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睿和小張一大早就到了廣場邊。

    早上有不少晨練的大爺大媽，嘈雜而熱鬧。但方睿還是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沐眠。

    她依舊戴著厚厚的圍巾，整個人縮在圍巾里，正對著花壇里的綠化樹發(fā)呆。

    小張順著方睿的視線，也看到了沐眠。

    “沐法醫(yī)，你站在這里做什么?晨練嗎?”小張有些意外，沐眠看上不像是喜歡運(yùn)動的人。

    “我在等車?！?br/>
    “這里不讓停車，你在這里怎么可能等到車。你要站在馬路邊去等。”

    沐眠看了一眼方睿，又移開目光，“現(xiàn)在等到了?！?br/>
    小張覺得莫名其妙，“哪里有車?我怎么沒看到?”

    “你去車?yán)锏任覀儼?，”方睿遞給沐眠鑰匙，“我跟小張還有任務(wù)。”

    小張瞬間明白了，原來沐眠是想蹭他們的車啊?？墒撬趺粗浪麄兘裉煸缟蠒磉@里?不對，老大又怎么知道她是在等他們?

    小張感覺自己被孤立了！

    沐眠沒有接鑰匙，“我跟你們一起去調(diào)查。我對這里很熟。我剛搬來的時候，每天都會巡視一遍小區(qū)四周的環(huán)境。雖然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降低到每周一次的頻率，但是應(yīng)該不影響的。”

    小張聽得目瞪口呆，沐眠以前是干特工的嗎?還是她得罪了什么人?好端端地怎么還要天天巡視住所周圍的環(huán)境?

    方睿最近惡補(bǔ)了一些關(guān)于自閉癥的資料，很多自閉癥患者都會對陌生的環(huán)境很抵觸，他們需要一遍遍熟悉環(huán)境，才能讓自己適應(yīng)。所以他對沐眠的行為并不感到驚訝。

    “你知道誰對流浪貓比較了解嗎?”

    “她，”沐眠指向草坪邊蹲著的一個女孩，“根據(jù)我的統(tǒng)計(jì)，她在這邊喂流浪貓的頻率最高。”

    那個女孩年紀(jì)不大，長相甜美，她的腳邊簇?fù)碇脦字皇萑醯男∝垺?br/>
    “您好，我是市局的張強(qiáng)，有些事情想要您配合我們調(diào)查?！毙埑鍪玖俗约旱淖C件，“請問您見過這只貓嗎？”說完把照片給女孩看。

    女孩叫白靜，今年剛大學(xué)畢業(yè)，是小區(qū)里的社工。她先是看向沐眠，表情有些詫異，然后才接過照片，她仔細(xì)端詳了一會，“認(rèn)識啊，這只貓我以前喂過?！?br/>
    白靜指了指照片，“你看它的耳朵，這里缺了一小塊。我以前經(jīng)常給它喂火腿腸。但是最近都沒怎么見到它了。”

    “你大概有多久沒見到它？”

    “有四五天了?！?br/>
    “在這邊喂貓的人多嗎？”

    “挺多的。這附近有個大學(xué)城，好多學(xué)生來這邊喂貓。我們小區(qū)也有很多人會偶爾來喂貓。”

    “你們都互相認(rèn)識嗎？”

    “經(jīng)常來喂貓的人差不多都認(rèn)識。我們有一個群，里面有很多跟我一樣愛貓的小伙伴?！?br/>
    “你可以把這個群推薦給我們嗎？”

    “可以啊?！卑嘴o打開手機(jī)，把方睿和小張都拉進(jìn)了那個群里，“這個群主要是討論一些養(yǎng)貓心得，沒什么特別的?！?br/>
    “跟你一起喂貓的這些人，有誰最近的行為反常嗎？”

    “好像沒有吧，我們只有在喂貓的時候會偶爾交流一會，其實(shí)彼此之間并不是很了解。啊，我想起來了，我們小區(qū)有個人每天早上都會來這邊喂貓，而且他喂的貓糧還是特別貴的那種，所以我對他的印象很深刻。好像是叫朱……”

    白靜似乎記不清了，但是她馬上叫住路過的一名快遞員，“陳輝，你過來一下?！?br/>
    那名叫陳輝的快遞員停下快遞車。他很高，身材微胖，皮膚白凈，戴著一副死板的黑框眼鏡，臉上卻掛著笑容。

    “白靜，有什么事嗎？”

    “以前跟我們一起喂貓的，喜歡喂進(jìn)口貓糧的，那個人叫什么？就是那個姓朱的，總喜歡穿著藍(lán)色襯衫的那個？”

    “朱亞明?！标愝x立刻說出來那個人的名字。

    小張趕緊記下名字。

    方睿又問他們是否認(rèn)識李燕。

    聽到這個名字，白靜和陳輝都露出厭惡的表情。白靜氣憤道：“她就是個瘋女人，經(jīng)常發(fā)神經(jīng)，逮著誰誰倒霉！”

    她指了指不遠(yuǎn)處的草叢，“就在那里，她差點(diǎn)踢死了一只流浪貓，只是因?yàn)槟侵回堅(jiān)谒磉叢淞瞬?。這種壞女人，肯定會遭報(bào)應(yīng)的?！?br/>
    “那只小貓?jiān)趺礃恿?”

