一個或者兩個人的頭上扔去而告終。最后，我爸爸會領(lǐng)她回到臥室，哄她喝下另一杯摻了杜松子酒的甜茶，讓她睡著。

    “你知道她是怎么回事?！彼麜p輕對我說，半是為她開脫，半是向我道歉。我們會用晚上剩下的時間一起在前廳讀書，我們倆都裝作沒聽見客廳傳來的媽媽那醉醺醺的帶著顫音的宣告：“我知道那些你不知道的事，我知道那些你不知道的事……”

    當(dāng)我媽媽死去的時候，我不再問這么多的問題。我想，戰(zhàn)爭終于結(jié)束了。爸爸和我自由了。從此以后可以過上快樂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