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的四運人比剛才路過時看到的還要更多,可以說熙熙攘攘、摩肩擦踵,也可說人聲鼎沸、沸反盈天。
其中往來的都是年輕人、學生,但不都是大四的、找工作的,有很多其他年級湊熱鬧的,也有學校外面來的,只有抱著簡歷的、焦急而迷茫的是大四學生。
張子羽和靈詩劍走進運動場,在人群中穿梭著,一邊湊熱鬧、看看別人的面試,一邊尋找著蜀山鋼鐵的展位。
找了好一會,穿過人群,才終于看到了蜀山鋼鐵的公司字樣。
那邊冷冷清清的,人不是很多。
因為相比起其他公司,蜀山鋼鐵既不是國企,又不是央企,還是進廠,公司位置還在郊區(qū),自然不受江州大學的驕子們喜歡。
公司展位前面,零零散散排了四五個人,比起不遠處、同樣是做鋼鐵的國企,顯得十分寒酸。
此時,桌前是一個長得忠厚老實的眼鏡男,桌后是徐姐在向他做公司介紹:
“同學,我們蜀山集團是世界五百強,福利保證,五險一金,每周雙休……”
張子羽和靈詩劍繞過桌子,張子羽去搬來兩個塑料凳,一個放在徐姐邊上,一個遞給靈詩劍。
他坐到徐姐邊上,把這個男生的簡歷和成績單拿起來,簡單了掃了兩眼。
男生長得忠厚老實,但其實不是老實性子,他的簡歷編得天花亂墜,但成績單卻一塌糊涂??凕c也就剛好過2,勉強能拿學位證的績點。
張子羽自己參加過面試,又做了快半個月的面試官,這些東西只需要看一眼,便能明白個大概。
徐姐那邊說完公司福利、要求之類后,張子羽接過話頭,問了幾個簡單的與專業(yè)相關(guān)的問題,但這個男生都答得結(jié)結(jié)巴巴,或者干脆就不知道。
于是不再多問,扣下簡歷,說道:“你先回去,我們這邊面完后,下午通知你進行二面?!?br/>
男生心里忐忑,但還是起身離去了。
“下一個……”徐姐那邊喊道。
張子羽這邊默契起身,去把排隊的學生的簡歷都接過來,疊好,一份一份地看著。
雖然同是面試官,但是以徐姐為主,而張子羽為輔,他只能算是一個技術(shù)顧問,問一些跟專業(yè)相關(guān)的問題。
而兩人配合多日,也算是默契,一個一個有條不紊地面下去。
但面著面著,張子羽忽然發(fā)現(xiàn)問題有些不對勁。
他抬頭一看,面前來面試的隊伍,已經(jīng)排成了兩排,一排十幾個,得有二十來個學生。
蜀山鋼鐵的展位已經(jīng)快成為了最受歡迎的公司了。
但他稍微掃一眼,就發(fā)現(xiàn)了端倪,排隊的大多數(shù)都是男生,而且他們的視線都若有若無地往他身后飄。
他回頭一看,靈詩劍就坐在他背后。
靈詩劍有著奶白奶白的肌膚,不需施脂粉,那一張小臉,更是清麗脫俗。
她坐在藍色的塑料凳上,穿著七分藍色牛仔褲的腿并攏收回,帶一副白色耳機,低頭玩著手機。
她本來就是人間絕色了,再加上這個風格,根本就是大學生斬……小說中的清純絕色?;?,根本就是照著她寫的。
“哼!”張子羽眼神一凝,內(nèi)含洶涌殺氣,“一個也別想活著!”
于是,接下來,面對著這些清澈而愚蠢的大學生,他起手就是:
“《固體物理》學過嗎?布洛赫定理給我闡述一下……”
“關(guān)于《量子物理》的計算,你了解多少……”
“看到這張桌子了吧?如果我在這里放置一個熱源,它會用多少時間傳遞到這里?熱輻射方程會寫吧?”
問著問著,不僅對面的學生雙眼發(fā)愣地看著他,就連邊上的徐姐也都是呆呆的。
又嚇跑一個面試者后,徐姐終于忍不住了,湊過來低聲說道:“張工,穩(wěn)一點。簡單點,說話的方式簡單點?!?br/>
要是都這么問,那他們一個學生也別想招到。
“咳!”張子羽聞言,再抬頭看,見前面排隊的隊伍已經(jīng)縮短了很多,其中也不完全是男的了,他才點點頭,回道,“我知道。”
徐姐松了一口氣。
“下一個……”張子羽看了看簡歷,喊道,“月如瑩?!?br/>
“欸?姓月?”念出聲了,他才發(fā)現(xiàn)下一個面試的學生姓月。倒沒有什么別的,只是因為這個姓很少見,他不由得好奇地看了過去。
這一看,才發(fā)現(xiàn)不僅名字很少見,人也很少見。
是個很可愛的女孩子!
