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過很多次,讓你要考慮清楚,我是不是適合你的人。可是實際上我以前過于迎合你,為了讓你更喜歡我,不至于離開我……”應明禹嘆了口氣,“事實上我沒必要強留你,如果我們真的不合適,遲早會因為各種原因分開,這不是我單方面能決定的事?!?br/>
哪怕分開后,他仍舊和前段時間一樣,很難開始新戀情,很難忘記她,但應明禹想起來,這是他曾經答應過她的事。
他在她說自己容易移情別戀時,曾許諾她在那種時候會選擇祝福她。
可他此前其實從沒想過要接受分離,他跟她開始時就計劃好了所有的將來,他當時并未想過會有不同的岔路。
為了那個將來,他耗費了很多精力在陸淺淺身上,直到一個個突發(fā)情況讓他意識到,他變得多不像他自己,他過于在意不想失去她的想法,忘記了去考慮陸淺淺的立場。
這世上并沒有誰是非誰不可的,應明禹往回退了一步,也包括做事時更符合他自己的性格,而非刻意向著她。
陸淺淺傻了一會后醒了神,她發(fā)現(xiàn)事實如此,他們在一起之后,應明禹一直在遷就她,特別寵她,以至于她都有點習慣他那樣,心底里會希望他把她放在第一位。
可應明禹并不是個這樣的人,以他的性格,工作才是他最重要的事。他不會調崗來空出時間陪她,更不會在她上次想逃時,告訴葉紹君說他會放下工作自己去追她。
想到這些,陸淺淺伸手緊緊抱住了人:“應明禹,對不起,你不用做那種事,我就很愛你,我不想離開你。”
“淺淺,我也愛你?!睉饔硇那楹苁鏁?,他們之間的距離現(xiàn)在很對等。
他湊過去吻了人,順便開始了適合說完這兩句之后做的事。
丁雪菲那天會去警局,是因為他們醫(yī)院出了一起人命案。本來醫(yī)院這種地方,有人離世不算特別,可是這一起稍微有點不同。
從目擊證人口里聽到的情況是,患者家屬跟醫(yī)生起了糾紛,兩人糾纏間,醫(yī)生不慎刺傷了患者家屬。而那個目擊證人,恰好是推車經過的丁雪菲。
患者家屬經過搶救,最后不治身亡,現(xiàn)在這案子成了板上釘釘的人命案。
從表面上來看,醫(yī)生屬于正當防衛(wèi),但是否防衛(wèi)過當,還有待調查。
下午他們已經審過醫(yī)生周濤,據他的口供,當時是患者家屬也就是死者董長庚先拿了水果刀沖他揮過來,他出于自保試圖奪過刀,兩人各自握住刀的一部分后僵持之下,他用力過度,才會刺中死者。
目前兇器檢測和現(xiàn)場勘查都在進行,尸檢卻沒有,沒找到疑點的情況下,他們無法單方面決定驗尸。
死者的親人也就是患者,得的病是中風,整個人癱在病床上,無法商量任何事。
死者董長庚母親早就不在,是個獨子,其他親戚倒還有一些,但現(xiàn)在他家就剩一個中風癱瘓的老人家,對他的死能發(fā)表意見的別無其他人。
應明禹總覺得這個案子怪怪的,太過簡單反而讓他起疑,他已經交代過王濤,痕檢做得仔細些。
疑點很多:首先,患者董池是偏癱,作為家屬的董長庚總不至于質疑這個診斷,那為何會跟醫(yī)生起沖突?而且聽丁雪菲說,董長庚此前就跟周濤有過口角和推嚷。
其次,即便董長庚性格暴躁,會在他已經癱瘓的父親病床前,跟醫(yī)生刀刃相向嗎?他不怕父親著急導致病情加重嗎?
再者,周濤是個現(xiàn)年三十五歲的青年醫(yī)生,董長庚是個二十五歲的健康年輕人,兩個人如果互相握著刀相持不下,怎么會導致其中一方用力過猛致死的情況?一般來說頂多劃傷或淺度刺入,過于巧合了。
最后,如果按照他這樣的推理,醫(yī)生周濤為什么要跟一個癱瘓病人的家屬發(fā)生沖突呢?動機是什么?據他們初步了解,這兩個人此前并不相識。
隨便想一想,一堆問題往外冒,應明禹很掛心這個案子。和丁雪菲倒沒什么關系。
女生卻不是這么想。她那晚從應家離開后,去找了好友訴苦,好友聽完后,給她分析了情況,給她的建議就是不要放棄。
“聽你這么說,他之前肯定跟他那個未婚妻已經分手了,現(xiàn)在是那個女人回來想復合,而他還處于搖擺不定的狀態(tài)。雪菲,你之前太矜持了,應該把你的態(tài)度表明,讓他給你個負責的回答?!?br/>
“可是…應大哥好像打算跟之前那個和好,我再介入是不是第三者搞破壞?。俊?br/>
丁雪菲說是這么說,心里卻有些松動,幸福是靠自己爭取的,朋友這句話很打動她。
“搞破壞的是那個女人好不好?都分開幾個月了還吃回頭草,什么東西!也怪你不抓點緊,你都說是優(yōu)質男還不早點抓到手?,F(xiàn)在什么年代了,還等男人開口,好男人都會跑光的!”
