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淅淅瀝瀝,好似根本就沒停下來的意思。
辰兮苦悶的望著這傾天而下的大雨,摘了片不太大的荷葉,其實那已經(jīng)是那片野蓮中最大的一片荷葉,他遮著頭冒雨穿過煙霜林地,還未走半里路,雨勢愈發(fā)的猛烈,那片嬌弱的荷葉幾乎承受不住這雨點的猛烈攻擊,已脆弱的直立不起來。
辰兮無奈的將那荷葉丟棄在這荒涼的林地中,其實萬不得已他也不會將那荷葉丟棄,只是他透過這漫天的雨簾,隱隱約約看見不遠處有個簡陋的茅草屋,他疾速的朝那草屋的方向奔去。
一進草屋,便看到那殘舊的木桌上放著一頂帷帽,完好無損,綴于帽檐上的帷簾像是特質(zhì)的黑紗,像油紙泛著淡淡珠光,他眼前立刻一亮,心道:“天助我也?!?br/>
他戴好帷帽,這帷簾的黑紗雖然比一般黑紗稠密,能完全遮蓋面容,但絲毫不影響視線,真是隱藏身份的好道具。
他透過殘缺的屋門望了望屋外的雨勢,正準備疾步而去,卻聽見一個難以用語言來形容的聲音,說蒼老吧,尖銳中又帶點沙啞,他道:“年輕人,不問自取便是偷?!?br/>
辰兮轉(zhuǎn)身環(huán)顧草屋四周,只見一個身著土黃色破爛衣服的中年男子隱沒在一堆雜亂的稻草中,不仔細看還真難發(fā)現(xiàn),他嘴里嚼著一根稻草,面容被他斗起的浮灰和一簇稻草半遮半掩看不清楚。
辰兮恭敬道:“小生著急趕路,方才失了禮數(shù),還望兄臺莫怪。”說完便要摘了那頂帷帽。
只聽見那中年男子急忙道:“唉唉唉,別誤會,這個帷帽也不是我的,我就隨口說說?!?br/>
辰兮面露出一絲不悅,解帽系的手瞬時垂下,瞥了眼那中年男子,道:“既然不是兄臺之物,那小生便自作主張了,告辭。”轉(zhuǎn)身就要離開,他可不想好不容易甩開那些影士,因為一頂毫無價值的帷帽和一個毫不起眼的鄉(xiāng)野村夫耽誤自己的行程。
就在他踏出草屋時,屋內(nèi)的男子淡淡道:“年輕人,你可知有些東西是碰不得的,一旦碰了就會很麻煩?!?br/>
辰兮置若罔聞的繼續(xù)冒雨前行,他才無暇顧及那村夫的瘋言瘋語,不就是一頂帷帽。
還未行至半里路,雨中,風中,林中,隱隱傳來殺氣的嘶鳴,繾綣,濃烈,致命。
他俊眉微微擰緊,加快了腳步,走至百米遠,但是那股殺氣,一直如影隨形的自四面八方襲卷在雨中,陰魂不散,鎖定目標便是他自己。他心中猛然一沉:“莫非這頂帷帽當真如那人所說碰不得?”于是他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邊觀察四周邊按原路返回。
待到他退回到草屋時,左腳剛準備踏進屋門,就被一股強大的魄力震到門外,那股魄力大有橫掃千軍之勢,向林中看不見的深處披靡馳騁,頓時林中風聲鶴唳,一陣陣鏗鏘的刀劍錚鳴聲,之后,被雨簾覆蓋的林中赫然閃出九名金色錦衣客,他們的面目皆被大大的斗笠遮擋著,但非白還是從他們的著裝,一眼便認出了這是東籬國姬家的九鬼獵刃。
世人皆知南誅墨家有震懾四國的八鋒翎(其實是十二鋒翎),西盈國西門家有無痕四印和女君的玄音六部,北遙北宮家有北宮三絕,東籬姬家不甘落后的要比那墨家多一點,弄了個享譽大陸的九刃。
