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4-01-16
“唔...”意識漸漸聚攏,秦暖輕輕呻/吟了一聲,稍微挪了挪。只覺得整個身子就像是一只花瓶,摔碎成一攤碎片,又被粗糙的粘起來一樣,輕輕一動就咔嚓咔嚓作響。頭痛欲裂,從太陽穴一直延伸到后腦勺,撕扯著發(fā)狠的疼。
試探著動了動手指,驚喜的發(fā)現(xiàn)居然有知覺。
【得救了?!】
意識還停留在高原上那一場驚心動魄的地震之中,她只記得自己整個人被一棵斷裂的巨樹砸進了裂開的地縫里,腦海中最后的畫面是楊以撒被飛滾而來的巨石砸的血濺當場的慘狀。
【我得救了,那以撒和凌南她們呢?】
想到這里,秦暖又動了動明顯仍虛軟無力的身體,頭暈目眩的好一會兒才勉強適應渾身上下散架一樣的疼。睜開了眼,四下看了看,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一張柔軟的大床上,入眼的是淺紫色床帷幔帳,輕煙繚繞里床邊的薄紗看起來美得像做夢一樣不甚真實。不遠處一張紫嬋木制的圓桌,桌上一套彩陶細瓷茶具和一個紫瓷香爐看起來古色古香。再遠一些是一個用水晶簾擋起的梅花形內(nèi)門,門旁一扇一人高的琉璃屏障上嵌著一張畫工精美的采蓮圖。
房間里昏黃溫馨的柔和光線讓剛醒來的秦暖又忍不住的想要昏昏欲睡,空氣里是淡淡的燃香味兒,聞起來清清雅雅應該是安神用的。不過像秦暖這種連六神花露水的香味都抗不住,聞一會兒就能過敏過到一張俏臉腫成豬頭的嚴重香味過敏者,再淡雅的香味她也深惡痛絕,于是想要坐起來掐了這香。然而,剛剛輕輕用力一撐,脊椎就咯噔一響,緊接著錯位了一樣的疼起來,秦暖“哎呀”一聲痛呼,雙臂不支人便重重的摔落在床上。
【還好這床夠軟,不然這一摔脊椎沒錯位也該摔的錯位了...】
不等她多想,就聽到水晶簾外“咯吱”一聲,房門被推開,隨著一陣急促而輕快的腳步聲,一個細細柔柔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驚喜傳來:“小姐,小姐你醒了?”
【小姐?】
秦暖皺了皺眉,暗忖著家里什么時候又招了新傭人,怎么也沒有人提點一下。不知道自己香味過敏點了香就算了,居然不要命了似得這么高調(diào)的叫自己小姐,被那個妒心濃重的姐姐聽了去還能完好無損的走出這秦宅嗎?
秦暖的父親秦程一家三世為官,母親阮婕一家三代為商,而她很不幸的是一個政治與利益的產(chǎn)物,而非父母愛的結晶。秦程在和阮婕結婚之前就已經(jīng)有了愛人和骨肉,卻不得不為了家族利益而拋棄愛人娶了阮婕,最終那個為情所傷的女人受不了打擊自殺,留下了兩個人的女兒秦情。而阮婕也是早有心儀的對象,以至于秦程一直都在懷疑,秦暖到底是不是自己的親生女兒。
兩個人因為家族利益而被強行栓綁在一起,生下來的孩子自然不受所喜,連秦暖這個名字都是祖父取的,長到快二十歲了,與父母相處的次數(shù)用兩只手都數(shù)得過來。雖然是小姐身份不假,但卻是個不怎么受待見,虛有其名的小姐而已,隨著祖父的離世愈發(fā)的沒有地位。倒是秦程之前的那個女兒秦情,仗著秦程的寵愛而在這個家里恃寵而驕,處處跟秦暖作對,動不動就把她當傭人使喚。秦暖知道秦情在秦程心中的位置,更清楚秦程對秦情母親的虧欠之心,所以一直忍讓不發(fā),處處順著她。
可秦暖名義上到底是秦程的女兒,再不受寵秦情也不敢當真把她怎么樣,便只能從她身邊的人下手。秦暖身邊用的順心甚至稱得上是朋友的傭人被秦情用各種理由打殘了幾個,轟走了幾個,以至于后來所有人看到秦暖都畏畏縮縮的不敢跟她多說一句話,這也是秦暖會選擇到離家十萬八千里遠的地方讀大學的原因。
不等她多想,腳步聲的主人就出現(xiàn)在了眼前。一身淡藍色的流紗裙,纖腰豐臀,一張有點點嬰兒肥的娃娃臉,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瞪得圓圓的看著自己,滿眼都是喜悅的淚光。輕手輕腳卻又迅速的兩把撩開床邊的紗幔固定起來,然后朝著秦暖福了福身子說道,帶著哭腔說道:“小姐吉人天相,果然醒過來了!”
