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平臺上的首映預(yù)售才剛開，一秒都不到就沒了?！?br/>
“：一張電影首映票賣七百六，家人們誰懂啊，黃牛這是瘋了嗎？”
“：別笑，七百六一張的那人已經(jīng)賣出去了，我他媽在微博上收張首映票，花了一千七！”
“：一場首映而已，有必要嗎？一千七，都夠我兩個月的生活費(fèi)了！”
“：可能對于一些人來說，幾十塊錢的電影票跟幾千塊錢的電影票沒什么區(qū)別吧?！?br/>
“：別的不說，就為了見一面盧導(dǎo)，跟他合個影，放在家里辟邪?！?br/>
……
關(guān)于異度空間的上映，很多觀眾都很期待，他們非常想知道盧正義口中的‘溫情片’，到底是個什么章程。
如果別的導(dǎo)演去執(zhí)導(dǎo)，在一部恐怖電影里貼‘溫情’標(biāo)簽，絕對沒有觀眾會上鉤，因為這種宣傳是屬于毒點、敗筆。
但如果是盧正義的話，他們卻愿意去期待那么一位不當(dāng)人的導(dǎo)演，能拍出來什么樣的溫情片。
而作為有首映活動的首映場，電影票更是被一陣瘋搶。
相比于以前，一張幾十塊錢都沒人買的恐怖片票價，如今的黃牛票價格卻直接飆到了上百，上千，而且還真的有不差錢的買主為了參與而甘心去做這個冤大頭。
“這也太夸張了吧，上千一張的票都有人愿意買？”
別說閱歷尚淺的王助理，這一次就算是老油條的張煜都傻眼了，“他們當(dāng)這是看演唱會嗎，這還是我頭一回聽說，電影票的價格也能炒得這么高?！?br/>
作為參與首映活動的主創(chuàng)團(tuán)隊，他們幾個在電影定檔官宣后，一直都待在北都，等待活動的參與。
畢竟盧正義向來是一個雷厲風(fēng)行的人，像是那種電影即使是過審了，可從定檔再到上映也得過去好幾個月甚至是好幾年的事情，不會在他身上發(fā)生。
從定檔到首映的日期，也不過只是一個多星期的時間。
這些時間，即使是回去了，他們也沒有什么工作上的行程。
不過在臨近首映的最后一天時，網(wǎng)絡(luò)卻出現(xiàn)了一些特別的內(nèi)容。
“雖然有些罕見，但確實是有的。”
對于‘上千元的電影票的事情’，反而在幾人中，作為資歷比較淺的黃蕓莉卻顯得更有見識，“之前有個流量很大的明星參演的電影做路演活動，在三個城市分別搞了三場活動。”
“據(jù)我了解，那三場活動的票價幅度在三千到五千塊錢?！?br/>
“其中幾個能夠上臺近距離接觸互動的內(nèi)定粉絲，出了至少上萬的價格，雖然對外說是抽獎互動的就是了?！?br/>
值得一提的是，她的座位距離其他幾人都有段距離。
僅有幾人的會議室，顯得很空蕩。
但黃蕓莉卻遠(yuǎn)離了幾人，單獨的坐在了桌子最末端的位置。
“因為我沒有經(jīng)紀(jì)公司，也沒有經(jīng)紀(jì)人，所以各種平臺的賬號都是自己在運(yùn)營。”
似是為了讓自己的話語更有信服力，她解釋著，“我偶爾也會混進(jìn)一些其他明星的粉絲群里，了解了一些大眾所喜愛的熱點，然后再去發(fā)一些她們感興趣的視頻、博文，所以對這方面比較了解。”
黃蕓莉一如既往的上進(jìn)和主動。
“但這也太過分了，我們能告他們嗎？”
周子允緊皺眉頭，“如果被這些黃牛把價格炒上去，對我們是會有很大的影響的吧？”
“我來的時候，稍微留意了一下評論，已經(jīng)有一些人把這件事情歸結(jié)于像是演唱會一樣的事情?！?br/>
“他們認(rèn)為是我們內(nèi)部人員在操作，惡意炒高票價?！?br/>
在如今這個利益至上的時代，人們對于這種情況會有這樣的猜測也是理所當(dāng)然的。
王助理無奈的開口，“告是肯定告不了的。”
“只要買賣的雙方是自愿，且買方對電影票的用途、質(zhì)量、性質(zhì)有充分了解的，那這就是合法行為。低買高賣本來就是一種商人賺取利潤的方式?！?br/>
“現(xiàn)在這種情況，很明顯買賣雙方都是自愿的，你情我愿的交易，我們干涉不了，也沒有辦法去告他們。”
