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剛接通,還沒等唐琳潔說話,校長就在電話那頭親切的叫嚷起來:“賢侄啊,出什么事了,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賢侄······而且還叫的那么熱情······
每次學(xué)校開大會的時候,校長總是雙手叉腰,要么一言不發(fā),要么頤指氣使,叼的不行。
可現(xiàn)在校長打電話的語氣,就像換了個人似的。
唐琳潔雖然是新來的,但她也能聽的出來,這校長擺明了就是要給喬帥撐腰。
可唐琳潔就是個不撞南墻不回頭的死性子,她非但沒掛電話,反倒更加激進。
“你侄子欺負同班同學(xué),你也打算管嗎!”唐琳潔義正言辭的責(zé)問對方。
校長遲疑了一會,問道:“你哪位?”
“你別管我是誰,我就問這件事你管不管!”
校長二話沒說,直接掛掉了電話。
隨之而來的,是一陣狂風(fēng)暴雨般的哄堂大笑。
“小美女,我沒有騙你吧。”喬帥得意洋洋的舉著手機,“我這里教導(dǎo)主任,副校長,還有班主任的電話都有,你要不要再打幾個試試?”
唐琳潔被氣的臉紅脖子粗,可對喬帥硬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噎住了唐琳潔之后,喬帥又把矛盾指向了我。
他揪住我的頭發(fā),手掌在我臉上拍了起來:“我就搞不懂了,你這個廢物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讓個美女這么護著你?”
“我不準你欺負他!”見喬帥扇我臉,唐琳潔舉起拳頭,啪啪的砸在喬帥后背上。
“呵,一個大男人,還要個身嬌體弱的女人來保護自己,你說你他媽到底是不是廢物!”喬帥反手就是一記大嘴巴子,我的嘴都被打歪了,咸濕的血水在嘴巴里來回翻涌。
可我,卻連反抗都不敢。
我只能像條喪家之犬一樣,在被人家打了當頭一棒之后,夾著尾巴低著頭,默默的躲在角落里,自顧自的舔著身上的傷口。
因為我心里很清楚,喬帥家里有錢有勢,跟我們家比起來,簡直是天壤之別。如果我非要以卵擊石,那么我爸說不定也要被我拖累。
“小美女,你也看到了,我說他是廢物沒錯吧?”喬帥笑嘻嘻的問唐琳潔,這些字眼全都像刀子一樣,齊刷刷的往我心窩子里面捅。
唐琳潔再也忍不住了,她憋著嘴,白嘩嘩的淚珠在眼窩里直打轉(zhuǎn):“林強,你還手??!你像兇我一樣兇他?。 ?br/>
我依舊埋著頭,仿佛一具尸體,紋絲不動。
唐琳潔徹底急眼了,她跑過來挽起我的胳膊:“他剛才怎么扇你的,咱們現(xiàn)在全給這個混蛋還回去!”
“你怎么,怎么不動?。俊碧屏諠嵠疵耐咸?,可是我的胳膊,卻沉得超出了她的想象。
“哼,他敢嗎?”喬帥眨了下眼睛,又是一巴掌抽在了我臉上,“廢物,像你這種廢物,趕緊滾回去吧?!?br/>
唐琳潔急得眼淚嘩嘩往下掉,嘴里不停地重復(fù)著:“林強,你快還手??!”
我心里難受的要命,一個男人在最在乎自己的女人面前,顏面掃地,被人像狗屎一樣踩在腳底,受盡唾棄。
這種痛楚,要比刀絞還要難捱百倍。
我何嘗不想一拳打到眼前的這個畜生,把他揍得體無完膚,然后踩在這個混蛋的胸口,一口濃痰吐在他臉上,盛氣凌人的反問一句:到底誰是廢物?
可是我敢嗎?
我不敢。如果我敢這樣做的話,我就不會從小學(xué)一直被人欺負到高中。
我本來就比人家少個媽,我爸又比不過人家的老爸,我憑什么跟別人斗?
“林強,”唐琳潔一聲聲的喊著我,一聲比一聲沒底氣。
她的眼里盡是失望,拽著我的手,也開始變的冰涼。
這樣的聲音像是緊箍咒一樣,勒的我頭痛欲裂。
再也承受不了這種痛楚的我,猛地一甩胳膊,掙開掉唐琳潔的束縛,撒起腿就往教室外面跑。
唐琳潔在后面越是叫我,我越是跑得更快。
我沒臉面對她,更沒有勇氣聽她喊我的名字。
我像孤魂野鬼一樣,在學(xué)校外面漫無目的游蕩。
我也不知道自己倒了幾輛公交車,走過了多少十字路口。
等我摸摸口袋,發(fā)現(xiàn)兜里一分不剩的時候,已經(jīng)是月上西頭,萬家燈火。
都市的霓虹渲染著五彩斑斕的夜,來來往往的行人依舊走向自以為的終點??晌覅s迷失在了這條完全陌生的街道。
我眼神呆滯的望著街道兩旁迷離閃爍的燈箱,失魂落魄,漫無目的的向前走著。
突然間,我感覺有人在肩頭拍了一下。但是動作很輕柔,隨之而來的,還有濃重的香水味。
“小帥哥,要不要進來玩玩啊?”拍我的女人先張口了,聲音很嗲,酥的骨頭都要劃掉了。
女人的頭發(fā)很長,波浪卷,深黑色的熱褲,白皙大腿上還紋著一朵大牡丹。
我定睛看了下,周圍每隔幾米,就會有同樣的女人站在門面房門口搔首弄姿。
我一下子緩過神來,原來自己跨進了所謂的紅燈區(qū)!
