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魯斯臉色蒼白,目光驚訝、悲傷,還帶著點(diǎn)不敢置信,阿爾弗老爺爺臉色鐵青,氣得不輕，目光里帶著不舍和心疼,好像還有那么點(diǎn),怒其不爭？

    “從現(xiàn)在起，我辭職了，韋恩先生。我這就去收拾行李。”阿爾弗硬邦邦地鞠了一躬，轉(zhuǎn)身大踏步朝洞口的升降梯走去。

    布魯斯愣愣地看著阿爾弗的背影，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終究又閉上了,臉色頹敗又難過。

    我在旁邊已經(jīng)快急哭了。

    尼瑪！阿爾弗老爺爺絕壁不能走??！那打擊不能更大啊！

    可是這幾天事情太多我一直沒來得及想對策??！現(xiàn)在該怎么辦??！這種情況太緊急老人家一生氣什么的講大道理肯定是沒用的??！

    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之類的先靠邊??！先想個轍把老爺爺先留住再說??！

    ……這種時候，還是只能出奇制勝。

    眼看老爺爺已經(jīng)走到升降梯門口了，我瞟了布魯斯一眼，眉頭一皺計上心來。

    “啊——嗚嘔嘔嘔——”我夸張地大叫一聲，然后抬手捂住嘴，猛地蹲在地上，發(fā)出幾聲痛苦的干嘔聲。

    布魯斯和阿爾弗都被我這一下子給鎮(zhèn)住了。

    “維拉！維拉你怎么了？”布魯斯臉上的表情從悲傷轉(zhuǎn)為驚恐，三步并作兩步趕過來，一把把我抱在懷里，手摸上我腦門。

    阿爾弗皺著眉躊躇了一下，終于也走了過來，微微彎下腰看著我。雖然依舊板著臉，但我能看出他眼睛里的關(guān)切。

    于是我繼續(xù)死撐著臉皮把這出戲演下去。

    “阿爾弗……別走，”我故作虛弱、有氣無力地說道，“布、布魯斯和我都需要你。”

    “不，您二位顯然都已經(jīng)不再需要我了。”老爺爺傲嬌地回答。

    布魯斯握著我的手緊了緊。

    我看向老爺爺鐵面無私的臉，深吸口氣，大聲道：“可是我肚里的孩子也需要你啊！”

    說完這話我還想應(yīng)景地擠出幾滴淚來，可惜擠了好幾次眼睛都沒擠出來，只好裝模作樣地把臉埋在布魯斯的袖子里抽泣幾下。

    可是布魯斯和阿爾弗已經(jīng)嚇尿了。

    阿爾弗還沒說什么，布魯斯已經(jīng)先不淡定了，他幾乎是一把就把我橫抱了過來，臉色由剛才的驚恐擔(dān)憂悲傷轉(zhuǎn)而成為極致的驚訝狂喜，滿臉通紅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的，說話都結(jié)巴了：“孩、孩子？維拉……你、你是說真的……”

    我感受到他抱著我的手臂在微微顫抖，我想如果不是他最后一點(diǎn)理智在告誡他要為我的身體著想，他很可能早就把我拋到半空里去了。

    “是的，就在上一周，我月經(jīng)沒有按時來，所以偷偷去醫(yī)院做了檢查，已經(jīng)……已經(jīng)懷上三個星期了?！蔽倚呱涞貨_他笑笑。

    阿爾弗的表情也變了，從剛才的滿臉傲嬌悲憤轉(zhuǎn)變成現(xiàn)在的——一拳打進(jìn)棉花里哭笑不得的感覺。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什么來。

    在我不斷擠眼睛的不懈努力之下，我的眼睛總算有了點(diǎn)水汪汪的趕腳，于是我緊緊盯著他，再接再厲：“阿爾弗，我拜托你，我請求你……不要在這種時候離開我們，好嗎？Please~~”

    布魯斯摟著我的手一緊，也抬頭看向阿爾弗。

    阿爾弗愣了幾秒鐘，終于長長地嘆了口氣。

    十分鐘后，我整個人像皇太后一樣裹著華貴的毛毯倚在舒適的大床上。小布子和小阿子兩名大總管服侍得哀家甚是貼心。

    阿爾弗老爺爺進(jìn)進(jìn)出出步履匆忙，給我端來各種牛奶紅茶蛋糕餡餅，布魯斯在一旁上網(wǎng)，一邊查閱各種育兒知識一邊瀏覽EBAY的母嬰用品專賣店，看了半天才猛然反應(yīng)過來：“我真是糊涂了！我怎么能用網(wǎng)購這種不靠譜的玩意給我們的孩子買東西？維拉你等著，我這就去把XX嬰幼兒用品公司去買下來……”

