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家人知道李長河回來的消息的時候,林素蘭正在和劉文書激烈的爭吵中。
現(xiàn)在李長河回來了,林素蘭這一股無法噴發(fā)出來的火氣,就都算在了李長河的頭上了。
當初要不是因為他一走了之,自己一氣之下去李家鬧事,又怎么會有后面的牢獄之災,更不會讓這個男人和那個舊情人有見面的機會了。
這么一算下來,讓自己現(xiàn)在境遇這么慘淡的罪魁禍首,還真是這個女婿了。
林素蘭先是去了自己閨女的單位,找到了正在上班的劉玲。
因為之前的事情,劉玲還是的心情還是不大好,她沒想到,自己的爸媽的婚姻就然是第三者建立起來的,這和李長河拋棄她去找別的女人有什么區(qū)別。
因為同樣的經(jīng)歷,平日里嬌氣跋扈的劉玲,這次倒是沒有和林素蘭一條心。
特別是,這種真相讓她對自己的出身而產(chǎn)生的驕傲感頓時都沒有了,有一種跌落塵埃的落差。
見自己閨女對自己愛理不理的,林素蘭心里又是氣又是疼,“玲玲,你聽我說的,當年的事情,我也是被你爸給騙了。你別怪媽媽。”
劉玲偏過了頭,眼中還是帶著幾分不理解。
林素蘭也知道自己女兒這個時候正是氣頭上,不容易想開,趕緊轉(zhuǎn)移話題,“長河回來了,今天我來找你,就是去見長河,找他好好算賬!”
“長河回來了?”劉玲眼睛一亮。
“嗯,李家那邊打電話過來了,說是已經(jīng)在他們家那邊了,讓我們過去把這個事情單面說清楚?!?br/>
“那我們現(xiàn)在就過去?!眲⒘嶷s緊道。
林素蘭見她一聽到李長河回來了,就這個樣子,臉色一板,責備道:“你怎么這么窩囊,之前的聰明勁兒哪里去了。是他對不起你!”
“媽,要是爸現(xiàn)在為了別的女人離家出走,你能舍得爸嗎?”
“他敢!”林素蘭脫口而出道。
劉玲苦著臉笑了起來,“長河敢。媽,這陣子我都想清楚了,以前我對長河太兇了,所以他才會這么容易的被一個鄉(xiāng)下姑娘勾走。以后我不能聽你的了,我不想和長河離婚?!?br/>
當初兩個人也是因為戀愛結(jié)婚,年少時的愛情也很美好,只是結(jié)婚之后,考慮的太多,計較的太多,兩個人才越走越遠了。
林素蘭緊緊的抿著嘴,看著自己這不成器的閨女,她已經(jīng)氣的不知道怎么說了。說到底,她自己也是一個失敗者。
母女兩人到了李家的時候,李高山和薛蘿都在家里。
孫來香見他們來了,不冷不熱的招呼著兩個人坐在沙發(fā)上去。
劉玲往沙發(fā)那邊一看,就看到了好多天不見的李長河了。
“長河……”
李長河卻偏了頭不看她。
“李長河,你這是個什么意思,對我閨女這個樣子是干什么?!”
薛蘿和李高山看著這一幕,也沒有說話,倒是孫來香走過去推了推李長河,“玲玲叫你呢。”
李長河悶悶的嗯了一聲。要是以前,他肯定還怕這個丈母娘,但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打定主意離婚了,他就再也不用怕他們了,何況這里也不是劉家。
劉玲心里也生氣,但是想到自己下了決心,就生生的忍住了這股氣。拉著林素蘭也坐到了沙發(fā)邊。
這次見面的事情是孫來香要求安排的,她知道自己兒子想離婚,這要是這么回去了,肯定會鬧騰,所以準備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把這矛盾說開了,后面還能過日子。
可惜李長河還是不買賬。
“我今天就說開了,我要離婚,這日子沒法過了?!?br/>
”長河,你瞎說什么呢?!”孫來想不滿的拍了一下他的腦袋。
“長河……”劉玲滿臉驚訝的看著他,她沒想到過了這么多天了,他竟然還是想離婚。想到這,她終于忍不住了,哭著喊道:“李長河,你不能這么做,咱們還有晶晶啊,你讓她怎么辦?”
“晶晶我自己養(yǎng),不用你操心?!崩铋L河轉(zhuǎn)過頭來看著她,眼睛里面滿是堅定。
看著這樣的李長河,劉玲心里越發(fā)的慌張了。她坐過去拉著李長河的手掌,“長河,咱們被吵架了行不,我不懷疑你了,咱們好好過日子,你別提離婚的事情?!?br/>
旁邊氣的說不出話的林素蘭突然將手上的茶杯往地上一扔,對著李長河吼道:“你這個沒良心的,當初要不是沒有我們劉家,你能有今天?”
