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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是寂靜而又柔和的。紛紛的雪落下,只有幾縷幾絲落入了此地,一根根古舊的藤蔓編成一層層攔雪的網(wǎng),竟讓此地變地溫暖。月,有些圓滿,勾起一絲絲少年三年前的記憶。
一灣深潭,淡綠色,幽靜地沒有一點漣漪,如同明鏡一般。
——月,很冷,很圓,很美,水,很清,很明,很靜。
“父親,你讓我來此地,是為何呢?”僻靜的林中傳來一聲嗓音,這聲音還是帶著稚氣的,林中有著一個個歪歪扭扭的腳印。
少年喘著氣,依著樹旁一塊青石坐下,嘆息道。
少年向外望去,此時本就是夜空,天空極為陰暗,又有一棵巨大的古樹的藤條遮住了那隱約的月光,湖邊,便顯得十分地黑暗了。
少年張望地朝四周望去,一陣清香撲面而來。
困意忽然涌了上來,再加上本就是黑夜,又沒有父親的線索,少年索性不再約束自己,倒在樹旁徑自睡了起來。
待得再睜開朦朧的雙眼時,只見面前一個清秀小廝,眉目清秀,手搖折扇,身后一匹白馬靜立于其身后。
皓辰也不在意,以為是夢,悠悠忽忽又睡了過去。
再醒時,只感覺身上一陣顛簸,有幾道風(fēng)拂來,睜眼一看,只看見那身體嬌小玲瓏的小廝雙手一翻,一手拉馬韁,一手拉著自己,竟是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半點不曾搖晃。
“你是……”不等那小廝回答,皓辰那抬起的手臂卻又垂了下去,竟是呼吸均勻,又睡了過去。
風(fēng)中,小廝那俊秀的臉微微一笑,似乎是在嘲笑。
……
皓辰睜開模糊的雙眼,頓時把這陌生的地方掃了一個遍。
這是一間茅屋,雪已停,揚揚灑灑的陽光從茅草屋的各個方向照進(jìn)來,春初冬末的陽光頓時給人一種暖洋洋的感覺,那白馬上的清秀小廝也不知到哪里去了,而自己,便是躺在那茅草屋的床上了。
過不多時,聽到門外一陣腳步聲,皓辰趕忙閉上了眼。
門外走來一個黃袍華服中年人,頗有些壯碩,面態(tài)端莊柔和,推門而入,皓辰睜開了眼,瞄了一眼來人,又睡了過去。
“你醒來了?”華服人驚了一聲,明明是疑問,可為什么到了皓辰的耳朵里卻不由分說地變成了肯定。
反正已經(jīng)被他看出來了,皓辰也不遮掩什么了,坐起身來,待得近一看,那人雖然有些健壯,卻臉上帶著病態(tài),臉色有些蒼白,怕是有些年紀(jì)了,應(yīng)該稱之為小老兒了,卻聽那黃袍人道:“你可認(rèn)識皓塵?”
“恩?”皓辰忽地一聲驚疑:“可是那零州城皓宅之皓,那星辰之辰?”
“非也非也。”黃袍人眉頭一挑道:“應(yīng)是那紅塵萬物之塵。”
“不認(rèn)得。”皓辰低下頭去,思量著這個奇怪的名字。
黃袍老人眉頭一皺:“那你可認(rèn)得靜鈴小姐?”
“不認(rèn)得?!被卮鸬囊琅f是一聲帶著疑惑的童聲。
“恩?”黃袍華服老人驚疑了一聲,接著道:“這卻是怪了,零州城皓府老爺子皓塵你竟是不認(rèn)得?”
“???!”皓辰只感覺渾身一顫,這么多年了,他卻連父親的名字都不知曉,卻是整天嚷嚷著什么要去尋找父親,真是可笑!
“你認(rèn)識?”黃袍老人一笑,神情微妙,問道。
“皓塵,皓塵……”皓辰呢喃著此名,忽然眼眶一紅道:“老先生,你能否告與我靜鈴小姐是誰?”