    我咽了口唾沫，眼看著阿爾弗又出門了，我趕緊朝布魯斯招手：“你個瓜娃子趕緊過來！”

    布魯斯像一只大型金毛尋獵犬一樣屁顛屁顛跑了過來，一臉幸福地坐在床邊的地毯上，還把腦袋往我胳膊上蹭了蹭，就差發(fā)出舒服的嗚嗚聲了。

    我看著他幸福得冒泡的小臉，一時有點(diǎn)不忍心讓他面對殘酷的真相，但轉(zhuǎn)念又想真正的猛士敢于直面慘淡人生，于是清了清嗓子，嚴(yán)肅道：“布魯斯，我有話跟你說?！?br/>
    “你說，親愛的?！辈剪斔刮⑿Φ赝?。

    我又咽了口唾沫，猶豫了一把，終于還是艱難地開口：“我……其實我沒懷孕?！?br/>
    “……”布魯斯臉上還維持著剛才那種笑容。

    “那個……我剛才只是為了留住阿爾弗，”我沖他呵呵地笑，“權(quán)宜之計你懂的?！?br/>
    “……”布魯斯現(xiàn)在的表情看上去就像是被主人遺棄了的大型金毛尋獵犬。

    “么么噠！”我在他腦門上響亮地啵了一個大啵，“以后總會有的！”

    “……我、我……維拉你……真是……”布魯斯愣了三秒鐘，面部表情才漸漸恢復(fù)正常，露出一絲苦笑，“你真是——讓我……天啊……”

    我看著他的臉龐，心里很能深刻體會到那種從狂喜的巔峰瞬間被一把擼下來的慘痛絕望心情，然后心里就越發(fā)的愧疚不安，“那個……我……對不起，但當(dāng)時我想不到別的辦法……”我小聲說。

    “沒關(guān)系……我理解你。換做是我，那種時候也想不到更好的辦法?！辈剪斔股钗丝跉猓酒鹕?，彎下腰在我頭頂印了一吻，“不過我剛才是真的……很高興。”

    我拉過他的手在嘴邊啃了一下，想再說幾句寬慰+道歉的話，卻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于是趕緊小聲說：“阿爾弗回來了，別露出馬腳，等我們把他勸好了再說！”

    布魯斯點(diǎn)了點(diǎn)頭，輕咳了一聲，而后迅速坐到床沿，把腦袋貼到我小腹上，一臉幸福道：“哎，維拉，我好像聽到他動了！感到他在踢我！上帝！”

    我滿臉溫柔地一巴掌拍在他腦瓜子上：“你個傻瓜說什么呢，這還不到一個月，你能聽見什么啊?！?br/>
    阿爾弗推著餐車進(jìn)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夫妻恩愛的一幕。

    我看到老人家的嘴角也柔和地翹了起來。

    布魯斯看到阿爾弗進(jìn)來，也坐直了身子，臉也板了起來，顯然還是想到了之前的不愉快。

    阿爾弗也沒說話，只是默然地把餐車上的東西一件一件擺到桌子上，屋里陷入尷尬的沉默。

    我咳了一聲，“那個，阿爾弗，我可以單獨(dú)和你談?wù)剢?？?br/>
    阿爾弗轉(zhuǎn)過頭，有點(diǎn)驚訝地看了我一眼，而后微微欠身，“當(dāng)然，小姐。”

    我和布魯斯對視一眼，他輕輕握了握我的手，起身走出了房間，還把門帶上了。

    我看到阿爾弗還恭謹(jǐn)?shù)卣驹谀抢铮D時在床上坐不住了，趕緊跳下來搬椅子，唬得老爺爺趕緊表示他自己來就好。

    終于兩個人面對面都坐下了。

    我斟酌了一下詞句，終于還是決定開門見山：“阿爾弗，我可以向您保證，布魯斯絕對不會有事?！?br/>
    阿爾弗挑挑眉毛，看似柔和實則強(qiáng)硬地說道：“哦是嗎？那么您如何保證？”