李長河最討厭的就是這句話,現(xiàn)在聽著更是厭惡無比,他冷笑著看著林素蘭,“你放心,你們劉家給我的,我一件都不要。工作我也會辭了,我不相信我一個大學畢業(yè)的,還非得靠著你們劉家吃飯了?!?br/>
他猛的站了起來,大聲喊道:“離!這婚一定得離,要不然我李長河一輩子都是被人說吃軟飯的!”
孫來香見他這個嚇人的氣勢,頓時什么都說不出來了。
林素蘭還準備再說,就被劉玲扯住了,“媽,你別再說了,求你了。”
看著自己姑娘滿臉的祈求,林素蘭氣紅了眼睛,“我這是為你好啊,他這個樣子,要離就離,咱們也不稀罕!”
薛蘿揉著腦袋看著他們鬧騰。等著兩邊都是一個意見了,她才開口道:“這事情你們自己想好,離婚了以后怎么過日子都商量好,別以后時不時的鬧騰一場,讓我們跟著受罪?!?br/>
孫來香急忙道:“阿蘿啊,還真讓他們離婚啊,這怎么能離婚呢,人家要戳脊梁骨的。”
“媽!”李長河紅著眼瞪著自己的老娘,“你剛沒聽到人家怎么說的嗎,他們這打心眼里瞧不起我,這日子還怎么過下去啊,你要是攔著我,我以后不幸福,我一輩子都怨恨你?!?br/>
被自己兒子這一頓數(shù)落,孫來香腦袋頓時懵了。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旁邊的劉玲倒是先哭了起來。
”我不想離婚,我不離婚啊……“
李長河深深吸了口氣,看著劉玲道:“劉玲,求你了,離婚吧,咱們這日子真的過不下去了。就是不離婚,以后我也不會愛你了。咱們兩的感情結(jié)束了。死拖著對誰都不好?!边@次的李長河很是堅決。
“玲玲,這樣的男人,你還要著干什么啊?”林素蘭鐵青著臉叱責自己的女兒。
劉玲卻恍若未聞,哭道:“你是不是因為那個叫宋麗紅的女人,所以要和我離婚?”
“不是,我和她是清白的。”李長河立刻就否認了?!笆俏覀冏约旱母星槌隽藛栴},你太霸道了,心里也一直瞧不上我,我過著沒有一個男人的尊嚴。”
“我可以改,我以后不會那樣對你了?!眲⒘嶷s緊哭著保證。
李長河搖了搖頭,“已經(jīng)沒機會了,我心里已經(jīng)沒有你了?!?br/>
呸,說這么多,不就是變心了嗎?薛蘿看著這李長河滿臉心傷的樣子,只覺得一陣陣的惡心。她要是劉玲,絕對先把這男人閹了,給自己做貼身大太監(jiān)!然后伺候自己和后夫一輩子。
旁邊的李高山也是看不下去了,起身站了起來,對著薛蘿道:“走吧,咱們上去。”
薛蘿也不想看這種鬧劇了,點了點頭,也跟著上了樓去。
“這件事情了了之后,我不想長河住在我們這邊?!币贿M了房間,薛蘿就直接和自己的男人挑明了。“沒有哪家離了婚的小叔子住在自己哥哥家的,這樣可不方便?!?br/>
李高山一聽,也點了點頭,“到時候媽這邊我去說,他要是真離婚了,我也不和他來往了,這樣的兄弟,太令人失望了。”
薛蘿看著自己男人這么體貼,笑著道:“你可不能學他,要不然我可不饒你?!彼菩Ψ切?,帶著幾分威脅和幾分玩笑。
“你這腦袋里天天想什么呢?”李高山點了點頭她的腦袋。
“想著怎么讓咱們這個家的日子越來越好?!?br/>
李長河和劉玲最終還是決定離婚了。孫來香沒法子,只好打電話把遠在江城的李老三叫了過來。
李老三聽到這個消息后,氣的跳腳,二話沒說就從江城趕過來了。李高山親自開車去車站接的人,一到了省城的家里,李老三就下了車直奔客廳,扯著自己的三兒子就是一頓揍。
“老子當初就不讓你結(jié)婚,你非得結(jié)婚,現(xiàn)在又要離婚了,你這是不把我和你媽放在眼里了是吧!”
揍完了之后,李長河的決定反而更堅定了。
“就是要離婚!”