傳聞九刃中有七人是從那惡名昭彰的惡欲城中來。而惡欲城是給那些罪已致死的人,一次重生的地方。在那個地方他們舍棄了之前的姓氏、身份、臉上刺著丑陋的“罪”字,要闖過非人能承受的重重考驗才能獲得新生,這種非死即生的考驗幾乎無人能完成,因為就像是十八地獄走一遭,絕非一般的信念和實力,是無法活著走出惡欲城的。
所以,不到萬不得已,沒人會選擇這大陸上三不管的惡欲城。但只要能活著走出惡欲城的,在大陸上都是極其變態(tài)的厲害角色,稱他們?yōu)榈鬲z歸來的惡魔。他們重獲新生之后,城主惡不患會賜予他們新的名字,至于以后,為惡為善便于惡欲城再無瓜葛。
辰兮倒抽一口涼氣,心道:“這頂帷帽的主人到底和姬家有什么深仇大恨,竟然值得讓九刃傾巢而出?!贝藭r就算墨家影士在場,也是場吃力的硬仗,可能會全軍覆滅。
那九刃首席仇七命那把斷刀是拜墨子殤所賜,仇七命以那斷刀發(fā)誓,不雪此恥,不鑄新刀。傳聞之后他用那斷刀自創(chuàng)一套七竅刀法,行走大陸難逢棋手,墨子殤也是贊不絕口,但就是不和他過招。
如今,莫說這仇七命難應(yīng)付,九刃中那神出鬼沒媚術(shù)了得的花氏姐妹,就已經(jīng)讓大陸諸多高手頭疼。還有那擁有一雙奇鐵鍛造的鬼爪煞三千,取人性命從來都是一爪掏心。鎖魂槍下冤魂無數(shù)的孔塵渺,挫骨銀錘下無生機的孤無魂,箭術(shù)百發(fā)百中無虛弦的海非深,輕功了得的鬼盜單無形,貪婪好色力大無窮的富如貧。
這些各個都是早已聲動大陸的一等一高手,辰兮面對一眾高手釋放的殺氣,心中寒意直沖天靈,他本想抬起右手取掉這頂麻煩的帷帽,豈料,他的手剛舉到胸口,一股和剛才相似的魄力,借他右手,氣吞山河般磅礴而出。
那魄力一出,煙霜林地立刻被一股蕭瑟的鏡像包圍,風瑟瑟雨瀟瀟中那股魄力化作三千劍意,瞬間草木皆兵,數(shù)以萬計的雨劍滿天鋪蕩開來,其中順帶的頹敗氣息也讓人不由得頹敗。
辰兮一時間傻眼了,不明所以地震驚地說不出話來。
卻聽見剛才屋內(nèi)的男子用內(nèi)力傳音道:“年輕人,身懷寶刀,卻假裝文弱書生,為何不出刀?”
辰兮驚訝,“他是怎么知道我身上有刀,三叔可是在那萬木靈境求來的絕魄丹?!?br/>
他裝傻地回道:“前輩,你說什么小生聽不懂,是小生有眼無珠,小生這就還你這頂帷帽,千錯萬錯都是小生的錯,小生與前輩素無仇怨,還望前輩高抬貴手饒了小生。”說罷,便要再次摘掉那頂帷帽。
卻只聽見屋內(nèi)的男子淡淡道:“刀意劍覺好天賦,既然不愿出刀,那我替你出刀。”語畢,辰兮只覺得,身不由己地被那股魄力送出去好遠,待他站穩(wěn),發(fā)現(xiàn)與姬家九刃之間的距離已不過一丈遠,而面前的九刃各個釋放出滔天的殺意,他心中暗暗苦道:“哎呀,我命休矣!”
他急忙對著姬家九刃說道:“誤會誤會……”待他話還未說完,與自己神識神通的碎黃泉倏然而出,一道磅礴刀氣瞬間斬下,姬家九刃被碎黃泉斬出的磅礴刀意震退一丈遠。
辰兮那是心急如焚,無奈地解釋道:“哎呀,真是誤……”碎黃泉卻脫手而出,再斬出一刀,比之前那一斬氣勢更加磅礴,震天動地,林中鳥獸四散。對面九刃“嚯”的一下,猛然釋放出焚山煮海的殺氣,九刃哪時讓人如此戲弄過。
辰兮面對這如淵似海的殺氣,明了,九刃對他已是忍無可忍,可讓辰兮納悶的是,對面只防守而不出招,“莫非他們也忌憚自己?還是想一擊必殺?”
