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亦度平靜地說:“作為設(shè)計師,無論什么時候都不應該忘記以人為本的原則。厲薇薇的設(shè)計充分考慮到穿著者的需求,而不是一味追求浮夸,在我看來十分難得。”
聞言,蒂凡尼的面色變得十分難看。
主持人把六對導師和選手請上臺,讓觀眾現(xiàn)場投票。
舞臺后方的大屏幕上數(shù)字跳躍,顯示實時投票結(jié)果。
投票完畢,厲薇薇的票數(shù)領(lǐng)先。
厲薇薇用手肘輕輕捅了捅陳亦度,得意地說:“怎么樣,陳導師?沒給你丟臉吧?!?br/>
陳亦度波瀾不驚地說:“我的學員得第一是應該的。”
這時,助理導演突然上臺遞給主持人一張字條。
主持人低頭查看,表情驚訝:“在宣布結(jié)果前,我們還有一段視頻要為大家播放?!?br/>
臺下,攝像們調(diào)整鏡頭,全部對準厲薇薇,大屏幕開始播放她的采訪視頻。
視頻里,厲薇薇正坐在花園里接受采訪。
助理導演問:“這次比賽,你最希望誰能看見?”
厲薇薇毫不猶豫地說:“我爸爸,可惜他正在國外旅游,可能看不到節(jié)目。”
助理導演又問:“厲爸爸在國外也關(guān)注比賽嗎?”
她點頭,展示手機微信里的聊天記錄:“當然,我和爸爸常常聊天,我有什么事都會對他說,這次爸爸也一直發(fā)信息鼓勵我?!?br/>
陳亦度驚詫地看向厲薇薇,她毫無察覺。
主持人說:“在我們的采訪中,厲薇薇選手多次強調(diào)她與父親感情很好,經(jīng)常聯(lián)系。但就在今天,有人匿名給節(jié)目組發(fā)來消息,稱厲薇薇的父親其實早在五年前就因為空難去世,我們特意核實了這一情況?!?br/>
屏幕上轉(zhuǎn)為當年的新聞報道,由荷蘭阿姆斯特丹國際機場飛往上海浦東國際機場的波音747飛機在起飛后不久與塔臺失去聯(lián)系,然后出現(xiàn)的是飛機殘骸的畫面。
厲薇薇神色驟變,悲痛欲絕。
主持人語氣沉重地說:“經(jīng)過核實,厲薇薇的父親厲杜仲確實在遇難名單上?!?br/>
所有人都注視著厲薇薇,眼神里有同情,有鄙夷。
蒂凡尼一臉看好戲的樣子,里奧則是神情悲傷。
陳亦度望著厲薇薇,流露出鄙夷的神色。
主持人對著厲薇薇問:“你為什么要有意隱瞞父親的死?那些微信聊天記錄是不是你自己偽造的?去世的父親要怎么給你發(fā)微信?”
厲薇薇紅著眼眶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主持人又問:“陳亦度導師對學員的這種行為有什么看法?”
陳亦度沉默片刻后語氣冰冷地說:“我無法與一個連去世的親人都要利用的人合作,本人宣布不再繼續(xù)擔任厲薇薇的導師。”
厲薇薇絕望地看向陳亦度,見他不為所動,突然轉(zhuǎn)身沖出演播廳。
里奧面無表情地甩開蒂凡尼的手追了出去,陳亦度看著厲薇薇離開的方向面露不屑。
厲薇薇邊哭邊跑,對著手機微信大喊:“爸爸,他們都是騙我的,你還活著對不對?爸爸,你說話啊。”
她又撥通電話,痛不欲生地說:“告訴我你現(xiàn)在好好的,你在溫哥華,在多倫多,坐頭等艙,住五星級酒店,每天玩得沒工夫理我。你不理我也好,你不接我電話也好,哪怕你永遠留在國外不回來了,我只要你活著,我只要爸爸還在這個世界上活著!”
霍驍聽著厲薇薇撕心裂肺的哭聲,流下眼淚:“薇薇,對不起……厲叔叔五年前就去世了?!?br/>
她聽到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悲憤地說:“霍驍,你為什么要騙我!”
厲薇薇絕望地放下電話,蹲在街頭泣不成聲。
里奧騎著摩托車在厲薇薇面前停下,將頭盔遞給她:“上車?!?br/>
她擦了擦眼淚,接過頭盔。
后座的厲薇薇將頭埋在里奧背后哭泣,他有些心疼。
機車在兩人熟悉的公園里停下,里奧與她并排坐在湖邊的長椅上,視線落在遠處。
“你現(xiàn)在心里一定很害怕,這世上最愛你的人沒了,再也沒有人會無條件地包容你,讓你依靠。你還覺得后悔,后悔曾經(jīng)和他慪氣,后悔沒能對他更好一點,多陪陪他,后悔沒有告訴他你有多愛他。我知道你現(xiàn)在的心情,因為我爸媽也在那班飛機上??针y后你收養(yǎng)了我,我是你的弟弟?!?br/>
聞言,厲薇薇滿臉震驚。
里奧篤定地說:“薇薇,你失憶了?!?br/>
她沒有吭聲,算是默認了。
“其實我們第一次見面,是空難發(fā)生半年后。那天我在孤兒院外被一群小混混圍攻,是你把他們打跑了?!?br/>
里奧翻出手機里的照片給她看:“這是你給我過十八歲生日,這是你送我去美國前我們的合影。”
厲薇薇已經(jīng)擦干眼淚,看照片看得入神。
里奧認真地說:“薇薇,我知道你現(xiàn)在很痛苦,但是痛苦會一天一天減少。你也不要害怕,因為你不是一個人,你還有我。我會代替你爸爸,永遠無條件地愛你,包容你,讓你依靠?!?br/>
厲薇薇看著里奧,突然抱住了他,紅著眼眶說:“對不起,我把你忘了。”
里奧滿臉感動,故作輕松地說:“不要緊,我魅力這么大,就算你把我忘了,我也有信心讓薇薇你重新愛上我?!?br/>
他將厲薇薇的頭按在自己懷里:“好了,我批準你再傷心幾天,等傷心夠了,就要振作起來。”
她吸了吸鼻子,點點頭。
夕陽西下,余暉灑在兩人溫馨相擁的身影上,直到夜幕降臨。
第二天一早,陳亦度到了DU,第一時間開始翻閱替補學員的資料。
曹鐘敲門進來:“陳總,快打開電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