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川和程風一前一后進入電梯后,他又向后退了一步,手里的咖啡依然托舉的穩(wěn)穩(wěn)的。
抬頭、挺胸、提臀。
像只高傲的短腿胖天鵝般站在電梯一角。
“拿手擋電梯是很危險的行為,下次不要再這么做了”。
電梯門緩緩關閉時,孫秘書看著前方面無表情的提醒了一句。
“謝謝提醒,主要是擔心錯過孫秘書乘坐的這趟電梯,情急之下才伸手,一般情況不這樣”,路川也目視著前方,也是一樣的面無表情。
“擔心錯過我乘坐的這趟電梯?”,孫秘書表情一怔,轉過臉:“你們是?”。
說話間,他的視線又將路川和程風從頭到尾仔細打量了一遍,并沒有在記憶中找到這倆年輕人相關的信息。
他之所以能穩(wěn)坐吳名仁的秘書之位長達七年,靠的不是學歷、外貌、情商、智商、酒量、人脈,而是過人的記憶力。
只要是吳名仁交代他特別注意的場合,所有出場人員說過的話,事后他都能按時間順序準確的復述下來,包括其中的玩笑話。
都說好記性不如爛筆頭,但是在他這種職位上,最靠譜的記載體還是自己的腦子。
除了那些需要他單方面注意的重要人員和本集團的員工,日常交往中只要是和他相互做過自我介紹的人,他都能過目不忘。
也因此,聽到路川這張陌生面孔這么說時有些吃驚。
“我們是來找吳名仁的”。
路川瞟了一眼電梯按鍵區(qū)那個唯一亮著的數(shù)字18,依然面無表情。
“你們是來找吳總?”,孫秘書眼神中的疑惑更重,語氣客氣了許多:“請問你們是吳總的?”。
跟著吳名仁這幾年,形形色色的人他也見了不少。
見過一夜豪擲幾十萬,實際負債幾千萬的。
也見過一天收入幾百萬,談事時褲衩背心人字拖的。
早就脫離了靠衣著打扮猜身份的初級看人水準。
本來他只覺得路川雖然衣著普通,但是氣質過人,像個低調的富二代之類的。
現(xiàn)在一聽路川敢直呼吳總大名,頓時覺得自己剛才看走眼了。
敢直呼吳總全名并且一點恭維的意思都沒有的,在平市的生意場上不超過十個。
這個年紀……
難道是……
他?
“吳名仁現(xiàn)在在公司嗎?”,路川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問了一句。
就在這時,電梯達到18層,電梯門緩緩打開。
“在”,孫秘書下意識的回答了真話,出電梯時又給自己找補了幾句。
“我剛才下樓買咖啡的時候吳總還在辦公室,不知道這會兒在不在。
他中午有個重要的飯局,很可能已經出發(fā)去酒店了。
要不你們先跟我到會客室等會兒,我去他辦公室看看他還在不在?”。
“好”,路川點點頭。
“兩位這邊請”,孫秘書托著咖啡,邁著八字小碎步,笑吟吟把他倆往會客室領。
五分鐘后。
程風正準備喝孫秘書交代助理端來的好茶,路川伸手攔了一下,不過什么都沒說。
“懂了”,程風立刻把茶杯放回原位,掃視了一圈會客廳里的擺設,拍了拍屁、股下面的真皮沙發(fā):“老板,你說這一屋子的東西得值多少錢???”。
“我上輩子很窮,對這些東西的價值沒概念”,路川實話實說。
“這么巧啊老板,上輩子我也很窮,窮到榨菜拌米飯再淋點香油我都覺得很好吃”,程風嘿嘿一笑。
路川笑了:“那我比你好點,我偶爾還是能吃頓雞”。
他倆在富麗堂皇的會議室憶往昔貧苦歲月時,吳名仁的辦公室里,孫秘書把那杯一直托舉著的咖啡輕輕放到了那張巨大的紅木辦公桌上。
“吳總,有兩個小年輕兒來找您。
我瞧著其中一個的氣質感覺有點像丁遠那作風。
不過他沒承認,我也不確定是不是他。
不知道您想不想見他,我就把他們先帶到會客室了。
要不我把會客室的監(jiān)控畫面調出來您認認?”。
聽到‘丁遠’兩個字,一直閉目養(yǎng)神的吳名仁緩緩睜開了眼睛,扯了扯領帶,眉頭皺起。
“丁遠……你說的是丁勝那個同母異父的弟弟?”。
“是的吳總”,孫秘書微微欠身點了點頭。
“不可能吧……”,吳名仁拿過桌上手機,撥了個號。
第一次無人接聽。
第二次依然無人接聽。
第三次無人接聽時,他的臉色就變了,將手機隨手扔到桌上后,有些煩躁的指了指面前的電腦:“監(jiān)控調出來我瞧瞧”。
“好的吳總”,孫秘書大氣兒都不敢喘的繞到他身旁。
半分鐘后,電腦屏幕上顯示出會議室的實時畫面。
吳名仁伸著脖子,盯著路川的臉看了幾分鐘后,又拿過手機重撥了一次剛才那個無人接聽的號碼。
這一次,依然是無人接聽。
將手機扔回桌面后,吳名仁用力合上電腦,拿過咖啡咕咚咕咚喝了幾口。
“讓他倆來我辦公室”。
“好的吳總”。
孫秘書暗松一口氣,看來自己沒猜錯那年輕人的身份。
五分鐘后。
路川和程風在孫秘書的引領下來到吳名仁的辦公室。
一進門,吳名仁就熱情展開雙臂,朝著路川迎來:“什么時候回來的?”
路川:“???”
程風:“???”
就在吳名仁將要抱住自己時,路川后退了兩步,拿手擋了一下:“認錯人了?”。
吳名仁放下雙臂,朗聲大笑幾聲,走回自己的老板椅坐下:“行了,你就別逗吳哥了,回來探親還是長?。俊?。
“看來你真是認錯人了,咱倆沒見過”,路川走到待客沙發(fā)坐下。
程風緊跟著坐在了他旁邊。
吳名仁的視線在兩人臉上快速掃了幾遍后,笑道:“還沒演夠???行,你要想過過演戲的癮,吳哥陪你演,你說,咱接下來怎么演?”。
“我是為吳財發(fā)的事兒來的”。
路川直接忽略他這段莫名其妙的話,簡明扼要表明了自己的來意。
原本還一臉笑意的吳名仁,聽到‘吳財發(fā)’這三個字,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視線移到一直候在門口的孫秘書身上:“出去,把門帶上”。
等孫秘書離開后,他起身走到路川身后,雙手撐著沙發(fā),將頭湊到路川臉旁,壓著聲音:“弟弟,你才剛回來,確定要讓吳哥陪你演這出人命關天的大戲嗎?”。
他的聲音冰冷、低沉,語氣中透出明顯的威脅意味。
“聽你這語氣……吳財發(fā)應該沒撒謊,聊聊名門之城12棟別墅地下埋藏的事兒吧?”。
路川起身后退一步,俯視著那個還保持著說話姿勢的身影。
“你回來的事兒你哥哥知道嗎?”,吳名仁站直身子,轉動了幾下脖子:“要不我現(xiàn)在給他打個電話,中午一起吃個便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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