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一方,亭閣清幽。
眾人相對而坐,神情各異。
詩會(huì)開始,只有奪魁之人才能一親方澤,抱得美人歸。
宋承德輕咬羽扇,勢在必得。
寧不臣目光閃爍,鋒芒暗藏,蓄勢待發(fā)。
那趙無極卻嘴角掠著一絲淡淡笑容,仿若一切都已成竹在胸。
一旁那男裝女子看著小芊面帶敵意,卻又暗暗無奈。
眾生百態(tài)不一。
唯有那小芊坐在一旁,欲絕還迎,若即若離,挑動(dòng)得人心頭火燎。
古峰默默看著這一幕。
這小芊身上蘊(yùn)含大機(jī)緣,是破解蘭若寺局勢的關(guān)鍵。
這些人都抱著同樣的心思。
神話記載都只是敘事,真實(shí)的人又有誰是傻白甜的!
無論是這小芊,還是這些男子都不是善茬啊,暗潮涌動(dòng),心機(jī)叵測。
……
久久無聲,趙無極卻是輕笑問道,“既然是詩會(huì),不知以何為詩?”
宋承德與其對視一眼,針鋒相對,“不如這樣!小芊姑娘身世飄零,不如以小芊姑娘入詩。若能打動(dòng)小芊姑娘,就能奪魁如何?”
“這怎么可以?”小芊伸出雙手連忙拒絕,口中說得卻是,“小女何德何能能?薄柳之姿?如何能得諸位如此厚愛!”
“哪里的話?小姐有天仙之姿,嫦娥之貌,不同于常人,天香國色,入詩入畫!那都是極好的!”宋承德不要臉皮,大獻(xiàn)殷勤,說出的話肉麻到了極點(diǎn),讓人雞皮疙瘩都掉一地了。
小芊眼眸掠過一絲厭惡,但還是強(qiáng)顏謝道,“那就多謝公子體諒了!”
“這是小生應(yīng)做的?!彼纬械碌靡獯笮?,卻沒注意到那小芊眼眸中的冷漠之意。
“我先獻(xiàn)丑了!”他仍恍然不絕,圍著小芊左右觀望起來,搖頭晃腦似乎在醞釀詩意。
陡然宋承德眼睛一亮,折扇啪的一聲拍打了一下手掌,似是有大作泉涌而出。
“指如削蔥根,口如含朱丹。纖纖作細(xì)步,精妙世無雙!此詩名為美人無雙?!?br/>
說完他自鳴得意,一副傲視群雄的姿態(tài)。
無恥!
古峰見狀。
哪里還不知道,這宋承德早就預(yù)謀好了!
故意說作詩會(huì),其實(shí)早就想好了詩文。
他仿若處處占盡先機(jī),是從哪里知道的信息?
是那個(gè)女鬼嗎?
古峰莫名想到了之前這宋承德和那美艷女鬼翻云覆雨,哪里還不明白,這宋承德居心不正,早已與姥姥下面的女鬼又染了,提前獲得了信息。
“公子好詩!只是小倩薄柳之姿實(shí)在當(dāng)不起這等夸獎(jiǎng)!”小芊輕輕一笑,卻暗暗拒人于千里之外。
顯然這宋承德大獻(xiàn)殷勤,完全落到了空氣上。
他得意的面孔頓時(shí)僵硬了。
“哈哈!”趙無極卻是暢然大笑,站起身來,“我來做一首!詩名:塵世多佳人!塵世多佳人,美者顏如玉。被服羅裳衣,當(dāng)戶理清曲。音響一何悲!弦急知柱促。馳情整巾帶,沉吟聊躑躅。思為雙飛燕,銜泥巢君屋?!?br/>
詩文華麗,文采斐然,超出了那宋承德不知多少。
什么?
那宋承德吃驚。
這人看上去不過是一個(gè)俠客而已,竟然有這么高的文采。
郭北縣里什么時(shí)候出了這么一號人物?
他怎么不知道?
本來勢在必得的事情橫生枝節(jié),他眼睛無比陰鷙緊緊盯在趙無極身上。
此時(shí)一聲輕笑,寧不臣卻是開口恭維起了古峰,“古兄,要不你也做一首?以你的才學(xué)必能得小芊姑娘歡心的?!?br/>
此言一出,宋承德和趙無極目光刷刷匯聚到古峰身上,深深忌憚和警惕。
這分明是將自己架在火爐上烤??!
古峰心中凜然。
這寧不臣好深的心機(jī),故意將古峰捧上高位,吸引了眾人的敵視。
最后自己作詩作為壓軸戲,技壓全場,一舉得到小芊的青睞。
不得不說,好手段。
小樣,還跟我裝蒜!
古峰心中暗笑,看破卻不說破。
也好!
我干脆將計(jì)就計(jì),讓你湯都沒一口喝,不然顯不出我的手段。
后發(fā)制人,想法很美,但前提是你的詩作能壓得過別人!
古峰來自于地球,詩詞巨章何其華美,豈是你能壓得過的?
讓你知道什么叫做先下手為強(qiáng)!
走完你所有的路,讓你無處可走。
思緒轉(zhuǎn)動(dòng),只在瞬息之間,古峰輕笑一聲,做出思索狀,緊接著拋開了一篇大殺器,“詩名:清平調(diào)!”
他徐徐念來,不換不急,道出一片華美如仙的意境。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風(fēng)拂檻露華濃。
若非群玉山頭見,會(huì)向瑤臺月下逢。”
詩仙李白《清平調(diào)》一出,詩驚四座,全場無聲。
小芊眼眸中異彩大放,仿若第一次認(rèn)識了古峰一樣,終于另眼相待。
這人真是作詩雄才!