“老子揍死你?!崩罾先忠獩_過去。
“老頭子,別打了,別打了。”孫來香趕緊攔著他。
李長河喊道:“爸媽,求你們了,讓我離婚吧,以后我什么都聽你們的。”
“你要離婚,你就永遠別進李家的門,你哥嫂這邊,你也永遠別進!”李老三說話向來比他媳婦狠心。
李長河聽了這話,沉默了下來。過了半響,他哭了起來,肩膀一聳一聳的,突然跪在了地上,“我這輩子沒個好出身,讓劉家人作踐,現(xiàn)在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想要當個男人了,你們又這么攔著我,你們是不想我過好日子,不想我好好活著,是不是?”
“長河,你咋說這么狠心的話啊,我們這不是為了讓你好好的過日子嗎?”
“過不下去了,真的過不下去了。”李長河跪著趴在了地上。
看著這樣的李長河,薛蘿嘴角抽了抽。她瞄了一眼自己旁邊身材高大,沉著臉更有男人味的李高山,很是慶幸當初嫁的是這個人啊。
鬧了這么一大通,李長河和劉玲之間是必須離婚了。
李老三和孫來香沒法子,也不管了。兒大不由娘,這事情他們管不著了。
至于劉家這邊,劉玲鬧了很大一通,愣是把林素蘭從里到外的數(shù)落埋怨了一遍。
“當初要不是你讓我把長河管的這么嚴嚴實實的,我又怎么會這個樣子啊。你害苦了我啊,害苦了我……”劉玲抱著自己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林素蘭聽著這一聲聲的指責,整個人都懵了,反應過來后,愣是狠狠的把自己的心口捶了幾下,“我這整天累死累活的,我這是為了誰啊,誰都不念個好,都來埋怨我!”
劉玲哭道:“以后我的事情再也不要你管了。”
林素蘭氣著哭道,“我這是做了什么孽啊,養(yǎng)了你這么個姑娘?!?br/>
接到李長河通知離婚的時間后,劉玲也知道挽回不了了。只有一個要求,孩子由自己養(yǎng)著。
李長河本來想自己養(yǎng)孩子,但是一想到以后結(jié)婚還會生,也就答應了。
倒是孫來香和李老三為了這事情好好埋怨了他一頓。還是薛蘿勸說,本來離婚就對不起人家了,孩子也算是補償了。還有一點她沒直接說出來,她覺得孩子跟著親娘,好過被宋麗紅養(yǎng)的好。
兩人很快就辦了離婚手續(xù)。劉家和李家這門親事算是沒了。至始至終,劉文書這個做父親的,一直沒有出面。
劉文書最近趁著妻女忙著離婚的空檔,整天往袁青和袁曉珍這邊跑,可惜兩邊的人是吃了稱砣鐵了心的不見他。
劉文書沒法子,求到了薛蘿這邊。
薛蘿給他倒了杯茶,然后道:“劉叔,其實我不大想見你,畢竟你和嬸子這之間的關系這個樣子,見了面挺尷尬的。”
“我知道?!眲⑽臅拖铝祟^。
薛蘿笑道:“我也沒有說探聽你們私人事情的意思,但是你這經(jīng)常來找嬸子和曉珍,他們心里也不舒坦,我覺得劉叔你還是別這樣了?!?br/>
劉文書突然抬起了頭,滿臉愧疚道:“你不知道,我這是想補償他們,這么多年了,我從來沒有盡過責任?!?br/>
早干嘛去了?!薛蘿嘴角暗自抽了抽,端起茶杯輕輕的抿了一口茶,滿臉為難道:“我也沒別的意思,但是劉叔,你現(xiàn)在是以什么身份來補償?你已經(jīng)有妻女了,你來接近嬸子,只會讓你家里人冤枉她,讓別人背后說她的閑話。至于曉珍這邊,你讓她怎么認別人的爸爸做父親?”
“我……”劉文書雙手捂了捂臉,整個人都顯得很狼狽。
“劉叔,你回去吧,別讓嬸子和曉珍為難。你也不能為了他們離婚,難道你想讓嬸子做你的外室?”薛蘿滿臉震驚的看著他。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眲⑽臅s緊否認,“我怎么會委屈她呢,這么多年了,我總想補償她。”
薛蘿松了一口氣的樣子,然后道:“既然這樣,那你就回去好好想想怎么在不給他們帶來麻煩的前提下補償他們吧。嬸子她,這些年太難了,別讓她受委屈?!?br/>
劉文書低著頭想了想,才站了起來,“我知道了,今天打擾了,我先回去了?!?br/>
薛蘿笑著搖搖頭,看著他離開。
等劉文書一離開辦公室,薛蘿就給袁青打了電話,“嬸子,你和曉珍今天去一趟南方那邊吧,我和謝凱已經(jīng)安排好了,去那邊把一品香的市場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