    “被一個好心人送去寵物醫(yī)院治好了，后面那個人還收養(yǎng)了它。啊，那個人好像就是朱亞明?！?br/>
    方睿問道:“知道這件事的人多嗎?”

    “還挺多的，那天是周末，好多人都看到她虐貓了，還有人拍視頻傳到了網(wǎng)上?！?br/>
    “好的，謝謝你們的配合。”問完問題，方睿打算離開，卻看到沐眠定定地看著那個叫陳輝的快遞員。

    陳輝也感受到了沐眠的目光，他尷尬地?fù)蠐项^，“沐小姐，今天也沒有你姐姐寄來的國際快件。要是有了，我肯定立刻聯(lián)系你?！?br/>
    沐眠的表情有些失落，“她以前會按時給我寄我要的那本醫(yī)學(xué)雜志的，她不會忘記的?！?br/>
    小張道：“那你打個電話問問你姐姐呀?！?br/>
    沐眠低著頭，不說話了。

    陳輝幫忙解釋道：“沐小姐跟她姐姐鬧矛盾了，所以她拒絕主動聯(lián)系她姐姐?！?br/>
    方睿有點(diǎn)意外，這個叫陳輝的快遞員似乎挺了解沐眠的。

    等上了車，方睿難得八卦了一下：“你跟那個陳輝很熟？”

    “不熟。他是個好人，因?yàn)樗俏襾淼竭@里之后，第一個回應(yīng)我微笑的人?！?br/>
    “你跟他是朋友？”

    “不是，我沒有朋友，”沐眠依舊情緒低落，“我很麻煩的，沒有人愿意成為我的朋友?！?br/>
    她姐姐是她的治療師，是為數(shù)不多可以無條件接納她的人，但現(xiàn)在似乎她姐姐也拋棄她了。

    沐眠有些挫敗，她有點(diǎn)后悔跟她姐姐吵架了。

    到了局里，方睿立刻讓小張他們調(diào)查朱亞明。

    半天不到，小張就調(diào)查清楚了朱亞明的情況：“老大，這個朱亞明在外貿(mào)公司上班，經(jīng)濟(jì)條件原本不錯，但是因?yàn)榻┠瓿垂商澋袅撕芏噱X，他老婆跟他離婚了，房子也賣掉了，所以不得不跟父母居住。他為人小肚雞腸，在小區(qū)的風(fēng)評不是很好，但也沒有做過什么壞事，沒有犯罪前科。他鄰居反應(yīng)，他最近好像發(fā)了筆小財(cái)，闊綽了不少?！?br/>
    小張頓了頓，繼續(xù)道:“對了，他還是個寵物博主，之前就是他將李燕虐貓的視頻傳到網(wǎng)上，為此還火了一把。”

    “走，我們?nèi)フ宜務(wù)劇！?br/>
    方睿跟小張到了朱亞明的家，他的父母見到警察上門，神情立刻變得慌張起來。朱父小聲問道：“警官，你們上門是因?yàn)槲覀冃∶髯隽耸裁催`法的事情嗎？”

    小張安撫他們：“叔叔阿姨，你們不要緊張，我們就是上門來了解一些情況，你們?nèi)鐚?shí)告知我們就行。”

    “我……我們肯定好好配合。你們先坐吧，”朱父朝朱母使了個眼色，然后急聲道：“死老太婆，你怎么不去泡茶？快，去亞明的房間，把他之前從國外帶回來的紅茶拿出來招待兩位警官?！?br/>
    小張連忙擺手，“叔叔，不用這么客氣，茶也不用泡了，我們就是想找朱亞明問些情況。這個時間點(diǎn)，他應(yīng)該快下班了吧?”

    朱母愣在原地，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整個人神情尷尬。

    朱父見狀，對她破口大罵：“你個沒用的老太婆，連泡個茶都不會！你在這招待警官，我去找茶葉！沒用的老東西！”說著踱步進(jìn)了左手邊的房間。

    方睿和小張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都發(fā)現(xiàn)這兩位老人的行為有點(diǎn)古怪。

    方睿笑了笑，假裝隨口開玩笑道：“我只聽說過國外的咖啡好喝，不知道這國外的茶葉會不會也比國內(nèi)的好？”

    朱母正在裝果盤，聞言臉色一變，手中的盤子也掉在了地上。

    方睿和小張意識到情況不對，立刻沖進(jìn)那個房間，結(jié)果看到朱父正在往一臺筆記本上澆水。

    一瓶礦泉水倒下去，整個筆記本算是報(bào)廢了。

    就在這時，門外的朱母突然大喊道：“亞明，快跑，屋里有警察！”

    方睿和小張立刻追了出去，沒一會就在樓梯口抓住了一個中年男人。他穿著襯衫戴著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