秦暖歪著頭愣愣的打量著眼前這個小姑娘前凸后翹的身材和那張嫩的能掐出水的小臉,十四五歲的年紀,生得水靈靈的好生可愛,說話聲音也銀鈴般清脆。但是,這姑娘的身上為毛線是一條神仙姐姐穿的古裝?!
隨即便想起來自己臨去上學之前,秦情那個猥瑣的男朋友讓家里所有的女傭人都穿成性感的兔女郎,眼前這個神仙姐姐古裝風倒是也能解釋的過去。
【四年沒見,那個變態(tài)東西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變態(tài)...】
看著眼前這個童顏巨乳的小姑娘,秦暖默默的為她捏了把汗:多好的孩子,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要被那個王八犢子給糟蹋了。
想到這里,秦暖不自覺的嘆了口氣,一邊再一次嘗試坐起來一邊柔聲問道:“你是新來的吧?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看著秦暖往起坐,連忙過來扶她,誰知道手剛伸出來了一半就聽到秦暖這句問話,把她嚇了個半死,眼睛瞪得比剛剛還大的盯著秦暖,一臉的不可思議問道:“小姐,你不認得碧藍了?!”
“碧藍?”秦暖微怔,連名字都這么復古,“我應該認識你?”
碧藍小姑娘一聽,當即眼淚撲嗒撲嗒就掉下來了,也不說伸手去扶秦暖了,“哇”的一聲就坐在地上哭了起來,邊哭邊委屈的抽泣道:“我就說,我就說,受了那么重的傷,怎么會一轉眼就好端端的醒過來...青影還跟我說小姐一定不會有事的,小姐你都不認得碧藍了,這還不算有事嗎...嗚嗚...哇...”
這一聲哭反倒把秦暖給哭懵了,眼睛瞪得比碧藍還大:我不就是說了句實話么,不認得人還得罪到人了...
“哎哎,那個,碧...碧藍...咱們有話好好說,你先別哭啊...”秦暖糾結無比,但還是決定先把這個愛哭鬼給哄住。
碧藍一聽哭聲即刻止住,淚汪汪的看著秦暖,眼睛里卻是燃起了點點希望的小火花:“小姐,你記起來碧藍了?”
“我,那個...”秦暖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話還沒說完便被一道急促的聲音打斷。
“碧藍!小姐醒了嗎?!快叫醒她去救救蔻丹啊,她要被大夫人打死了!”水晶簾還沒掀開,這道聲線微高的聲音就火急火燎的傳進了秦暖耳中,緊隨著,一個青影閃進來,匆匆忙忙的停在秦暖面前,滿臉焦慮的神色。
【看來是全家的傭人都穿成這個feel了...而且這女傭怎么都這么幼齡化...】
秦暖一臉黑線的看著眼前這個青裙少女,充其量不過十六歲,比剛剛的碧藍高出半個頭左右,一張小小的瓜子臉,眉清目秀。雖然說不上貌若天仙,倒也看著讓人賞心悅目。而且,秦暖歪著頭秀眉微蹙,這小姑娘看起來好生眼熟的說,難道在哪里見過?
“青影,你剛剛說什么?!”碧藍也顧不上哭了,刺溜一下站起來湊到青裙少女身邊一臉驚恐的問道,“大夫人不是只下令把蔻丹關起來嗎?”