“皓塵之妻?!秉S袍老人一笑,神情微妙,答道。
皓辰點了點頭,黯然神傷地低著頭,眼眶有些濕潤,隨即又強打笑顏道:“這么多年,卻還不知家父家母之名,倒是讓老先生笑話了。”
黃袍老人見其神傷,便道:“此地不用對外人那種態(tài)度了,當(dāng)是自己家,想怎樣,便怎樣吧!”說著,手中卻突然多出了一把小折扇,小扇輕搖,那黃袍老人額間的白發(fā)飄了起來,兀自嘆息道:“到底還是個十二三歲的孩兒啊……”
皓辰聽了此話,對這老人也添了幾分好感,見其,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前輩,這冬末,您卻扇這扇子,倒是別具一格。”
“呵~”那人聽此話,笑道:“我扇這小扇卻與常人不一般,不是為了解暑,應(yīng)是為了去除煩憂,提神醒腦的呦?!?br/>
“先生,您現(xiàn)在正值老當(dāng)益壯之年,有何可憂呢?”皓辰問道。
“現(xiàn)在大華王朝內(nèi)有相思邪教作亂,外有突厥鐵騎入侵,這讓我如何安心得下啊!”華服老人嘆息道。
“先生倒是個憂國之人了。”皓辰道,不過眉頭卻是深深皺起,顯然是有些惱怒了,心道:相思教,我皓辰與你這邪教不共戴天!
華服老人卻笑道:“小兄弟,你看你這一會兒先生一會兒前輩的,頗讓小老兒受驚,小老兒姓唐名天成,若是公子不嫌棄的話,叫小老兒一聲天成老先生即可?!?br/>
“可是那皇室之唐姓?”皓辰心中不免有些疑問,便道。
“小兄弟,切莫亂言?!碧铺斐哨s忙捂住了他的嘴,四處張望了一眼,又說道:“你這話卻只能與我說,若是說與了別人,保不準(zhǔn)會被——”唐天成手在脖子上抹了一下,示意道。
“呵~”皓辰一笑,這天成老先生原來是個忠實的大華人,一來二去,皓辰和這唐天成也熟絡(luò)了起來,索性也不拘束,站起身來,卻聽那黃袍華服人道:“來,小兄弟,品盞龍井?!?br/>
“龍井?”皓辰驚疑了一聲,問道。
“小兄弟,隨我來便是?!碧铺斐墒忠徽垼阆认蛭萃庾呷?,示意皓辰隨后跟來。
茅屋后院之中,卻是有個小小涼亭,遙望遠(yuǎn)處風(fēng)煙飄渺,山水朦朧,渾身舒服透頂。
皓辰見唐天成身旁的竹桌上,放著一個精美的小茶壺和四個細(xì)瓷蓋杯,旁邊還置著一盞爐火正在燒水,便隨唐天成身旁一椅而坐。
山美水美人不美,說的便是此時了,為什么呢?遠(yuǎn)處青煙裊裊,近處山清水秀,而皓辰那一頭亂發(fā)亂糟糟地盤在頭頂,還有那臟兮兮的一身長袍綴滿了土,讓人怎么看怎么別扭。
“天成老先生,那龍井是何物?”
唐天成哈哈一笑,卻不回答,伸出黃袍中手,兩袖一翻,將那熱水倒入壺中小點,燙壺溫杯,又取出谷雨前采摘的雨前龍井丟入壺中,高沖低泡,一陣淡淡的清香便漸漸的在亭中彌漫開來。
唐天成將茶盞端起,送到皓辰面前,道:“請小兄弟品茶?!?br/>
皓辰則有些茫然地看著對面來的茶盞,唐天成似是明白了,先拿起一杯,輕輕地品起來,眼睛緩緩暝起,似乎是在享受,嘴角揚起一陣笑意。
皓辰似懂非懂地端起了茶杯,也學(xué)著唐天成那樣泯起了茶,邊品邊聽那天成老先生說道:“這品茶之法,甚為簡單。小口慢飲,回轉(zhuǎn)緩咽,茶湯入口之時,口腔縮小,舌下茶湯壓迫而出,蓮下生津,這便叫品茶鳴泉?!?br/>
一股暖暖的清香涌上皓辰的心頭,一條條清潤的水流淌過少年的咽喉。
可皓辰卻還是覺得不怎么愜意,端起茶杯,咕咚一聲直接灌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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