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你還記得當(dāng)年替我母親接生的事情嗎?”宋沉煙很緊張,謝棠玉握住她的手,示意她冷靜。
阿婆沒說話,只是看了一眼兩個人,瞇起眼,因為老了,就花眼。
“老了,記得不真切,但你母親是我見過最美的女人,可惜了?!彼f話的盡量口齒伶俐,拄著拐杖的時候也很用力。
宋沉煙細問:“阿婆你記得我身上有什么比較特別的嗎?胎記之類,或者如何確定我就是母親的女兒?!?br/>
“人的骨頭,會隨著年齡而變化,我這個人一生見過那么多的人。”
說完這話喘了一下。
“一摸就知道變沒變,你確實是我接生的那個小女娃,但你說的意思我不懂?!?br/>
宋沉煙想了一下,不知道該怎么形容。
謝棠玉又將她的手抓緊了兩分。
“別慌,你慢慢的理清思路?!?br/>
她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阿婆你等我兩分鐘?!比缓罄x棠玉起來。
兩個人到院子里。
她一五一十的告訴他:“你記得我和你說曲崇的地下室有個畫像,女人和宋檀長得一模一樣。”
“記得,你當(dāng)時不是說就是你的母親?!?br/>
宋沉煙搖頭。
“喬仲沒說清,但是他應(yīng)該是最了解宋檀身份的人,他說宋檀不喜歡跳舞,說宋檀是被逼無奈才走到這條路上來?!?br/>
“我最初以為是宋檀跳舞,出身不好,想憑借自身的優(yōu)越條件嫁個有錢人,可是一不小心走歪了路,才被賣到了這里,或者心甘情愿的賣到了這里,后來想走走不了。”
“但是我記得很清楚,她不跳舞,也不許我跳舞,我一度以為只是她討厭自己的過去?!?br/>
“可是,但凡來了那些一看就很有錢的客人,或者等級高的,甚至外國人,喬仲就會讓我母親去,他好像說過我母親念書多,懂得多,客人就喜歡她在一起,有的客人甚至想給她贖身?!?br/>
越說越亂。
宋沉煙閉上眼睛想了一會。
“曲家畫像上的女人不是宋檀,即使長得一模一樣,可是眼神里的冷厲和面容透露出的陰狠絕對不是我見的宋檀?!?br/>
“首先我要確認,生下我的人就是和我在花鎮(zhèn)朝夕相處的宋檀。”
謝棠玉見她急忙地往屋子里去。
“沉煙?!彼∷?。
宋沉煙不解的看他:“怎么了?”
“雙胞胎?”謝棠玉猜想。
她愣了一下,然后看了一眼屋子里的阿婆,她不知道該怎么辦,其實自己特別沒有主意。
顛覆過去的認知。
她或許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當(dāng)事人不在了,沒人替她解答。
唯一知道答案的人就是罪魁禍?zhǔn)住?br/>
“你告訴我,為什么喬仲可以憑著喬家的勢力在南城開一個這么大的場子?”
這個問題才是最重要的。
究竟哪來的資本。
這件事謝棠玉肯定知道。
“這件事說來話長,現(xiàn)在你先問你要問的?!彼杂种?。
宋沉煙進去以后,謝棠玉站在院子里往那個土樓看去。
那里就是她過去生活了十年的地方。
小孩子,其實根本不知道好壞,可是她從出生幾歲就明顯的知道這個世界的惡大過善。
“阿婆,我母親身上有什么特殊胎記嗎?”
阿婆站起來到里屋的抽屜里翻出一個泛黃的本子。
“你是什么時候生的來著?”她問。
宋沉煙走過去,翻到了生產(chǎn)的日期,然后看見了記錄宋檀的情況。
“大腿右側(cè)蝴蝶胎記,大出血暈倒兩次,孩子右耳有顆痣?!?br/>
簡單的一句話,她確定宋檀確實是她的生母。
“謝謝阿婆?!彼蹨I不自覺的往下落。
阿婆剛要去給她找紙的時候,門被人敲響了。
很急,很輕。
謝棠玉穩(wěn)住了宋沉煙,走到門口的時候聽見的只有一個腳步聲,然后英子就站在那喊了兩句。
“阿婆,阿婆?!?br/>
謝棠玉打開門,然后宋沉煙急匆匆的出來,臨走時都沒抱一下阿婆。
“快和我走,一會有人過來掃街。”
為了防止外來人,這里管理很嚴格。
兩個人跟著她一路七拐八拐的到了一片茂密的竹林,距離土樓越來越近了。
“走啊?!庇⒆影l(fā)現(xiàn)兩個人好像不動了。
宋沉煙搖頭,英子這才察覺到周邊有人。
喬仲帶著十個保鏢,其中一個抓到三和。
“三和?!庇⒆酉脒^去,宋沉煙拉住她。
“三爺,這是我們之間的事情,別牽扯外人?!彼噲D求個人情。
喬仲笑面虎,面容溫和的說:“行,放了吧?!?br/>
英子和三和抱在一起,謝棠玉覺得不太對。
“還不走?”喬仲的手下恐嚇。
兩個人離開以后,喬仲往前走兩步,保鏢留在原地。
“沉煙,我們不是說好明日在這見面,你這偷襲可不太好?!?br/>
“三爺,不怪我,陳家要我的命,我豈敢留在南城?!?br/>
喬仲挑眉:“他們也配?!?br/>
然后一歪頭,幾個人將宋沉煙和謝棠玉隔離開。
“三爺,在這也別太撒野,這片地是公家的?!敝x棠玉提醒他。
隔壁就是玉龍鎮(zhèn),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喬仲十個膽子也不敢真的動謝棠玉,但是兩個人在一起難免會給宋沉煙增加幾分士氣。
“這事,是我和沉煙的私事,棠玉你還是去喝杯茶等等?!?br/>
謝棠玉無所畏懼的就要往宋沉煙跟前走,突然其中一個人從懷里掏出匕首。
這群人,從小陪練,類似于死士了。
掙不要命的錢,若是有人死在這,死無對證,誰又能說什么。
“三爺,我跟你走,謝先生只是好奇這里跟著我來瞧一眼,我勸他兩句?!?br/>
喬仲笑而不語,抬手讓中間的人讓開。
她快速的走到謝棠玉身邊。
“相信我,不到最后一刻我絕不會犧牲我自己,我等你來。”然后將手上的手表脫在他的手里。
謝家需要的東西就在表盤里,這是兩個人來時就說好的暗號。
宋沉煙知道自己跟著喬仲離開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可是,她不得不去。
謝棠玉不該為她付出什么代價。
他只是跌落人間的清月,只要沒人拴住他,又能再度回到高不勝寒的天上。
她往前走兩步,猛地回頭抱住他。
“棠玉,我們都要為自己活一次,這是我注定要經(jīng)歷的一道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