大約有一米五五的樣子,頭發(fā)梳成兩個長長的雙馬尾,穿著白色的、但是有粉色毛絨邊的衣服。
一雙又大又圓的眼睛,閃爍著靈氣。
聽到他念了自己的名字,蹦蹦跳跳地就過來了。雙腿并著,乖巧地坐在凳子上,向他和徐姐淺淺行個禮,細聲細氣地說道:“面試官你們好,我叫月如瑩。月亮的月,如意的如,白色的瑩?!?br/>
活潑、可愛、乖巧、靈氣!
“剛才收簡歷的時候怎么沒注意到呢?”張子羽心里疑惑。
“月同學,你是什么學院的?”面對著這樣的女生,徐姐的聲音又變得溫柔了。
“我是土木工程學院的?!痹氯绗摴郧苫氐?。
“??!”
張子羽頓時瞪大了狗眼,不是,你長這么可愛,是怎么想的,跑去學土木?
然后,還有,一個學土木工程的跑來鋼鐵廠面試做什么?
“我們……”徐姐也是如是說,“是鋼鐵廠哦?蜀山鋼鐵?!?br/>
便見月如瑩可愛的臉蛋兒紅了紅,不好意思說道:“我是看這里人很多,所以投了一份簡歷過來。”
“哦!”徐姐點點頭,便問道,“那同學,你想了解什么呢?”
“哦,我對福利啊、工資的要求倒不是很多,跟大家一樣就可以了?!痹氯绗撜f道,“我更想知道公司是做什么的,然后是公司的前景,以及對新人的態(tài)度,對新人的培養(yǎng)制度是否完善?!?br/>
張子羽聽了她的話,將她的簡歷和成績單拿起來,簡單掃一眼,赫然發(fā)現(xiàn)這個可可愛愛的女生是個十足的學霸。簡歷很豪華,成績很恐怖,績點來到了四點五。一眼掃下,沒有一科是低于九十分的。
他看向這個可愛的女生,很驚訝。
“然后關(guān)于技術(shù)方面,我也有很多想了解的。”她一雙大眼睛撲閃撲閃地看向了張子羽,“力學我學得很好,材料也有一些了解。公司是做什么鋼材的?一般用于什么地方,性能有什么要求?”
這一雙大眼睛,撲閃著,真叫人憐惜。
張子羽也笑了起來,聲音溫柔:“我們做的不是建筑材料,更多是接汽車、手機的單子。至于性能,不同的鋼鐵有不同的性能……”
他正說著,忽然感覺手臂被拍了拍,看過去,卻見是靈詩劍不知道什么時候來到了他邊上。
她拍著他的手臂,眼睛卻是看著月如瑩的方向。
她那一張清麗的俏臉變作了清冷,帶著霜寒之意。
“?”張子羽心里冒出問號。
靈詩劍已經(jīng)很久沒有露出這樣的表情了。
難道是因為他跟漂亮女生搭話?不至于吧?
“怎么了?”他低聲問道。
靈詩劍沒有理他,而是盯著月如瑩,冷聲問道:“叫什么名字?”
“月如瑩,姐姐。月亮的月,如意的如,瑩白的瑩?!痹氯绗撘琅f乖巧地回答。
“性別?”
“女。”
“年齡?”
“二十一……”
靈詩劍打斷道:“真實年齡!”
月如瑩被嚇得身體一抖,小心翼翼地左右看了看,腦袋低下去,沒有回答。
到這里,張子羽才終于回過味來,原來是月如瑩的身份有問題,看這個樣子,要么是散修,要么是妖修。
徐姐也搞不清情況,向他眼神詢問情況,他只搖頭,示意不要管。
“來人間多少年了?”靈詩劍繼續(xù)問。
“二十一年?!痹氯绗摰吐暤馈?br/>
“哪里來的?”
“清河縣?!?br/>
“有害過人嗎?”
“沒有!”月如瑩肯定道。
“以什么為生?”
“我每年都有獎學金,然后會勤工儉學,周一到周五,每天做家教兩個小時,周六周天,會有其他兼職?!?br/>
“家里還有誰?”
“還有爺爺在老家?!?br/>
問到這里,靈詩劍再冷冷地上下打量月如瑩一次,她看得很仔細,張子羽能看到她眼里的法力光芒。
看完了,她才收回那有如實質(zhì)的目光。
“你繼續(xù)?!彼疽鈴堊佑?,然后搬著板凳退回去了。
但是被她這么一搞,張子羽拿著月如瑩的成績單,看著月如瑩,一時不知道該不該繼續(xù)了。
他問道:“同學,還繼續(xù)嗎?”
月如瑩抬起頭來,大眼睛紅紅的,里面滿滿的都是委屈,真是我見猶憐,想把她抱在懷里好好安慰。
但她回道:“為什么不呢?”
