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霧中,牧野靜立在原地,表情猙獰,像是在承受著極大的痛苦,微閉的雙眼下,兩個眼珠不停的轉(zhuǎn)動,細密的汗珠在額頭上浮現(xiàn),迅速的聚集沿著鬢角滴落到地面。
嘭!剛剛牧野抓住黑色石頭的瞬間,黑石突然爆裂,如煙般散開,爆出大片濃稠的黑霧。
一股神秘的力量沿著牧野的手臂進入他的體內(nèi),像是一頭發(fā)了狂的猛獸般,在體內(nèi)橫沖直撞,一條條經(jīng)脈,一條條血管,哪怕是最細微的神經(jīng)末梢,它都不曾放過。
“啊…”痛,徹骨銘心的痛,牧野如同野獸般發(fā)出一聲聲沉悶的低吼。
突然,正在體內(nèi)胡亂沖撞的猛獸猛地一頓,似乎在感受著什么,緊接著一股難以抑制的興奮在它身上綻放,像是一個孩童終于得到了讓他無比渴望的玩具般,令它興奮不已。
隨后它興奮的咆哮了一聲,朝著牧野大腦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
轟!這頭猛獸破開一重重壁障,直接沖入牧野的意識空間。
“啊…!”牧野發(fā)出痛苦怒吼,吼聲向四外傳遞。
令人不可思議的是,吼聲如雷卻在觸碰到濃稠的黑霧時,迅速的融入到黑霧之中,接著…便消彌于無形?
這場面異常詭異,一幅畫,一個人,面部猙獰,仰天嘶吼。
意識空間內(nèi),一個雕像靜靜的矗立在地面,雕像不大,一米左右的高度,稚嫩的輪廓上隱隱有著牧野如今的幾分痕跡,不過已經(jīng)變的很淡。
一條纖細的黑絲在他的右手上纏繞,順著雕像垂下的手臂一直伸入地下,不知延伸到了哪里。
野獸如同狂風(fēng)呼嘯般沖入這片空間,它無比興奮的目光在空間中四下掃蕩,空曠的空間中除了一個矮小的雕像外,空無一物,這讓它覺得極為惱火,東西呢?我想要東西呢?
它的目光最終還是落在了雕像上,仔細的看了看雕像,又看了看那根仿佛隨時都可能崩斷的黑絲,很人性的搖了搖頭,似乎很不滿意的樣子。
它有些疑惑,剛剛的那股味道來自那里?
突然,它似乎感覺到了什么,猛的仰起頭,看向頭頂被霧靄遮蓋的天空,天空的灰色霧靄讓他感到憤怒,無比的憤怒,似乎這灰色的天空觸怒了他高貴的尊嚴。
它仰天發(fā)出一聲憤怒的咆哮,然后化作一口通體漆黑的長刀,空間震蕩似乎承受不住這口黑色長刀的憤怒一般,猛烈的搖晃,仿佛空間都要碎裂。
長刀橫貫長空,一刀斬向灰暗的天空。
一刀天地動,一刀裂乾坤!
好一口霸道無雙的黑刀,黑刀斬裂天空,灰色的霧靄劇烈的向兩側(cè)翻滾,露出霧靄背后的天空,一雙眼睛緩緩睜開,他高貴,沉靜,仿佛世間萬物皆可容納。
也就在黑刀斬開濃稠霧靄的剎那,疼痛消失了,意識消失了,所有的一切都消失在了牧野仰天嘶吼的聲音里。
當(dāng)他再次睜開雙眼,他看到了一片陌生的空間。
準(zhǔn)確的說這是一個世界,一個不同于地球的世界,色彩斑斕,處處散發(fā)著勃勃生機。
青山,綠水,鳥鳴,蟋叫,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他仿佛變成了一粒塵埃,隨著空氣暢快的飄蕩在這個世界的上空,像風(fēng)一樣自由,像夢一樣美好,這種感覺太美妙了。
突然,他看到了一座城市,一座讓他極度震撼的城市。
這座城市建筑林立,高聳入云。
各種奇異的交通工具行駛在空中,穿梭往來于建筑的縫隙之間,看似雜亂無章,但卻井然有序。仿佛被一道看不見的規(guī)則牢牢地約束。
而讓牧野感到震撼的,是這座城市的建筑竟然全部是用鋼鐵鑄造,城市占地面極為廣闊,感覺比整個地球的總面積還要大上許多。
這是哪里?這是多么龐大的城市,這得需要多么龐大的資源?
牧野的目光一點點的向遠處延伸,一處奇特的建筑吸引了他的目光,它不同于其它的建筑,這里只有六座由金屬打造的黑色巨碑,巨碑高聳,周圍空空蕩蕩,和四周的喧鬧相比,這里更像是遠離凡世紛爭的世外桃源。
巨碑分別占據(jù)六個角,從牧野的角度看,這竟然是一個標(biāo)準(zhǔn)的六芒星形。
一陣陣強烈的能量波動在石碑上散發(fā),將六芒星形的中央位置遮蔽,阻擋了牧野好奇的目光。
牧野想嘗試著靠近一些,好能仔細地觀察這個神秘的六芒星。
突然,黑色巨碑的能量劇烈的翻涌,一道巨大的能量光柱從六芒星的中央射出,目標(biāo),竟然是…他?