辰兮可憐兮兮的,無能為力的哀求道:“前輩,小生已經(jīng)知錯了,你老還是不要和小生計較了吧?”
九刃一干人等,又覺得他是在裝瘋賣傻,又覺得這小子詭計多端,不敢貿(mào)然主動進攻。
“哼!墨子殤是你這般大的時候可比你有骨氣多了,難不成,你們墨家一代不如一代了?”男子的聲音不緊不慢的飄來。
辰兮凄苦道:“前輩,我對面的可是姬家九刃,都非泛泛之輩……”
“怕個屁!照我說的做,就算他姬千秋來又如何?!蹦凶雍靡桓辈恍嫉目跉狻?br/>
辰兮被震驚地目瞪口呆,那姬千秋可是與三叔、西門無痕、慕瀟然齊名的“東籬之智”,武學更是獨步天下,這人竟然不將姬千秋放在眼里,何等的狂妄,何等的囂張,何等的目中無人,莫不是他瘋了?
“歲暮天寒?!?br/>
辰兮接住碎黃泉,一股氣流隨著碎黃泉的刀身蕩漾開,不復(fù)多等,辰兮的魄力與碎黃泉刀身合一,驟然一擊,招式卻是形似意的劍招,林中雨珠一滴一滴隨著劍意在空中化成九道水刃,直射向九刃。
九刃各顯神通,仇七命一招神通“刀末墜往”似隱麟渡深淵,霸道無雙的斬下。
花氏姐妹,嬌叱一聲“哎呦”飄忽的身影釋放一招“魅花幽曇”三分神化的速度中掩帶七分殺招。
煞三千舉手便是殺招“幽冥噬魂”一只散發(fā)幽藍寒光的巨狼疾馳掠出,狼爪泛著幽森的殺意,陰狠毒辣。
孔塵渺瞬提鎖魂槍,一招“叱咤千星”五彩火焰宛若火山焚焱噴涌而出。
孤無魂猛揮挫骨銀錘一招“巴蛇吞象”巨型狂莽身軀亂舞金鱗泛著冷冷寒意,血口擴張,睥睨俯瞰,天地為之動蕩。
海非深凝魄力化羽箭,拉弓搭箭一招“三羽合冶”淬天地,鑒日月,風霜凜凜一弦動九州。
單無形催魂靈,一招“夜入胡風”瞬化一縷黑煙,與林中狂風同化,形似有形卻無形,鬼魅無常。
富如貧氣沖牛斗,大喝一聲以肉身徒手強橫接住飛來的雨刃。
辰兮招式一轉(zhuǎn),是試是探,似收似攻,雨珠在空中隨著碎黃泉刀身華麗的旋轉(zhuǎn),串成水龍,肉眼可見雨珠在撞擊到九刃釋放的招式上,不是被反彈或是碎開,而是以一種奇快的軌跡滲入九刃的招式,似滴水穿石,每滴雨珠滴入都能看見微波蕩漾,雨珠在空中由慢漸快,由柔忽銳,綿綿持久無窮無盡,不竭不息一波一波循序漸進不斷滲入對方招式??此坪翢o殺傷力的樸實招式,卻是難纏地綿里藏針的殺招。
仇七命見狀,心知不妙,與此招硬抗,時間一久,吃虧的只會是他們,此招看似力道柔和,其實暗含萬鈞,滲入他們招式不斷尋找破綻,上善若水,水善萬物而不爭應(yīng)該就是此理,但這看似不爭實則是什么都爭。
他猛提魄力至極限,七竅刀法“破·千戶”沛然魄力壯闊波瀾,竟如江海奔騰,不可收拾。雨珠遇到這如淵似海的浩瀚魄力,竟如百川匯海,自動納入宛如泥牛入海悄然無蹤。仇七命提刀只是一個呼吸間縱影閃過其余同伴身邊,辰兮此招破,雨珠紛紛散落。仇七命不做停留,化作一道殘影疾掠向辰兮。
辰兮還未來得及驚呼,卻見仇七命已舉刀砍向他,倏快的刀,疾馳的身影,已避無可避,只能在心里祈禱:“前輩救我!”
“莫要傷他!”一聲清音雅麗的嗓音猝然響起,緊接著道:“他是我的!”