    我咬咬牙，還是打算先撒個謊：“以一個母親的名義。我不會讓我的孩子失去父親?！?br/>
    阿爾弗的表情有了一絲松動。

    我看有戲，趕緊再接再厲道：“您是撫養(yǎng)布魯斯長大的人，我們中國有種說法，叫‘生恩不及養(yǎng)恩重’，您就相當(dāng)于布魯斯的父親，我們的孩子也會把您當(dāng)成自己的祖父看待?！?br/>
    阿爾弗的表情看上去有點(diǎn)呆愣，眼睛濕潤潤的，似乎在想象一堆小正太小蘿莉圍在他膝下叫爺爺?shù)漠嬅妗?br/>
    我看他不說話，只好又嘿嘿笑著加了一句：“那啥，如果您想被叫‘曾祖父’，也是完全可以的啊哈哈！”

    阿爾弗又出神了幾秒鐘，終于長嘆一聲：“維拉小姐，既然您這么說了……那么您也該清楚，我是多么不愿意讓老爺去涉險?！?br/>
    我點(diǎn)點(diǎn)頭，伸過手去握住他蒼老的手，“我懂，阿爾弗，但我得說，您這是關(guān)心則亂，您對他深切的愛蒙住了您的眼睛，以至于讓您看不清他真實的實力和底線?！?br/>
    阿爾弗抬頭看著我。

    “我也同樣愛他，并且我有自信我這份愛并不比您的少分毫，”我認(rèn)真地說，“但我愛他，所以我更了解他。我跟貝恩交過手，他雖然很強(qiáng)，但那只是身體上的強(qiáng)悍，誠然他也擁有自己的信仰，但那種信仰是狹隘的、是偏頗的、是黑暗的、是非正義的。布魯斯雖然現(xiàn)在體能有所退步，但他的心卻從來都沒有改變過。”

    “貝恩的目的是毀滅，而布魯斯追求的卻是新生。蝙蝠俠的背后站著的是高譚市1200萬平民，甚至整個美國！暗影聯(lián)盟如何與他抗衡？暗影聯(lián)盟又怎么可能會贏？”

    “可是……”阿爾弗有點(diǎn)激動，“到現(xiàn)在高譚還蒙在鼓里！他們一直認(rèn)為老爺是兇手！現(xiàn)在的一切和平和正義都是建立在謊言之上！”

    “謊言終究只是謊言，絕對不可能永恒地流傳下去?！蔽已bX地微笑道，“我相信，再過不久，真相就會大白于天下。”

    阿爾弗看起來是被觸動了，但他望著我的眼神里還有不解和一點(diǎn)失望：“維拉小姐，我不明白的是——您也愛著老爺，難道您就忍心看著他去涉險、去送死？”

    “我說過，貝恩不可能贏的，他如果要?dú)绺咦T，那是在向全美國、全世界乃至全人類宣戰(zhàn)——”

    “貝恩不可能贏，但老爺也不一定就能活下來！難道一定要用這孩子的死去換這場戰(zhàn)斗的勝利？讓高譚踩著他的尸體繼續(xù)幸福生活下去？”阿爾弗老爺爺有點(diǎn)激動了。

    “為什么您一定非得認(rèn)為布魯斯會死呢？在您心中他就那么弱、那么讓人放心不下嗎？”我也有點(diǎn)按捺不住情緒，“我曾和布魯斯一起流浪世界七年，也曾一起從不丹監(jiān)獄、暗影僧院活著逃出來，雖然我和他呆在一起的事件沒有您長，但是我和他出生入死，我自認(rèn)和他經(jīng)歷過的事情一點(diǎn)也不比您少！”

    “所以，我對他有絕對的信心，他可以好好地活著、漂漂亮亮地打贏這場仗！”我昂起下巴，大聲說。

    阿爾弗愣愣地看著我，一時說不出話來。

    “更何況……”我仔細(xì)觀察老爺爺?shù)拿娌勘砬椋X得火候差不多了，于是趕緊給他補(bǔ)上最后一刀，“如果這次事件不讓他去解決的話，他的后半生都會在痛苦悔恨中度過。更何況當(dāng)初老韋恩先生和夫人去世的時候，您不是也說過那句話，永遠(yuǎn)不會放棄布魯斯嗎？”

    阿爾弗老爺爺怔了三秒鐘，終于長嘆口氣，敗下陣來。

    我暗暗比了個V的手勢。

    (紫瑯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