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順業(yè)的村長當(dāng)了七八年了,大大小小的忙,只要是村里人張嘴說是遇到麻煩事,他沒有推辭過,所以大家伙對他的話不說是千依百順,也差不多。
剛才還鬧鬧哄哄的,聽著張順業(yè)這一嗓子喊完,也都互相看了看,沒再多說話。
“行了,別磨蹭了,腿腳不利索的,都給我回去待著,別添亂?!?br/>
張順業(yè)說著就給盛暖陽使了個眼色,盛暖陽明白,點頭朝著北山坡走去。
剛到半山坡,就覺得風(fēng)硬了起來,陣陣涼意讓大伙不由得縮了縮脖子,緊了緊衣服袖口領(lǐng)口,相互看了一眼壯膽。
“這怎么涼颼颼的,陰風(fēng)陣陣的?!?br/>
村里的會計媳婦嘴快,一邊緊著領(lǐng)子一邊叨咕一句,就這么一句,讓大家伙本來就揪著的心更加緊張,不由自主的身上炸起一層白毛汗。
“哎呀,可別亂說,咱們這陽光明媚的,哪有陰風(fēng)!”
跟著她一起來的是娘家姐,本來是串親戚的,沒想到碰到她家丟了糧食,也就過來跟著湊熱鬧。
張順業(yè)看了她倆一眼,緊著就催促大伙跟上別掉隊了。
“噓……”
盛暖陽做了個噤聲的動作,慢慢的彎下身子,向后擺著手,示意大伙也放低身子。
“順業(yè)叔,你快來?!?br/>
盛暖陽叫著張順業(yè),聲音小的只能離近的兩個人聽見。
張順業(yè)走到盛暖陽的身邊,蹲下來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就在那里傳出來的聲音,你知不知道那個里頭是什么地方?”
盛暖陽的目光一刻都沒離開過下面,滿是緊張的問著。
“下面好像是鷹溝……他們藏在哪那兒?”
張順業(yè)說著臉色有些為難,面容還不如剛才那般,沒有半分的輕松。
“鷹溝咋了?”
“鷹溝有大蛇!”
會計媳婦竄到他倆的旁邊,突然這么一嗓子把盛暖陽和張順業(yè)都嚇了一跳。
“如果他們躲在那兒沒事,那肯定就沒有大蛇,村長我們過去看看?!?br/>
盛暖陽看著張順業(yè)說著。
張順業(yè)這個時候也心生猶豫,遲遲沒有回盛暖陽的話,這倒是讓人匪夷所思。
“鷹溝啊,算了吧,讓他們偷吧,咱們別去了?!?br/>
身后不少人也紛紛打著退堂鼓,有的都開始往后挪了。
盛暖陽不知道鷹溝有什么可怕的東西把他們嚇成這個樣子,可是她知道,糧食是來年活命的本錢,倘若不要回來,肯定是不成的。
“要不然等下午派出所的人來了再說吧?!?br/>
“大蛇又不是專吃平頭百姓,說那沒用的,派出所的不是人啊!”
“那他們有槍!”
“那都成精的東西……”
“好了!”
聽著他們后面開始吵鬧起來,張順業(yè)轉(zhuǎn)過頭厲聲的呵斥他們一聲。
盛暖陽雖然不知道他們因何而怕,可是聽到他們爭論的時候好像說了一句成精的東西,難不成是那蛇。
不不不,不可能,頂多體型大了些,不可能是成精,鬼怪那類她壓根就不信。
盛暖陽直接否定了這個說法,轉(zhuǎn)過頭跟著大家伙好一頓普及科學(xué)文化知識,口水都快說干了,屁用沒有,人家該怎么樣還是怎么樣,半點沒有猶豫,但凡有一分猶豫,盛暖陽都不至于被氣的坐地上。
“你個小孩子家家的,啥也不懂可不能亂說!”
非但沒用,反而還說起盛暖陽來了。
盛暖陽看著他們,哭笑不得的,為了明年挖野菜誰也不愿意過去。
看著他們這深受毒害這么深,盛暖陽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看著他們,拿過一個人手里的鋤頭,走到張順業(yè)的面前。
“這都什么社會了,還鬼了神了的,要是真有鬼神,咱們遭災(zāi)遭難的時候,我怎么沒見著哪個神鬼出來保護咱們給咱們送吃的呢?”
聽著盛暖陽的這句話,眾人心里有些猶豫,看著盛暖陽不做聲。
“你們問村長,哪有成精的東西,要說是萬物都有靈性這倒是真的,誰家養(yǎng)了個小狗,叫它一嗓子,它就往家里跑,沖著你搖頭晃尾的?!?br/>
“這倒是,我家里的大黃就可聽話了,能聽懂我的話?!?br/>
會計媳婦自顧自的說了一句。
“這就是了,萬物都有靈性,它們也都是生命,并沒有什么成精成怪的說?!?br/>
盛暖陽說著,看著他們半信半疑的,心里暗暗的偷笑著,總算是開點竅了,這封建迷信真是害死人。
“那我們現(xiàn)在就過去?”
“不行!”
會計媳婦看著盛暖陽說著,盛暖陽直接就給拒絕了,這倒是讓眾人有些迷惑,滿臉不解的看著盛暖陽。
“剛才不是你說沒有成精的嗎,怎么現(xiàn)在又說不行?”
會計媳婦臉上有些不痛快,看著盛暖陽問著。
“你們不是說有大蛇嘛,雖然沒成精,可也是大蛇啊,咱們得小心行事,萬一碰到出了意外,這不是得不償失嘛?!?br/>
“卻是有大蛇,三叔親眼見到過,也就是看到大蛇,慌了陣腳,才掉下大坑里把腿瘸的?!?br/>
張順業(yè)在旁邊滿臉認(rèn)真的說著,這事村子里的人都知道,盛暖陽那個時候年紀(jì)小不懂事,不知道大蛇的事情很正常。
“是呀,這要是吃人,可不是鬧著玩的?!?br/>
大家伙都站在那兒,滿臉焦慮的說著。
眼看著就在下面,雖然那群人都在那兒證明沒有大蛇,可是這群人說的繪聲繪色有鼻子有眼的,誰也不敢太冒險,真要是冒出來什么東西,還真的不好辦。
“等一會兒吧,反正他們也跑不了,我讓村里年輕小伙子出去五里地把路給看住了,等派出所的人來了再說吧,他們的糧食想運出去可沒那么容易?!?br/>
張順業(yè)也猶豫了,他腦海里都是自己三叔渾身是血回來的模樣,光想想都讓人覺得膽寒,真要是碰到大蛇,在被它那么咬上一口,估計不死也得丟半條命。
大家都坐在地上,愁眉不展的連閑話的心思都沒有。
“這地方埋那么多的孩子,幾十年都不上來個人,那山里的東西都瘋了一樣的長,我還見過那么大個的獾子呢。”
會計媳婦坐在那兒,跟著她娘家姐比劃著,雖然有些夸張,但也差不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