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薯條徹底陷入了糾結(jié)。
望著眼前似笑非笑,仿佛已是勝券在握的草莓……再聯(lián)想到兩人相處時,甜蜜的點點滴滴(自以為)……薯條只覺得,一切竟是那么的陌生。
傻白甜的形象,如傾倒的大廈,轟然崩塌。
很明顯,草莓有極大概率,是終點埋在馳騁的那顆釘子。
要不,她也不可能這樣公然的允諾,嗯,那些所謂的條件。
而她所說的,向上級申請……顯然,就是終點的某個話事人,也就是,意圖顛覆馳騁的最大幕后黑手!
只是……
此時的薯條,依舊心有戚戚。
如果草莓真是那顆釘子的話,她又為什么要表現(xiàn)得這般明顯,甚至在面對他的時候,公然掀開底牌?
沒道理吧!
都已經(jīng)布了那么久的局了,就算再等上一些時間,或者干脆等到大局已定,再來全盤接受,根本沒必要在這里破功吧!
到那時,或許代價還更低點,給份合同,自己就屁顛屁顛地過去了呢?
還有。
她就那么肆無忌憚嗎?
她就不擔(dān)心自己把這件事給捅出去,然后徹底將終點的陰謀揭露?
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無數(shù)的問題瘋狂沖擊著他的大腦,令他有些頭痛欲裂。
“考慮得怎么樣?”
草莓單手托腮,慵懶地倚在餐桌上,“這樣的條件,可不是每個人都有的哦?”
“要不是……”眉眼微挑,草莓像是想到了什么,斷了話頭,“算了,其它的也不重要,反正我能給到的允諾,也就那么多……”
誘惑嗎?講真的,確實誘惑?
不止是面前的佳人,還有條件。
說句實話,馳騁的薪資待遇,放眼業(yè)界也只能算是一般。
尤其像薯條這樣的底層編輯,手下也沒什么拿得出手的作者……只能說是,一般般。
但好在穩(wěn)定,畢竟家大業(yè)大的。
不過……如果考慮到人往高處走,顯然,終點的上升空間,要遠比馳騁大得多……更何況,草莓提到的那些條件、資源,以及其它的一些……
只是……薯條依舊搞不明白。
他是個有自知之明的人。
他也不覺得自己有什么出眾的地方,值得終點花那么大的代價來挖……
“我知道,對于你來說,也許很難……”
草莓意味深長地望著薯條,輕聲說道:“畢竟你一畢業(yè)就來馳騁工作了,手下的作者,不少也都是你一開始帶到現(xiàn)在的,有感情,也能理解?!?br/>
“不過還是那句話,人往高處走,而這,很有可能是你最好的機會了?!?br/>
說完,她便自顧自地起身,默默收拾起桌上的廚余、餐盤。
只剩薯條,依舊一言不發(fā)地坐在原處,愣著神,目光呆滯,不知在想些什么。
很快,她便將桌上的一切收拾干凈,然后又乖巧地坐了下來。
面帶微笑,像是在等著,薯條最終的決斷。
“唉……”
薯條嘆氣,然后搖頭起身,“那……今天就多謝你的款待了,時間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br/>
愕然!
一抹驚愕猛的自她的眉間閃過,然后,又消失不見。
她微笑,像是什么事都沒發(fā)生過那樣,“嗯,那我就不留你了,你,好好考慮。”
薯條點了點頭,轉(zhuǎn)身開門。
“薯條。”
草莓輕呼,更似低語。
薯條轉(zhuǎn)身,只見草莓已經(jīng)起身,正輕倚在一旁的墻上,發(fā)絲凌亂,目光深邃。
“答應(yīng)我,好好考慮一下,行嗎?”
“就算是……為了我?!?br/>
“為了你?”
這一刻的薯條,只覺得先前發(fā)生的一切,包括兩人之間的過往,竟是那么的可笑。
這所謂的歡喜,或是他以為的愛,竟會成為一種籌碼,被赤裸裸地擺上臺面。
可笑。
雖然內(nèi)心澎湃,但此刻的薯條,也只能強忍著內(nèi)心的悸動,轉(zhuǎn)過身,迎著寒風(fēng)。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故作平靜地說道:
“我會好好考慮的?!?br/>
“還有……”草莓的聲音似乎帶著些許的哭腔。
“放心吧,今天的事,我就當(dāng)……沒發(fā)生過。”
說完,他便頭也不回地帶上門離開。
這是他的決定……起碼暫時,他會將所有的一切藏于心底,就算是紅豆,也不先予告知。
畢竟,今晚發(fā)生的一切,是那么的魔幻。
一個編輯,還是深受所有馳騁男性編輯寵愛的高嶺之花……竟然有概率是終點的釘子?
就算他往外說,信的又有幾個?
何況,今天她所表述的那些,足夠模棱兩可,足夠找個由頭推脫掉。
而她的真實身份,薯條也只是基于發(fā)生的一切所做出的猜測:畢竟從一開始,她所說的也只是問自己是否想換份工作……而她可能也只是想要跳槽,進而留在這里幫終點挖人罷了。
因此,薯條也只是將一切的念頭藏于心底,至于真實性,可能還需要找機會印證。
嗯……或許,她身后的那個人?
屋外寒風(fēng)蕭瑟,莫名的令人清醒。
不過,他更加在意的是……A4紙上的那些文字,一姐和草莓,到底存著怎樣不為人知的關(guān)系?
或許……真的找人咨詢一下了,正好也可以了解了解,手下作者被挖的情況。
樓道昏暗,薯條遲遲沒有回家。
打開手機,群里依舊聊得熱火朝天。
其中,最為活躍的仍舊是大熊貓和萬紅壯。
“大熊貓?”
望著腦海里忽然蹦出來的名字,薯條自己都無語地笑了。
撲成那樣,就算是終點,大概也看不上這樣一個作者吧?
那么……萬紅壯?
資格有夠老,與群里大多數(shù)寫手關(guān)系都不錯。
想了想,他還是點開了聯(lián)系人名單,打字問道:
“在嗎?”
……
“嗯,說了?!?br/>
草莓站在窗前,望著零散飄落的雪花,云淡風(fēng)輕。
“怎么樣?他……答應(yīng)了嗎?”聲音急促,似乎有些焦急。
“沒有……嗯,或者說暫時沒有?!?br/>
“嗯……我清楚了,繼續(xù)跟進一下,不過我估計他應(yīng)該已經(jīng)猜到你的身份了。”
“猜到又能怎么辦呢?我只是說有這樣一個機會,再說我也沒向他明確,我已經(jīng)跳槽了,你說對吧!”
“嗯,那就再等等吧。”
“就再等等……距離馳騁倒閉,已經(jīng)不遠了!”
“是呵——”
草莓的臉上,小葉弱化,只是其中夾雜著的寒意,若是見了,怕是會讓人感到不寒而栗。
正如這望京的夜,清冷,寒徹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