我急忙推開女人的手,嘴里不停地念叨著:“不玩,不玩?!?br/>
這時候,又有兩個衣著暴露的女子,從門面房里沖了出來。她們一人拉著我一條胳膊,原先的那個女的則摟著我的腰,三個人同時發(fā)力,拼了命的把我往門面房里面拽。
聽電視上說,這些失足婦女做事都是沒有底線的,有很多人因為沒錢,最后身上的器官就被割掉了。
我心里的晃得要死,左右兩個腎臟隱隱約約的開始發(fā)疼。
我拼命的掙扎,嘴里大喊著救命。
結(jié)果那些站街女紛紛圍了上來,一個個點著煙,側(cè)著身子,嬉笑不止。
“你看看你們,也太野蠻了吧,都把人家小正太給嚇成啥樣了。”迷離的燈光下,穿著紫色絲襪的女人悠悠的說了一句,就過來摸我的臉。
“哎呦,手感不錯嘛,”女人皺著眉頭,嘖嘖感嘆,“既然人家不愿意跟你們走,你們也就別不要臉的硬纏人家了,不如給我個面子,讓這小哥跟我走得了?!?br/>
“呦嗬,那您這臉可真大呦?!比齻€女人異口同聲,“這到嘴的肉,你覺得我們姐妹三個會讓它跑了么?”
我?guī)缀跏潜贿@三個女人合伙扛進了門面房,就在他們打算關(guān)門的時候,我硬是把一條腿伸了出去,腳尖死死勾住外面的門框。
“我說你小子是不是有病啊!”見我一直在拼命反抗,大波浪卷的女人直接發(fā)飆了。
“就是有病!”另外兩個女人跟著附和,“我看這小子要么是陽痿,要么就是他媽的取向有問題!”
“對,我就是不喜歡女人!”為了擺脫他們,我只能順勢亂講。
帶頭的女人吸了一口悶煙:“啥也不說了,老娘這么費這么大力氣弄你回來,你把剛才的誤工費掏了,我們就放你走?!?br/>
誤工費······
這三個字讓我覺得既好笑又荒謬,但更多的,我還是發(fā)自心底的覺得害怕。
在這片巴掌大的地方,這三個女人就是法律,她們說什么就是什么。
我很清楚,自己要是交不出錢來,就得留下別的什么東西。
我摸了摸干癟的口袋,唯一剩下的,就只有一部用了三年的國產(chǎn)手機。
“這個可以嗎?”我把手機給女人遞了過去。
“什么破玩意!”波浪卷的女人氣的火冒三丈,“媽的,老娘真是瞎了眼,怎么會拉你這么一個窮逼進來!”
女人的另外兩個姐妹,開始圍著我轉(zhuǎn)悠,伸著頭,用賊溜溜的眼神打量著我全身上下。
“阿珍啊,我看這小子身體不錯,腰子肯定很棒。”
“對,”另一個穿著綠色小吊帶的女人隨即點頭,“要不我這就給四哥打電話,讓他把這小子給拉去處理了?!?br/>
這種地方本來就缺少管制,秩序混亂,令我更加意想不到的是,這里竟然會黑暗到了這種地步。
我被驚出了一頭的冷汗,胸口仿佛堵了一塊大石頭,悶得喘不過氣來。
我搖了搖頭,倒吸兩口冷氣,趁著她們還沒封住我嘴巴之前,卯足全身的氣力,用最大的分貝,喊著“救命”兩個字。
“叫?”波浪卷女人鄙夷的瞥了我一眼,“小家伙,你還是別費力氣了,不然要是把老娘惹毛了,老娘先把那玩意給你割了!”
“珍珍,你別把她嚇破了膽,再整個腎積水什么的出來,可就掉價了?!?br/>
“就是就是,”綠色小吊帶連連點頭,“他喜歡叫就讓他叫唄,在這條巷子里,要是喊救命有用,那還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呢?!?br/>
長這么大,我從未見過如此喪心病狂的女人,準確的說,是如此兇狠無情的野雞。
我卯足了勁,喊了好一陣子,喉嚨都喊啞了、喊破了,那兩扇本就殘存一條縫隙的推拉門,還是紋絲未動。
波浪卷瞪了我一眼,隨即摁滅了煙頭,一本正經(jīng)的對我說:“你讓家里人過來交錢也行?!?br/>
我可憐巴巴的望著波浪卷,心里叫苦不迭:我爸剛給唐琳潔交了高額學(xué)費,哪還來的錢?。?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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