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色漸暗,問尋一行人先是進了一家客棧,隨后,顧成煜趕著一輛馬車從客棧的后院疾馳而出,一炷香后,阿忠也趕著一輛馬車絕塵而去,卻是與之前顧成煜的馬車相反的方向。
“這是怎么回事?”客棧二樓的黑衣人站在窗前,有些疑惑:“他們怎么分開了?”
另一個黑衣人也有些不明白:“阿三,這伙人追還是不追?”
“追,誰知道他們在耍什么花招?”阿三回答道。
“也許他們是真的分開了,畢竟車上還有兩個不會武功的丫頭?!卑⑺暮唵蔚姆治隽艘幌拢骸靶鄤υ陬櫝伸鲜掷铮覀冎灰⒕o他就好。”
“你說的有道理?!卑⑷c點頭:“我們一定要拿到玄青劍,盡快趕回回音島交給風(fēng)列大人,這次不能失手了?!?br/>
話音剛落,阿三阿四兩道身影從客棧躍出,消失在夜幕中。
一邊,問尋與顧成煜在馬車奔進樹林時跳進了林中藏身,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有一群黑衣人追了過來。他們二人在暗中相視一眼,不約而同的抽出劍來,趁黑衣人不備,兩道劍風(fēng)疾勁而去,接著一黑一白兩道身影從天而降,出現(xiàn)在黑衣人前后,眨眼間,便將他們一伙人全數(shù)殲滅。
“沒想到問兄的劍術(shù)如此精湛?!鳖櫝伸嫌行┮馔?,眼中滿是贊賞。
“顧兄謬贊了?!眴枌ず敛恢t虛的笑了笑,眼神掃過已經(jīng)咽氣了的黑衣一伙,突然一定,走了過去,就在顧成煜以為他有什么發(fā)現(xiàn)時,問尋從那黑衣人的腰間抽起那人還未用過的長劍,別在了自己的腰上。
“顧兄要不要也拿一把?”問尋指了指不遠處的黑衣人:“他的劍也沒用過?!?br/>
“不了?!鳖櫝伸现x絕了他。
然后,他回身,大步朝著林外走去,走了一會,卻見問尋沒有跟上,不禁原路返回。只見他在遠處不慌不忙的搖著折扇,一步一打量。
顧成煜催促道:“問兄,咱們還是快些與林兄他們匯合吧,黑衣人一定也去追他們了?!?br/>
“不急不急,他應(yīng)付的來?!眴枌χ冻鲆粋€耐人尋味的笑容來,解釋道:“也許他巴不得我們晚點過去,好給他一個英雄救美的機會?!?br/>
顧成煜皺眉,神思微動,想了一會問道:“問兄是說林兄喜歡曲姑娘?”
“你不知道?”問尋詫異的看向他。
顧成煜茫然的搖搖頭。
問尋頓時有些無語。好吧,比他爹還呆。
果不其然,當(dāng)他們二人悠哉悠哉的走到集合的地方時,林川正烤著兔肉,曲鈴兒和香云乖乖的坐在他旁邊,吃的正香。
“你看我說什么來著?!眴枌ねO履_步,下巴微揚,向顧成煜示意。
他也停步,眼神在林川和曲鈴兒之間來回打量著,經(jīng)過問尋的提點,他也確實發(fā)現(xiàn)了林川待人的不同,林兄雖然長了一副溫文爾雅的模樣,可平時都是板著臉,話也不說幾句,一本正經(jīng)的,可對待曲姑娘他總是噓寒問暖,呵護備至,滿眼的柔情,是跟對他們的待遇不同。
顧成煜不由的認(rèn)同問尋的觀點。
“大黑天的生火不怕再把黑衣人引來?”問尋擠開阿忠,坐在林川的另一側(cè)。
“來就來了,殺了就是?!绷执ㄑ燮ざ紱]抬,將兔子翻了個面:“鈴兒說她餓了。”
曲鈴兒瞧著館主吃癟的樣子,勸解道:“要不把火熄了吧,我也吃的差不多了?!?br/>
“飽了?”林川看她一眼,見她手上的烤雞腿吃的差不多了,知道她沒撒謊。
“嗯。”曲鈴兒滿足的點點頭。
林川這才抬腳將火堆踩滅,留下一簇?zé)焷?,風(fēng)一吹也散了。
“哎?等……”阿忠手里拎著個兔子,剛要阻攔已經(jīng)來不及了。
怎么這樣啊,他還沒排上呢!
再后來,幾個人圍著地圖坐成一圈,商議著去回音島的路線,經(jīng)過一番研討,眾人一致決定稍稍繞遠,從山路行過,這樣既不惹眼,又能甩開黑衣人的追蹤。
馬車走了十幾日,穿過兩座小城,行到一處延綿的群山腳下。
“果真如問兄所言,這山上有不少草藥。”顧成煜的目光停留在一側(cè)的石縫中,他收好劍身上前,小心翼翼的將那株藥草摘下。
他抬起那株藥草,仔細打量,十分歡喜的說:“這莭草能消腫止血,功效比一般的藥草好上許多?!?br/>
香云問:“顧少爺還懂醫(yī)術(shù)?”