當(dāng)然了，還有一種情況是惡意的擾亂市場秩序，對象是藥物、糧食、日用品……一些日常生活的必需品，進(jìn)行壟斷、抬價，這屬于是非法經(jīng)營的行為，這種就可以追究責(zé)任。
但顯然，黃牛搶購低價的電影票高價售出的這一點，暫時沒有夠到非法經(jīng)營的門檻。
人家私底下朋友相稱，我這里剛好有張電影票，到時候很忙去不了，你那邊剛好有一千塊錢的閑錢，你把錢給我，我把票給伱，這最多只能算是在違法的邊緣徘徊。
“放心，這件事情雪茗那邊會處理的?！?br/>
盧正義擺擺手，示意他們不用擔(dān)心，“到時候，咱們進(jìn)場前根據(jù)他們的匯款記錄，把票錢補(bǔ)還給他們就是了?！?br/>
“啊？”
幾人都有些懵，“我們來付錢？”
“沒辦法，黃牛大概是追究不了了，但這份空缺咱們也不能讓愿意到場支持的粉絲去承擔(dān)?！北R正義沉吟著，“雪茗，我是說，光影集團(tuán)的張總，她是覺得這件事情由我們來承擔(dān)的話，反而是一種妥善處理的方式。”
“況且咱們是電影的首映場，又不是真的開演唱會，最多也就是幾十個座位，補(bǔ)還他們的話，損失的錢財比起于收獲的聲望，明顯只是小數(shù)目。”
“但基于這個原因，以后咱們可能就會比較少去辦這種首映活動了?！?br/>
畢竟這種事情就像是自己火了之后，開始時不時的會出現(xiàn)一些上商業(yè)上的麻煩，這是無法避免的，也是沒有辦法解決的。
多少歌手開演唱會，自己覺得自己的票價大概也就是定在兩三百的價格。
兩個小時請個專業(yè)的歌手，接連不斷唱歌，兩三百的價格很合理。
但當(dāng)他們站在舞臺上與下方的粉絲互動，得到一張票居然賣到上千的消息時，多少歌手臉都黑了。
這么多年來，這個問題所有人都清楚，但沒有人能夠解決。
因為有利潤，所以一定會有類似的事情發(fā)生。
如果想要避免的話，唯一的辦法就是不舉辦活動。
聽著盧正義的解釋，其他人沒有再開口。
背靠著光影集團(tuán)，很多事情其實并不需要他們劇組親自去了解和解決。
像是這一次的首映活動，他們只需要根據(jù)流程單去思考到時候在臺上，應(yīng)該怎么去跟底下的觀眾互動。
而關(guān)于影院方、直播平臺、購票平臺……這些更為繁瑣的事宜，已經(jīng)有人幫他們處理了。
“不過說起個人運(yùn)營，蕓莉，之前試鏡的時候，我就看過你的一些賬號?！?br/>
盧正義笑瞇瞇的看向黃蕓莉，“拍攝的內(nèi)容怎么說呢，熱點是跟上了，就是拍得不怎么樣，應(yīng)該是你自己拍的吧？不然就是一些業(yè)余的朋友，但絕對不會是請的專業(yè)的攝影師幫忙拍攝的，太草率了?！?br/>
黃蕓莉?qū)擂蔚男χ@然，那些作品都是她自己的杰作。
“一個人做事，確實是挺累的?！?br/>
盧正義繼續(xù)說著，“不僅僅要各種打探情報，還要到處遞名片，投個人簡歷?！?br/>
“拍攝的視頻要自己剪，照片又要自己去精修。”
“這么多雜事忙下來，你這哪有時間賺大錢?！?br/>
而旁邊，張煜幾人適時的沒有開口。
黃蕓莉默默的聽著，但卻沒有說話。
沒錯，她還沒有簽約。
又或者應(yīng)該說，沒有給王助理一個正面的答復(fù)。
但這也算是正常的。
畢竟比起于以前，梅貍貓劇組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接受。
現(xiàn)在的劇組因為有著觀山道人的緣故，有著第二個選擇，那就是遺忘這段記憶，就好像當(dāng)初古寨實錄劇組忘記了曾經(jīng)在那座山上所遇到的事情一樣。
多出一個選擇也就意味著，被邀請的人員會有猶豫的時間。
當(dāng)然也會出現(xiàn)周子允這樣，已經(jīng)走投無路，在了解到真相的當(dāng)天就簽下合同的情況。
“其實我一直很不解?！?br/>
王助理在這時也插嘴問了一句，“蕓莉你作為一個潮城人，你們那邊的民俗氛圍應(yīng)該是挺重的吧？”
