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時分,飯香四溢。
薛府景泰院突然響起一聲驚呼。
不一會兒,便見幾個丫鬟提著裙擺跑了出來,一出景泰院便分散開來,分別往府中幾個院落跑去。
薛婧萱正拿起碗筷,還未開始正式進食,便聞一陣急切地腳步聲,接著便是一陣急促地喘息聲。
人未到,聲先到。
“六姑娘,老夫人醒了!”來人是景泰院二等丫鬟玉芝。
作為景泰院中丫鬟,她與老夫人還是有深厚感情的,老夫人這次醒來,終于不是片刻便又睡過去,相比之前,老夫人這次精神頭好了許多,她和其他姐妹都很是開心。
她們都知,這定是彥太醫(yī)開的方子起了效了。
一反應(yīng)過來,便開始前往院落通知府里的主子。
其實她們也不過是通知了薛大爺、大夫人及二爺二夫人,小主子們,她們卻僅通知了薛婧萱。
既因為老夫人最是喜愛六姑娘,又因為六姑娘在這薛府中也是屬來得最勤的一位。
聽到這話,薛婧萱忙放下手中碗筷,站起身來。
抬步便欲往景泰院趕去,但剛走兩步,卻又停下步子。
“玉芝姐姐可通知了府中其他姐妹兄弟?”薛婧萱按捺住想要奔往景泰院的沖動,開口問道。
許是因為多了前世記憶及這世經(jīng)歷,薛婧萱現(xiàn)下考慮事情要周全許多。
就好比現(xiàn)在,她便考慮到若是府中其他姐妹及兄弟都不知此事,獨她知道,若被有心人拿出來一說,倒落人話柄。
在薛府,她每走一步都需小心謹慎,稍不注意,便有可能萬劫不復。
玉芝臉上本是難以抑制的喜意,但在聽到薛婧萱如此一問后,臉色卻是一僵,她不禁面露茫然,“六姑娘,奴婢只通知了您呢,玉橋她們幾個去通知大爺、大夫人及二爺二夫人去了?!?br/>
玉芝的這番回答令得薛婧萱眉頭緊皺,“玉芝姐姐這是特意來通知我的?”
玉芝忙點頭應(yīng)是,“是呀,府中的小主子們也就只您最是在意和關(guān)心老夫人的,老夫人醒來之事,定是要先通知到您的。”
薛婧萱眉頭皺得更加深了,她微微頓首,輕輕閉上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瞧著薛婧萱此刻動作,玉芝卻是急了。
六姑娘不應(yīng)是如此反應(yīng)啊。
她剛到碧竹苑告知老夫人醒來之時,六姑娘明明很是激動,碗筷放得恁是快,那往前的腳步也是急促不已的。
但緣何現(xiàn)下卻不走了,玉芝想不通透,只得急道,“六姑娘緣何不走了?老夫人醒了,六姑娘還是快些過去瞧瞧老夫人罷?!?br/>
玉芝說完話,便看著薛婧萱,卻見薛婧萱整個人動也不動地站在那里,對她所言沒有絲毫反應(yīng)。
她愈加似丈二和尚一般,摸不著頭腦了。
玉芝剛才說話的聲音可不小,冰菊、彩霞、彩蝶均是聽得一清二楚。
她們其實也很是納悶薛婧萱為何遲遲不去景泰院,但見薛婧萱似陷入沉思,便也只能默默站在一旁等待薛婧萱思考完。
玉芝可比冰菊她們來得直接,見薛婧萱不說話,便又開口輕聲喊道,“六姑娘?”
薛婧萱這才睜開眼睛,一雙杏眼如星星一般璀璨,她看向玉芝,言道,“玉芝姐姐,你要記住,今日不是來通知我老夫人已經(jīng)蘇醒,而是過來與冰菊討論女紅花樣的。”
說完這話,她又轉(zhuǎn)身看向冰菊,“冰菊姐姐,你將玉芝姐姐帶到里間做女紅吧?!薄?br/>
玉芝一愣,目光驚詫地看向薛婧萱。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巴微張,心中疑問重重,許久,才吶吶問道,“六姑娘這是?”
薛婧萱緩步走向飯桌,一面拿起碗筷,一面說道,“既然其他兄弟姐妹也不知祖母蘇醒,那我也不能知道,更不能現(xiàn)在去祖母院子?!?br/>
薛婧萱這解釋也不似解釋,但冰菊與彩霞卻是聽懂了。
冰菊忙上前拉住玉芝手臂,“玉芝妹妹,走,前兒個我才發(fā)現(xiàn)了一個新花樣,咱們一起去瞧瞧,一會兒,咱們還可以給老夫人做一雙鞋?!?br/>
這下,玉芝愈發(fā)的不懂了,腦中盡是疑問。
愣在一旁,不肯跟著冰菊走。
見狀,彩霞也上前說道,“玉芝姐便與冰菊姐去做女紅吧。姑娘也知玉芝姐此刻前來乃是一番好意,但姑娘現(xiàn)在若是去景泰院,那姑娘在這薛府只怕也呆不下去了?!?br/>
聞言,玉芝呆愣地眼珠動了動,似懂了三分。
彩霞接著又說道,“剛剛姑娘問玉芝姐通知了哪些人,小主子中僅通知了姑娘,那豈不是將姑娘的身份一下與府中大爺大夫人及二爺二夫人抬平了。不說這府中還有嫡女庶長子庶長女,便是沒有,那也是犯了尊卑不分的大罪了。”
“不是的,奴婢不是這個意思?!庇裰u頭道。
這時,薛婧萱停下手中夾菜的動作,抬眼看著玉芝,神色極是感激與認真,“玉芝姐姐,我十分感激你今日這番舉動。平心而論,你今日這舉動真的讓我感到十分溫暖。但是,你這番舉動卻也為我?guī)砹藰O大災(zāi)害,不只是我,便是玉芝姐姐你,怕是也難逃罪責。”
玉芝身子一震,她意識到了此事的嚴重性,“這…這…怎會如此,奴婢沒想到會這樣的?!?br/>
薛婧萱明白,玉芝這回算是想明白了。
便道,“玉芝姐姐莫要驚慌,你便與冰菊姐姐前去做女紅,若是被問起,你便死咬著是過來與冰菊探討新花樣的。其他的,我來應(yīng)付。”
“好…好…”因著緊張,玉芝說話都不太利索了。
玉芝好歹是想明白了,冰菊忙帶她前往里間,動作利落地找出女紅,分了針線與秀樣給玉芝。
二人一離去,薛婧萱總算松一口氣。
又繼續(xù)吃飯,但卻覺今日的菜和飯均是如此難以下咽。
僅吃了幾口,便放下碗筷,起身往書案走去。
彩霞將這一切看在眼里,向彩蝶使了個眼神,便也跟著薛婧萱往書案走去,一面走一面問道,“姑娘可是要練字?奴婢為您研墨。”
彩蝶雖然不大明白薛婧萱這是怎么了,但也未多問,只上前收拾飯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