張子羽被她話語里的倔強驚到,深深地看她一眼,便繼續(xù)面試,問道:“我們是鋼鐵公司,但不是將礦石加工成原始鋼鐵的鋼鐵公司。而是用原始鋼鐵,生產(chǎn)出適合性能的鋼錠,然后軋制成合適厚度……”
月如瑩沒有被靈詩劍嚇跑,而是認認真真地做完了面試。
末了,她與張子羽道:“如果公司的技術(shù)員工都是像你這樣的,那我來公司也可以?!?br/>
說完,她留下了簡歷,抱著其他的簡歷走了。
雙選會,既是公司選人,也是人選公司。
以月如瑩的簡歷,其實可以進入比蜀山鋼鐵廠更好的公司。而她最后的話,僅代表她認可張子羽。
見她走遠,張子羽叫了下一人,然后轉(zhuǎn)身湊到靈詩劍耳上,低聲問道:“她是什么情況?”
“兔妖?!膘`詩劍簡單回道。
“妖精?!”張子羽吃了一驚。
“為什么不……”他抹一下脖子,“抓了她或者殺了她?”
靈詩劍給了他一個白眼,問道:“人家遵紀守法,勤奮努力,心里沒有戾氣,周身沒有怨氣,也聞不到血腥味,抓人家干嘛?”
“……那你那么兇?”
“我是蜀山弟子,肩負著除魔衛(wèi)道的重任,跟警察叔叔一樣,看到可能的壞人,自然要兇一點、盤問一下?!膘`詩劍回道。
“好吧……”
跟靈詩劍聊了兩句后,張子羽便回身繼續(xù)面試。
一只在人間努力生活的小妖怪,并沒有掀起什么波瀾。
而比起月如瑩這只小兔子,另一個人更值得張子羽注意。
又面試了不一會,他起身去收簡歷時,遇到了一個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人。
尹麗娟。
江州師范大學的枇杷樹事件,那棵枇杷樹,被靈詩劍砍掉的枇杷樹,是她奶奶。
而她當時請人去調(diào)查院子里的詭異時,本身正在準備畢設(shè)。她也是大四學生。
看到尹麗娟,張子羽心里的感覺很復(fù)雜。
不是因為別的,只是因為……
他們砍了人家奶奶。
“好久不見?!彼泻舻?。
尹麗娟看著他,笑道:“沒想到學長在蜀山鋼鐵工作。上班之余,兼職驅(qū)魔師是嗎?”
跟月如瑩來這邊面試是因為看到這邊人多不一樣,她來這邊面試,只是因為看到了張子羽。
她對張子羽,感覺也很復(fù)雜。
本來,她對張子羽的觀感很好,但是……
他砍了她奶奶。盡管,她奶奶殺了人。
“一個是工作,一個是愛好?!睆堊佑鹜嫘Φ?。
“呵呵!”尹麗娟道,“學長等會可要手下留情哈!”
張子羽聳了一下肩,說道:“我就是個掛件,過來玩的。”
收了簡歷,張子羽回到座位上。
“她怎么來了?”靈詩劍忽然出聲問道。
“誰?”
靈詩劍指了指尹麗娟。
“她也是大四學生,正在找工作。專業(yè)擦邊,大概是過來試試。”張子羽回道。
“她什么專業(yè)?”
張子羽看了看簡歷,回道:“化工?!?br/>
說來也奇怪,尹麗娟的爺爺是金融學大拿,她奶奶是畫家,她爸爸是作家,她姑姑是律師,都是藝術(shù)、文科相關(guān)的,怎么到她這就走了化工這種理工科?
“化工?”靈詩劍重復(fù)了一下,也不知道化工跟鋼鐵有沒有關(guān)系,但是她說道,“一看她就不懷好意,不準招她!”
!!
張子羽看她一眼,點了點頭。
但他心里卻覺得好笑,他們兩個,一個不招對靈詩劍有想法的男人,一個不招對他有想法的女人。
……那還招什么?
一個個面試下去,很快到了尹麗娟,徐姐問了幾個問題后,按規(guī)矩問道:“怎么想到選擇我們公司?”
尹麗娟忽然看了看張子羽。
“???”
張子羽只當沒看到。
“哈哈!”尹麗娟笑了笑,回道,“我家離蜀山鋼鐵不遠,正好可以自己開車上班。我看工資待遇也挺好……”
徐姐看了看尹麗娟的成績單,說道:“你成績還蠻好的。但是你的專業(yè)是化工,蜀山集團也有化工廠,可以介紹你去化工那邊?!?br/>
“不用了?!币惥険u頭拒絕了,“蜀山鋼鐵就可以了?!?br/>
她又問徐姐,“公司的上班時間是怎樣的?”
徐姐答道:“你們江州大學的,多半都是早九晚五,看需要加班。這點你可以問問他,他是你師兄……”
一個個問題下來,張子羽也問了幾個專業(yè)性知識,尹麗娟的面試便算是面完了。
她起身離去前,問張子羽道:“師兄,我能進二面嗎?”
“哈哈!”張子羽笑一聲,道,“像你這么好的條件,自然能進二面了!”
“那我就放心了?!币惥晡⑿﹄x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