牧野大驚失色,準(zhǔn)確的來說,他連驚的時間都沒有就已經(jīng)被淹沒在這道巨大的能量光柱之中。
這已經(jīng)不能稱之為光,光至少有跡可循,但這道能量只是看到便已經(jīng)臨身,像是兩個點不管相距多么遙遠,都會剎那融合在一起。
“這是什么力量…”
光線透體而過,牧野的意識開始迅速的消散。
但是…他耳邊隱約的聽見,一個滄桑的聲音在他的身后響起,聲音似乎離得極為遙遠,卻又清晰可聞,這種感覺很飄渺,難以言明。
“吾以身之力,聚十三本源,封汝之身,降劫雨,化劫土,寰宇星空,存無邊罪惡者,皆如是!”
?。∧烈榜斎槐犙?,大口的喘著粗氣,腦袋依然疼痛欲裂,豆大的汗珠不要命的向地面滴落。
良久,心神漸漸平復(fù),牧野迷茫的打量著四周,發(fā)現(xiàn)周圍黑霧彌漫,濃稠且寂靜,卻又不靠近他,像是要把他與外面的世界完全的隔離開一樣。
“這又是那里?陰間?”
“難道我死了?”
牧野疑惑不解,摸了摸自己的身體,觸感真實,又用力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根。
“疼…”
強烈的疼痛感讓他恢復(fù)了冷靜,牧野不信鬼神之說,之前的茫然只是因為剛剛的經(jīng)歷太過真實。
“盛世佛陀出,亂世妖魔現(xiàn)?!?br/>
曾經(jīng)的他相信過,但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也見過了真正悲慘,他不信了,這個世界如果真的有鬼神,那么就不會讓這樣的悲劇發(fā)生。
他再次仔細的打量起四周,突然大腦又是一陣暈眩,讓他的眼前一片模糊。
“這又是他媽的什么鬼?”牧野終于受不了這一波又一波的刺激,爆了一句粗口。
暈眩感很快停止,一段訊息出現(xiàn)在他的腦海里。
“暗之源為噬,可噬萬物,可容萬物,天地萬物皆可噬,天地萬物皆可容,暗之極…”
牧野的心神漸漸地沉浸在話語之中。
隨著心神的沉入,身外的迷霧逐漸的開始翻滾,越來越劇烈,像是正在逐漸加熱的爆米花,其中竟然還夾雜著一種情緒。
“喜悅?”暗十三疑惑的看著正在劇烈翻滾的黑霧。
“這是什么情況?我學(xué)的時候怎么沒有這種情況發(fā)生?”暗十三感覺自己驕傲的心仿佛被插上了一把鋒利的小刀。
他看了看周圍,咦了一聲,周圍的黑影密布,竟然和往常不太一樣了,
此時的他們正在朝著這里快速的匯聚,越來越多,越站越密集。
他和牧野所在山坳處的上方山頂,還在有大批大批的黑影浮現(xiàn),像是朝圣般快速的向著邊趕來。
他們的眼神不在迷茫,而是…敬畏,好像還有一絲期許?
“這…”暗十三張大嘴巴,震驚的看著越聚越多的黑影,不知道該如何表達此刻的心情,這不應(yīng)該是出現(xiàn)在我身上的嗎?
突然,遠處的山峰上出現(xiàn)一道黑影,速度奇快,地面仿佛在隨著他的腳步而縮短,只是幾步便出現(xiàn)在黑霧的近前,目光中露出掙扎之色,似乎在猶豫著什么。
嘶~暗十三看到黑影的同時不自禁的倒吸了一口冷氣。
讓暗十三倒吸冷氣的是這個黑影的相貌。
黑影身材瘦小,右肩下空空蕩蕩,給人一種不協(xié)調(diào)的別扭感,光禿禿的腦袋上一根毛都沒有,烏黑色的面孔上一道貪婪的目光在黑霧上來回的游走,時而露出掙扎之色,似乎是在恐懼黑霧中的那個人。
黑影目中的貪婪之色越來越盛,最后終于戰(zhàn)勝了內(nèi)心中的恐懼,一抬腳便已出現(xiàn)在黑霧之前,抬起僅存的左手,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般向著黑霧里的牧野抓去。
“王八蛋,搞偷襲?”
一切發(fā)生的太快,快到暗十三只是一愣的時間,這個黑影就出手了,他發(fā)愣不是因為黑影的強大,而是因為他竟然是個卡佳人。
暗十三眼中紫芒一閃,就要前去阻擋,腳步剛要邁出,突然停頓在半空。因為,一只手從黑霧中探出,嘭的一把掐住了這個黑影的脖子,接著,一道冰寒刺骨的聲音從黑霧中傳出,“死了還能作怪,那你就再死一次!”
手掌猛地一用力,一股強烈的吸力瞬間爆發(fā),黑影頓時張大嘴巴,目光驚恐,劇烈的掙扎。掙扎只維持了短短的一瞬,這個黑影就像泄了氣的皮球般迅速的萎縮,最后消失在牧野的掌中。
黑霧漸漸散去,牧野看向一臉震驚的暗十三,眼中的黑芒涌動,似乎變得比之前冰冷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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