“之前盧導(dǎo)拍攝的咒，我也看過，像是福城、臺城、汕城……很多你們周邊的地區(qū)，對于這些事情都是比較著迷的?！?br/>
“按道理來說，你應(yīng)該比劇組其他人都更容易接受這件事情吧？”
但為什么遲遲沒有給自己答復(fù)。
老實說，第一次從事人事工作，王耀對于黃蕓莉還是挺上心的。
特別是過年等待答復(fù)的這段時間，她的事情在自己心底里的地位，都快和搶紅包同等了。
“確實，我們那邊很多家庭，每個月都至少得有一次，拜月、拜老爺?shù)牧?xí)俗。”黃蕓莉咬著嘴唇，“但為了風(fēng)俗習(xí)慣、健康、心安去祭拜、上供，跟接受他們其實是真實存在的，這是兩碼事?！?br/>
她不知道別人是怎么樣的。
反正在那種民俗氛圍下成長起來的自己，在知道這個世界上居然有鬼，甚至他們劇組的導(dǎo)演更是一個跟神仙一樣的人物后，她的很多認(rèn)知都崩塌了。
特別是過年時，潮城各處開始鬧熱，舉辦各種游行慶祝的活動，每條街上幾乎都有很濃烈的香火味兒。
黃蕓莉走在大街上，有一種滿大街都是神明在行走的感覺。
因為游神就是把神明從宮廟里請出來，如果鬼神是真實存在的，那在她看不見的另一個世界，那些神明或許正愉悅的享受著這份人們?yōu)樗麄兣e辦的盛典。
這讓她毫不猶豫的離開了家鄉(xiāng)，投入到工作之中。
“神明嗎？不一定存在吧。”王助理先是看向盧正義，接著又把目光投向黃蕓莉，“我記得員工手冊上有寫，這個世界是不存在神仙的，你沒有看嗎？”
而旁邊，周子允臉色復(fù)雜的看著他們大談鬼神。
這些對話要是讓外邊那些運(yùn)營人員聽見了，怕是要以為他們都瘋了。
“我不知道，咱們劇組里關(guān)于神仙的定義是什么?！?br/>
黃蕓莉沉吟著，“但在我們潮城，很多的神明其實就是鬼?！?br/>
“他們是古時候的一些名人，可能是什么將軍、也可能是什么清流名士，還有的是當(dāng)?shù)卮笮盏淖嫦取！?br/>
“他們生前的一些事跡讓當(dāng)?shù)厝烁械椒浅J佩，所以被‘封神’，一代又一代傳下來之后，他們在我們潮城人的心里成為了神明，所以鬼存在的話，他們可能也是存在的?！?br/>
潮城的民俗氛圍確實很重，但這并不意味著，她會更容易接受這個事實。
至少知道真相后，她的生活受到了極大的影響。
而如果忘記的話，她或許就不用在旁邊風(fēng)吹起窗簾的時候，起一身的雞皮疙瘩，更不會害怕一個人待著。
“總而言之，盡快給我一個答復(fù)吧。”盧正義聽著她的解釋，放棄了勸說的想法，“忘記這段記憶的話，你就可以繼續(xù)做一個平平凡凡的演員，不用整天疑神疑鬼的?！?br/>
“但其實就算接受，我也并不一定保證未來會一直有合適你的戲份?！?br/>
“就好像我們劇組里的其他演員一樣，我只在有合適的戲份的時候，才會邀請他們。不過他們普遍認(rèn)為，有著這樣的一份經(jīng)歷，對于他們的人生是極為特殊的，不管是從眼界還是心態(tài)上?！?br/>
真相就像是一把鑰匙。
不知道之前，人是在屋內(nèi)的，安全舒適的同時，需要遵從著社會給予的框架，賺錢、買房、買車、結(jié)婚……的一些事情，顯得千篇一律，就好像大家都是游戲世界里的NPC一樣。
知道之后，人更能夠去走出屋外，脫離固有的束縛，淡化金錢、名望的一些瑣事，去向往外邊的世界，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情，成為一個玩家。
但不管是哪種選擇，于人而言，都是有好有壞的。
而隨著最后一天的過去，異度空間正式上映。
三月一號，一些大城市甚至于出現(xiàn)了搶不到電影票的情況。
即使是沒有首映活動的普通場，那些沒有提前購票的觀眾卻感受到了只有春節(jié)檔電影才有的熱度，點開購票平臺，他們只能看到滿屏的紅色。
那些是已經(jīng)被預(yù)定購買的座位。
放在幾年前，誰能想到一部恐怖片也會出現(xiàn)這樣的情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