仇七命驟然收招,縱身后退至其他九刃身邊。只見滂沱雨幕中一襲碧綠長裙身影,飄逸而至,她雙手卷雙刀,旋轉(zhuǎn)的雙刀在雨簾中卷起一卷一卷層層疊疊的水花,雙刀下覆雨翻云,風走云集,飄逸絕塵的身影直奔辰兮,旋轉(zhuǎn)的雙刀順勢朝辰兮頭頂砍下。
辰兮欲后退,卻發(fā)現(xiàn)助他的那股魄力突然消失,剛想動用自身魄力,發(fā)覺自己站在原地動彈不得,他悲憤道:“前輩,你害我!”
“砰!”
他頭上的帷帽被那綠衣女子的刀從中間劈開,一分為二。辰兮雖然毫發(fā)未損,但被那股力道震撼地坐在了地上,滿頭黑發(fā)如數(shù)散開,俊美的臉被雨滴一滴一滴打濕,而更加顯得俊美絕倫。
他詫異地抬著頭望著那綠衣女子,只見那姑娘與自己年紀相差無幾,小小年紀已是亭亭玉立,容貌艷麗,雙眸湛湛,眼珠靈動,眉間帶有一絲惱意正怒視著自己。
辰兮訕訕地笑道:“不知小生哪里得罪了姑娘?“
“啪”的一巴掌,那綠衣姑娘掄起右手就給了辰兮一巴掌,道:“繼續(xù)裝,我說過天涯海角我也會將你找到?!本G衣姑娘秀眉一挑,收起雙刀,“你作甚那么喜歡跑,我現(xiàn)在就叫人打斷你的雙腿,看你還怎么跑?”
辰兮摸著左邊臉頰,欲哭無淚,“姑娘可是認錯人了?”看這姑娘纖纖瘦瘦的,怎么打起人來一點也不含糊。
“閉嘴!你剛才所使的招式,就是之前救我的那招,你還想抵賴。既然你說不認識,那你記住,我叫姬挽情,是你未來的妻子?!?br/>
姑娘說著,動手扯去辰兮身上的乳玉石,喃喃道:“墨家?!比缓笞笫痔鸪劫獾南掳?,看了又看,良久,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了。”
辰兮剛才一副百口莫辯的苦惱,一聽她說“知道了”大喜過望道:“你終于知道認錯人了,我就說你認錯人了。”邊說邊拿開姑娘的手,準備趁機離開。
誰知姑娘用左手繼續(xù)抬起他的下巴,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的眼睛,很認真地問道:“你每次看見我就跑,是不是因為你們墨家曾經(jīng)拒絕過我姑姑,所以才一直不好意思面對我,真的,沒關(guān)系的,我是我,我姑姑是我姑姑?!?br/>
辰兮徹底崩潰了,他顧不得姬家九刃如何霸絕天下,他才不管二叔曾經(jīng)拒絕過姬家誰,更不想莫名奇妙地多個莫名其妙的妻子,他只想快點回南誅,他已經(jīng)后悔自己甩開墨家影士是多么地不明智。
哀聲道:“姑奶奶,我知道我長得很英俊,但我真不是你要找的人,再說我已有婚配了。”他感覺講理是講不清了,那只能撒個小謊讓她知難而退。
可是那姑娘根本就沒抓對該抓住的重點,她不可置信地問道:“她是誰?”