他拿出一塊干凈的手帕來,將草藥包好:“昔日我隨父親四處游歷,時常出入兇險之地,那里少有醫(yī)館,師尊便教我們認(rèn)藥識草,因此略懂一二?!?br/>
問尋側(cè)目,問道:“那顧兄可聽說過月絨花?”
顧成煜略略思索片刻:“倒是聽師尊提起過,是一種能將人從鬼門關(guān)拉回來的救命的草藥,只是十分罕見?!?br/>
“不錯。”問尋贊同,抬頭望了望天邊的圓月:“月絨花生長在斷崖絕壁,且只在月夜盛開。我瞧今夜月色溶溶,說不定這陡崖之上,正有一株月絨悄然盛放,錯過豈不可惜?”
“真的?”曲鈴兒驚喜的睜睜眼,聽他如此一說,倒是散了幾分怯意。
問尋看她一眼,打開了折扇,似想到了什么:“只不過……”
她頓時又緊張起來:“不過什么?”
問尋皺皺眉,神情略帶凝重:“傳聞,有一女子為救她丈夫性命,不惜以身涉險,爬到那陡崖,找到了月絨花。就在她高興之時,不小心踩空,墜下山崖,尸骨全無。女子癡心一片,不肯輪回,她的魂魄歷盡千辛帶著月絨花回到家中,卻發(fā)現(xiàn)她的丈夫早已背叛。女子的孤魂無處可去,只能在這深山中游蕩。至此民間便有傳言,若是在崖底發(fā)現(xiàn)一只繡花鞋,便是女子的冤魂前來阻撓……”
曲鈴兒聽得心里一陣發(fā)怵,頓時感覺這山里陰風(fēng)陣陣,十分可怕。她的眼神四處亂飄,好巧不巧的,偏偏讓她瞧見了遠處的一只繡花鞋。
“啊……”她停下腳步,突然繃直了身體,下一刻已然撲進林川懷里,顫著聲音道:“我看見繡花鞋了嗚嗚嗚……救命啊……”
林川輕輕拍著她的脊背,柔聲安慰:“別怕,別怕,我在這呢。”
此時,顧成煜終于深刻理解問尋同他說的話,看來林兄與曲姑娘的關(guān)系的確不簡單,不然這么多人,曲姑娘為何單單撲向他呢?
問尋見林川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連連解釋:“民間的傳言有幾個能當(dāng)真?我就是說著玩的……”
“可是我真的看見了?!彼龘P起一張可憐兮兮小臉,眼角猶帶淚花。
眾人一怔,要說是曲鈴兒太過害怕,以至于出現(xiàn)了幻覺,倒也是說得過去,可偏偏問尋不信,順著方才她視線的方向找了過去。
“哎呀,確實有一只繡花鞋?!彼麑⒛侵恍e在半空,向眾人晃晃。
聞言,曲鈴兒更是緊緊地抵在林川胸前。
不過這深山老林的,憑空出現(xiàn)一只鞋,確實十分可疑。問尋翻轉(zhuǎn)著,將那只鞋子仔仔細細的查看了一遍。鞋底的泥漬夾雜著草屑,鞋口處浸染了些許血跡,不會真有人爬到這陡崖上采月絨花吧?他抬頭順著山壁向上望去,卻被崖上一橫向長出的枝干遮住了視線。
“問兄,那樹枝上好像掛了個人?!鳖櫝伸纤浪赖囟⒅Ω?,目測了下到地面的距離,隨后,快速解開纏著玄青劍的舊布,甩手將劍插入石縫,一個飛身踏在劍身,借力穩(wěn)穩(wěn)登上了枝干。
問尋退開幾步,見他還未下來不禁喊道:“顧兄情況如何?”
夜深,帶著些許回音,顧成煜將那女子扛在肩上,飛身而下。待曲鈴兒看去時,他正將那女子放平在地上:“還有一絲氣息,再不救就來不及了?!?br/>
問尋即刻半蹲在她身邊,雙指并攏,在空中頓了一瞬,以靈力封住了女子周身要穴。他上下觀察了一番,她的穿著打扮不似尋常百姓,身上有幾處不致命的劍傷,和些許被樹枝刮破的細長傷口。芊芊玉手沒有習(xí)武的痕跡,依稀能瞧出是個美貌的女子,可惜被人毀了容。
“問兄,這個可是月絨花?”顧成煜張開掌心,看他微微張眼,有些吃驚的模樣,更加確定這一想法,說道:“方才去救那女子,才見樹干后面,有一朵花長在石崖壁上?!?br/>
“老天都認(rèn)為她命不該絕嗎?”問尋仰頭望月,輕輕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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