被喚青影的少女顧不得回答她,又走近了兩步,慌忙中也沒有忘記給秦暖行禮:“太好了小姐,你總算是醒了。你能走嗎?快隨我去前廳看看吧,蔻丹再怎么說也是二小姐的貼身丫頭,從小一起長大情同姐妹,雖然說二小姐現(xiàn)在生死不明,但蔻丹若是就這么被大夫人不明不白打死的話,往后二小姐就算能回來,也會被活活氣死?。 ?br/>
【什么大夫人二小姐的,穿越了吧你們...】
見秦暖一臉震驚的表情卻沒有下一步動作,碧藍一個忍不住撲了上來抱住秦暖的胳膊,帶著哭腔說道:“小姐,快啊,快去救蔻丹,蔻丹不能死??!”
“嘶——”被碧藍沒輕沒重的一抱,秦暖頓時疼的眼淚滾了下來。嚇得碧藍愣住了,定定的看著秦暖一臉的不可思議。
小姐...哭了?!!
青影顯然也是一愣,但很快反應了過來,一把把碧藍拉回來,輕斥道:“沒大沒小,讓人看見了成何體統(tǒng)!”轉而擔憂的看著秦暖,“小姐,你是不是不方便?”
“什么不方便?”秦暖好不容易把痛壓下去,抬手擦了擦眼角:丟臉啊...在兩個小姑娘面前說淚奔就淚奔了...其實真的不是我想哭啊,物理反應實在是扛不住...
青影滿腹疑惑,深感自家小姐有問題,卻又礙于事態(tài)緊急沒時間細問,便又說了一遍:“我剛聽到消息,大夫人在前廳動用私刑審問蔻丹,我怕她撐不住,小姐...”
“走,去看看?!鼻嘏f著一咬牙,翻身下床。
雖然剛醒還不清楚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但是從這兩個小姑娘焦灼的語氣和憂慮的神態(tài)上來看,一定不是什么小事。自己再怎么說也是這秦宅的小小姐,平時說話沒什么分量是懶得計較,真正搬出身份來壓一壓,還是多少能震懾到些人的。
“到底怎么回事,你大致跟我說一遍。”秦暖一邊急匆匆的被青影帶著往外走,一邊問道。
“小姐,是這樣的,前些日子你和大小姐二小姐一起出去踏青,卻不幸在山路上翻了車,三人都墜下了崖。后來府上派人去尋,卻只找到了大小姐和你,以及二小姐的丫頭蔻丹。大小姐重傷,她帶去的丫頭當場摔死了;小姐你也受傷不輕;二小姐不見了蹤影,蔻丹卻只是受了些輕傷,所以一回來就被大夫人當成嫌犯扣下了。這兩天聽說大小姐傷勢惡化,所以大夫人心里有氣,就拿蔻丹來撒?!?br/>
在青影面色沉重的解釋下,秦暖大概弄明白了眼下的事情的原委,可同時也更加困惑了:什么大小姐二小姐的,自己明明就只有一個惡魔姐姐秦情;還大夫人,難不成自己多了個后媽?不會啊...再借秦程一個膽子他也不敢因為婚姻問題和阮氏集團鬧崩啊...
疑惑著,不經(jīng)意抬眼看了看四周,卻突然腳下一頓,眼睛都快瞪直了:“這不是我家...這是什么地方?!”
方才的注意力一直被青影的話吸引著,現(xiàn)在隨便一瞥,才發(fā)現(xiàn)這個院子大的嚇人,到處都是花草池亭,行人眾多卻無一不是低著頭匆匆而過,一看就是受訓有方的仆人。一眼看過去竟然都看不到圍墻,頤和園跟這比起來也算是小的了吧?!
青影和碧藍相識一看,均在彼此眼中看到疑詫,而后,青影說道:“小姐,現(xiàn)在不是說笑的時候了,蔻丹等著我們?nèi)ゾ让?!?br/>
把從醒來到現(xiàn)在的畫面迅速拼接,秦暖腦中驚掠過無數(shù)個可能。最終,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轉而一臉嚴肅的看著青影一字一頓問道:“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