辰兮在腦子里尋思了一圈,有玉香樓歌舞曼妙的雨菲姐姐,春香院楊柳細腰的柳姐姐,秋鴻閣秀而不媚的蘭姐姐……卻不知道該說哪一個。
正在苦悶時,卻見那綠衣姑娘眉心緊蹙,像極了白玉生氣時的樣子,他急中生智脫口而出:“白玉,她叫白玉?!闭f完,他心中暗暗驚訝,頓時懊悔,覺得自己莫名其妙提白玉做什么,那丫頭對自己的態(tài)度,可是欲除之而后快。
綠衣姑娘見辰兮語氣肯定,眉間掛起了一縷哀傷,看得辰兮心生憐愛,語氣不自然地心虛道:“所以……你就別再追我了,我有父母之命在先,這輩子和你是沒可能了,你身為東籬郡主,金枝玉葉何必委身于我做個妾。”
誰知姬挽情本該放下的左手,又重新抬起辰兮的下巴,靈動的眸子看著辰兮,任性中帶著倔強一字一字道:“我姬挽情這輩子都不可能與別人共侍一夫,我會讓你愛上我,放棄那個叫白玉的?!?br/>
辰兮無奈地只想捶胸頓足,“她怎么就是不往認錯人那里想,真是弄巧成拙?!彼掌饎偛判闹猩鸬膽z愛情愫,一派正經(jīng)道:“我看你呀,還是別白費力氣了,我與玉兒可是從小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情投意合,鶼鰈情深……”
“夠了!”姬挽情怒道,“我有的是時間,誰叫我晚了一步,我姬挽情認準的男人,就算千難萬險,困難重重,那我也要試一試,我可不想一生在遺憾中渡過,即便最后你依然沒愛上我,我亦無悔?!彼壑袣J淚,和雨水混合在了一起,再倔強也不過是個十五歲的孩子。
辰兮的心又一次沒來由地顫動一下,那句“姑娘你是真的認錯人了”卻是艱難地再難說出口,他就這樣坐在大雨中任雨水沖刷著自己,看著姬挽情一臉哀傷地被姬家九刃簇擁著離開,完全消失于煙霜林地。
半晌,一道土黃色身影站在他身邊,一樣出神地望著姬挽情離開的方向。而和辰兮不同的是,他眼中沒有辰兮那樣迷惑的費解,而是一抹如釋重負的興奮。
辰兮察覺有人,一回頭,看到那抹土黃身影便抓起一把泥土就朝那人扔去,嘴里罵道:“我不就帶了你一頂帷帽,何苦來哉惹得姬家一干人等追殺,你可害苦了我?!闭f罷站起身來,憤憤地抓住那人的衣襟,道:“走,我現(xiàn)在就帶你找那姬家千金,將事情原原委委相告?!?br/>
豈料,那人憐憫地嗤笑一聲,道:“天真,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山野大叔,而你一個驚才絕世的青年才俊,你說她會選誰?”那人輕輕扯開辰兮緊抓的手,整了整衣冠,漫不經(jīng)心道:“哎呀,這帷帽可是你自己要戴的,我也好言相勸過,年輕人,是你不聽而已,如今,事已至此,我素來有成人之美,那姬家小姐也算個美人,你不感謝我就算了,還要恩將仇報,年輕人,這就是你不厚道了?!?br/>
辰兮咬著牙,看著這個個子不高且清瘦又不好看的男子,怎么看都像個鄉(xiāng)野村夫,如果他們兩個真讓女子選,傻子都知道百分百會選自己,除非那女子是瞎子才會選這個村夫。他一臉的無可奈何,氣憤道:“你……又不是月老,干什么亂點鴛鴦,不厚道的人是你?!彼^續(xù)嘀嘀咕咕道:“這下慘了,我墨辰兮這輩子最怕最煩這種女子,我一向心里可以放很多個女人,碰到這種眼里容不得沙的,就算她有傾城容貌我也是躲之避之,這下叫我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黃衫人看辰兮一臉哭喪,安慰道:“大丈夫三妻四妾通常理,你何苦這副愁容,再說放眼大陸姬家小姐也算是絕色天才,難道委屈了你不成?”
“你也是大丈夫,為什么你不娶?那你跑什么?躲什么?”辰兮怒駁道。
誰知那黃衫人鄭重道:“我才不是什么大丈夫……”話未完,縱身一閃消失在雨林中。
只見林中“嗖嗖嗖”幾聲,幾個影子閃出,眾人整整齊齊跪下,異口同聲道:“公子,你無礙吧?!?br/>
辰兮卻是一臉鄙夷地望著那黃衫人消失的方向,心中罵到:“為了將姬家姑娘甩給我,竟然連自己是大丈夫都不承認了,看來你還真不是什么大丈夫?!彪S即又暗暗苦澀到:“誰能讓那姬家姑娘放棄我,我其實做不做大丈夫也是沒關(guān)系的呀。”想罷,哀嘆一聲,卻聽見那黃衫人千里傳音道:“年輕人,想學劍就來寒飛千尺,哈哈哈……歲光陰,月風華,少年能幾時,留萬古,聲無色,歲月不留聲?!?。
辰兮啐了一口,不屑道:“想得美?!睂χ矣笆恳粨]手,道:“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