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做的,必然是上上品?!?br/>
**哪里敢說個不字,接過來試了試,發(fā)現(xiàn)挺合身的,是他喜歡的窄瘦款式,色樣也不錯。
他想了想,多嘴問了句:“武大哥可知道這皂衫?”
潘金蓮癟嘴道:“便知道你要問,奴家買了整一匹羅布,替那粗漢也做了一件。趕明兒奴家再去買些綢絲,再給叔叔做一身換的,總比你去布鋪里買現(xiàn)成的衣服要合身,還劃算?!?br/>
“又讓嫂嫂辛苦,也破費了?!?*自然是不敢提給錢的話。
潘金蓮一邊幫他換衣服,一邊嘀咕小聲道:“便是叔叔哪天不叫奴家嫂嫂,只喊一聲金蓮好人兒,那奴家夜里的苦熬可就值得了?!?br/>
我的天,這語帶雙關(guān)啊。
**哪里再敢往下接話,剛換好衣服,便見房門被推開,武大郎滿臉歡笑地趟進來,進門就叫起來。
“今日去那西門大官人府上送東坡肉,可得了不少好處,那一家人手里闊綽,又賞了俺五錢銀子,娘子和張小哥知道為啥?”
潘金蓮沒好氣地道:“說便是了,憑白的怎么讓人猜的出來?!?br/>
武大撓撓頭,憨笑道:“只因俺這身新羅衫,原是小廝想笑話俺,卻是大官人的孟夫人夸贊俺這衣裳的針線做工好。賞了俺銀子不說,還叫俺改天得空帶娘子去她府上也做幾件衣服,工錢算雙份的?!?br/>
有人夸贊自己女紅針線好,潘金蓮自然聽了心里歡喜,卻只見**的面色陡然沉了下來,壓著聲音問道:“哥哥答應(yīng)她了?”
武大郎眉飛色舞地道:“能拿兩份工錢,這等好事豈有不答應(yīng)的道理?”
**心里不爽,暗道自己想方設(shè)法地阻攔西門慶接近潘金蓮的機會,武大郎倒好,爭著把狼往家里帶,大概不知道死字怎么寫的。
“如今咱家鋪子才開起來,忙里忙外的哪里有閑工夫給別人做衣服,武大哥不妨就假裝忘記了,下次若那孟夫人再問起來,就說把料子帶來家里做,也別讓嫂嫂來回奔波辛苦?!?br/>
潘金蓮見**不高興,雖然不知道原因,但心里自然也是不高興地道:“你這廝就惦記幾個破錢,也不體諒奴家夜里苦不苦累不累,要做你去做,奴家沒工夫替別人忙活?!?br/>
武大郎滿口答應(yīng)了人家,聽到潘金蓮這般說,頓時慌了神地哄勸。**也沒什么心情留下來,便拿著緩下來的衣服回家讓丫頭去洗。
如今的買賣雖然多了煎餅這一新款,但畢竟煎餅做起來比較快,潘金蓮和翠玲、**花,再加上王干娘和鄆哥兒幫忙能忙得過來,便沒有多聘請閑人。
**打算再這般賣個把月,等賺足了本錢能盤下鋪子,到時候再招工做新款面食。反正陽谷縣城外的村莊里閑散的大娘多的是。每天三十五文錢的工錢,有的是人來干活。
忙到傍晚時分,店前來了個小廝,剛進門就喊道:“張大爺,我家老爺又叫你去吃酒呢。”
**正在柜上算賬,聞言抬頭看了一眼,笑道:“昨天不是剛吃過么,怎么好再去叨擾張主?。俊?br/>
這小廝是縣里張姓主薄家里的,**這幾天忙歸忙,但還是偷空兒去拜訪了陽谷縣的地頭蛇,張主薄和陳押司,上門當(dāng)然沒少提著禮物。
“今日老爺府上來了客人,特意叫小人來請張大爺上門吃酒的?!?br/>
“什么客人?”
小廝恭恭敬敬地道:“是獅子樓的高員外,我家老爺還托小人帶了話,說張大爺只管吃酒,其他事他不過問?!?br/>
**眉頭一挑,把賬本合上放起來,想了想才道:“你去那邊坐下等著,我馬上就好?!?br/>
小廝應(yīng)了聲,自顧自地找了個空地方喝茶。
**去武大家里,讓武大郎去幫忙看一下鋪子,又喊王婆子照應(yīng)一下,讓潘金蓮準(zhǔn)備一盒東坡肉,這才提著出門。
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自己剛和張主薄陳押司認(rèn)識,那邊獅子樓便來找他,不用問,百分之百是東坡肉的菜譜。
他心里門兒清,只是不知道那高員外會用硬的軟的招數(shù)讓他交出菜譜。但既然請上門吃酒,想必是要先禮后兵了的。
張主薄,原名張達(dá),表字鳳鼓,原先也是個有功名在身的學(xué)生。本就是陽谷縣人,托關(guān)系使銀子留在縣里當(dāng)上主薄,陽谷縣的知縣走馬換任不少屆,但他這個主薄的座椅一坐就是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二十多年了。
他家也住在縣前牌坊街上,聽王婆子八卦說在陽谷縣最繁鬧的獅子街北還有一套宅院,除此外,手里佃田也有八百十畝,可謂是隱藏的土豪。
**之所以跟張主薄和陳押司見面就能談得來,主要還是因為他“淵博的見聞”和一肚子的生財大計。幾句話談下來,很容易就給人一種“此子將來必成大器”的錯覺假象。
這古人之間的交往,很是注重談吐學(xué)識。
**的穿越身份讓他有足夠的資本將談話內(nèi)容引導(dǎo)向五花八門的大千世界,只要不是聊文學(xué)古典,其他不論哪個方面的內(nèi)容,三言五語就把這些頭發(fā)長見識短的古人蒙混住。
到了張主薄縣前牌坊街上的宅子,**羨慕地看了一眼這兩進兩出的宅院,這只是對方顯示低調(diào)的一個住所而已,獅子街北的宅子可是四進四出的。
聽王婆子說,那西門慶也在獅子街上有一處三進三出的大宅院。
前院進門就是正廳,張主薄正在主座上跟下首一個胖乎乎的方帽八角胡男人聊天,見了**就叫道:“二郎來了,快請坐?!?br/>
**抱拳招呼道:“小子見過主薄,這位想必就是咱陽谷縣首屈一指的酒樓,獅子樓的高員外吧,**有禮了。”
“過獎過獎?!备邌T外也不起身,只呵呵地笑一聲,抱拳還禮。
見人來了,張主薄便叫下人開席,**帶來的東坡肉自然也上了桌。自打這盤子肉露面,高員外的眼睛便時不時地剽一下,明顯表露出了意思。
“要不是張二郎,我們在陽谷縣這等小地方哪里吃得到大名鼎鼎的東坡肉?!睆堉鞅∧每曜訆A起一塊半肥半瘦的肉塊,放在嘴里咀嚼著,表情愉悅。
高員外端起酒杯,笑道:“如此,在下要敬張二郎一杯了,這蘇大學(xué)士的文氣可不是誰都能有福氣沾得到的?!?br/>
“說的是,哈哈,高員外這話說的妙?!?br/>
妙你妹啊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