趙無極目光盡是冷意,死死盯著古峰,將這人視作了最大的對手。
而了解古峰原身之前來歷的宋承德更是不敢相信。
怎么可能?
這窮酸分明是個(gè)秀才都考不上的童生,怎么可能做出這樣的大作?
難道他是抄的?
可是這不對!
如此奇詩若是之前就有,早已傳遍天下,他不可能沒聽過。
若之前別人對他說這窮酸是個(gè)作詩奇才,他宋承德第一個(gè)不相信。
但現(xiàn)在事實(shí)擺在他面前,他不得不信!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宋承德腦袋都混亂了,完全想不通。
這詩……
寧不臣臉上從容笑意第一次消失了。
這詩簡直不給人活路!
他辛苦做好的詩,和這詩一比如同瓦礫比之玉石,毫無價(jià)值可言。
終日打雁,終被燕捉瞎了眼。
他心中暗恨。
但現(xiàn)在所有人眾目睽睽之下,他只能繼續(xù)念了出來,“詩名:梨花月”
“舊山雖在不關(guān)身,且向京城過暮春。
一樹梨花一溪月,不知今夜屬何人?”
倉促之間,他心中悲涼,本能認(rèn)為無法勝過古峰,詩句中充滿了哀怨之意。
這詩其實(shí)更在趙無極之上,但與古峰拋出的詩文相比,差距就不知以道里計(jì)了。
詭異的是,小芊目光卻遲疑起來,在古峰和寧不臣二人身上游離不定。
若論詩文才氣,無疑這古峰的詩文當(dāng)之無愧的第一。
但不知為何,那寧不臣身上總有一股莫名的氣息,吸引住了她的心扉,難以割舍,久久難以做出決定。
古峰觀察到這一幕,更是暗嘆。
不愧是天命主角,這對癡男怨女冥冥中自有羈絆,干擾他們的心智。
但即使天生一對又如何?
我古峰照樣要棒打鴛鴦!
搶奪氣運(yùn),是逆天而行。
人定可以勝天!
但怎么做,打動(dòng)這小芊的心思,卻需要仔細(xì)思量了。
看她始終戀戀不舍的模樣,古峰心中暗道,不下猛料是不行了!
聯(lián)想到這小芊的身世,他陡然有了主意。
“小芊姑娘,請聽我再吟一首,泊秦淮!”
古峰悠悠開口,一雙目光溫和如水,靜靜看著小芊,觸動(dòng)起心靈,充滿了憐惜和悲憫,直入人心。
“煙籠寒水月籠沙,夜泊秦淮近酒家。
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后庭花?!?br/>
一首名作,又是一首名作。
宋承德、趙無極、寧不臣一聽又急又驚。
名作不要錢??!
不帶這么作詩的!
……
“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后庭花!”小芊一聽卻是癡了,兩行眼淚刷刷流了下來,感懷自身。
她生前也本是官宦家的大家閨秀,清白之身,可惜天妒早夭,沒想到骨灰被樹妖姥姥控制,死后卻難保清白。
家國破滅,身世已亡,賣唱賣身!
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后庭花!
這說的不就是她自己嗎?
這男子素不相識,竟然如此懂我!
小芊心中一個(gè)無形的天秤在左右搖晃間,徹底朝古峰傾斜了。
“你竟將小芊姑娘給惹哭了!古峰,我限你立刻離開!不然我可不客氣了!”那宋承德嚴(yán)辭說道,想要把古峰趕走。
他卻沒看見,小芊看他的眼神早已是一片厭惡。
“古公子,請你隨我來!”小芊站起身來,低著頭細(xì)聲道,蒼白的面孔浮現(xiàn)出了難得的紅暈,耳根紅潤透明。
“好!”古峰笑了,攙扶著小芊,不理其他眾人向外走去。
趙無極目光中冷光大盛,寧不臣呆呆看這一幕,陡然頹然坐下,失魂落魄了一般。
伴隨著的是大量氣運(yùn)的收割。
奪取寧不臣?xì)膺\(yùn)+5000!
奪取趙無極氣運(yùn)+1000!
奪取宋承德氣運(yùn)+500!
……
“給我停下!”見抱得美人歸的美夢徹底泡湯了,宋承德面目扭曲兇惡,徹底失去了理智,直朝著古峰抓去。
古峰冷眼一掃,毫不退讓,直直撞去。
嘩!
宋承德下一刻如同撞到銅墻鐵壁一樣,整個(gè)人橫飛了出去,落到水中徹底成了落湯雞。
趙無極和寧不臣蠢蠢欲動(dòng),但似乎忌憚什么,還是蓄而不發(fā),冷眼看著古峰和小芊離開。
古峰輕輕一笑,這一切不出他所料。
這蘭若寺畢竟是千年樹妖姥姥的地盤,誰敢貿(mào)然動(dòng)作?
他們每個(gè)人都有自己的目的,若是掀開桌子掀開底牌,最后誰也得不到,讓那妖魔占了便宜而已。
古峰和小芊在眾人冷眼中離開,前方一個(gè)素雅木樓出現(xiàn)在眼前,隱藏在青青草木中,寂靜清幽。
剛邁出一步走入其中,一股女兒幽香氣撲面而來。
詩會(huì)奪魁入香閨。
還沒等古峰看清其中的布局。
一具柔軟中帶著冰涼的香軀如飛燕歸巢一般投入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