隔天那么巧合地撞上那種事,又去了警局錄口供,跟應明禹又遇上了,丁雪菲覺得這肯定是天意。
而且陸淺淺來的時候應明禹并沒有停下問話,可見朋友的話不錯,應大哥應該還在左右為難。丁雪菲就是這么想的。
錄完口供恰好快到飯點,應明禹對她有些抱歉,所以順便帶了她一起去吃午飯,飯后順路送了她回醫(yī)院。
因為車上還有應明禹組里的同事,丁雪菲沒多說什么,只是轉頭看了他好幾回。
分開時她下了車跟應明禹道別,男人笑著跟她說了再見,也讓她感覺自己還有希望。
丁雪菲怎么會想到,應明禹露出少見的笑容,是因為解決了陸淺淺留下來的大事。
以往便是如此,只要淺淺在他身邊,他便會經常帶著笑。組里人都很清楚,這一天開了他不少玩笑。
下班時包展還糗了應明禹,讓他早點回去給淺淺賠罪,省的要跪遙控器。
應明禹心情好,沒跟他們計較。這也是他們有恃無恐的原因。
經過睡前那樣的交流溝通,應明禹隔天一大早起來去了局里跟進醫(yī)患關系的案子,心情比前一天更好。雖說掛著案子,但他后院安定,無法不高興。
應明禹給組里所有人都帶了早餐,不僅是他自己的,甚至包括方瑾施的,這份明顯很多余,因為人家有個二十四孝的未婚夫范樺。
“恭喜啊老大。”“給老大道喜?!薄袄洗螅蛩闶裁磿r候把事兒給辦了?”
一個個吃人嘴短,還打趣了應明禹。
“快點吃完,喊他們來開會,聊一聊昨天那個案子?!?br/>
“收到。”大壯吃著東西往外跑去喊人。
“笨,打電話不是更快?!卑棺聛沓灾鴸|西撥了號。
美麗在一邊偷笑,她感覺淺淺一回來,他們組里整個氣氛都變了。方瑾施沒說話,想法一樣,她無法否認,陸淺淺對應明禹的影響很大。
陸淺淺早起發(fā)現(xiàn)家里空無一人,徒留傷感。她還打算今天開始給他做早飯的,看來某人根本就不想念她的廚藝。
填飽自己的肚子后,陸淺淺做了點正事,跟她的未來婆婆商量王家的公司如何妥善安置。
她大概傳達了自己的意思后,易然很高興,說會盡快讓人擬定計劃。陸淺淺當然都是回答感謝和好的,態(tài)度恭敬,語氣乖巧。
辦完這件事她給應明禹去了電話,讓他中午不要出去吃,她要給他送飯過去。而后她就出門買了新鮮的菜蔬,回家做了午飯。
陸淺淺到得很早,組里四個人出去走訪了,除了美麗,只有應明禹自己留在辦公室里。
“淺淺來送午飯?”美麗湊過去看了熱鬧,這在以前是沒有過的情況。
陸淺淺點了頭:“在家也沒什么事。美麗姐,我有個事想拜托你,不知道方不方便?”
“什么事,你說。”美麗正盯著就要打開飯盒蓋子的飯菜看,看清后她說了句,“老大真有口福。淺淺,有空也教教我,讓我取取經。”
陸淺淺抿了抿唇,憋著笑先說了自己的事:“我已經三個月沒去看過我爸了,這個月…能麻煩你幫我走流程嗎?”
“那不是必須的嘛!”美麗答的干脆,她以前都做慣這個事了,現(xiàn)在能撿起來求之不得。
“謝謝你美麗姐。”
看她們聊完,應明禹拉了淺淺坐下:“做了這么多種類,很辛苦吧?一起吃?”
“不辛苦。好啊。”
美麗悄無聲息離開了辦公室。
“你昨天中午跟組里人一起吃的?”陸淺淺張口吃了喂過來的東西,隨口問道。
“嗯……還有丁雪菲?!?br/>
陸淺淺感覺東西卡在了喉嚨里,吞下去后才慢吞吞問:“為什么……”
應明禹勾起唇角:“你昨天來時,她不是正在這里協(xié)助調查,結束后順便帶了她一起。這你也吃醋嗎?”
“不行嗎?”陸淺淺撅起小嘴,拒絕接下來的喂食。
應明禹笑得更明顯了,擦了嘴湊過去親了她一口:“行,我挺開心?!?br/>
“討厭!”
“許久沒聽到過,聽著還挺順耳?!?br/>
“……”陸淺淺還要再罵,看他高興那勁兒,吞回了那兩個字。
“這么想我,都等不到晚上?”
“你……”這種事,看破不說破好不好,她不要面子的???
“我不對,我也很想見你,要是你跟以前一樣,能跟著我一起辦案就好了?!?br/>
“嘻嘻?!?br/>
“這樣我下午去醫(yī)院,詢問丁雪菲的時候,你就能在一邊看著,不用在家吃干醋了?!?br/>
陸淺淺包子臉,這個男人怎么變得跟以前剛認識不久時一樣惡劣,就知道欺負她。
應明禹看著她發(fā)笑,他不明白為什么他見到她就這么開心,隨便說什么都覺得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