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城外城,小賦他們接連幾日都在趕路,終于可以停下來安心休息一番。雖然那些殺手對他們倆來說都不堪一提,奈何人家人數(shù)多啊,連續(xù)幾日的奔波打架,饒是他們再強也有些倦了。
不過他們倒是明白了,為何二谷主會命他倆推掉手里所有的任務(wù),只保護漆雕賦一人。這么不分白天黑夜的刺殺,小師弟究竟是惹了什么人物,讓人家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他置諸死地?朝廷上,敢與漆雕家族為敵的,可沒有幾個......
“來來,小師弟你趕緊多吃點補回來!能補多少是多少,別讓你姐夫看出來你瘦了一大圈就行!”放松下來,荊楚樓恢復(fù)了往日的吊兒郎當,巨大的重劍被麻布裹起來放在桌邊。誰也不會想到這個穿著打扮一般般,長相雖談不上丑陋卻也說不上帥氣,像餓死鬼投胎一般正瘋狂往嘴里塞飯的男人竟然就是武林盟主......
“......”漆雕賦拿著筷子看著飯菜不斷消失的盤子,嘴角抽搐!
他如今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問問姐夫,這赫赫有名的荊楚樓,究竟是真貨還是冒牌貨?不管他是武林盟主還是絳魂谷殺手,賺來的銀子都不可能餓著才對啊?可面前這個人疑似餓死鬼的一系列行為又該如何解釋?
“咳咳,四哥你好歹也注意點形象!”肖發(fā)福很想遠離這張桌子做出陌路人的模樣,奈何二谷主說過保護小師弟得寸步不離,就連如廁他們都得跟著,所以他也只能硬著頭皮接受來自四面八方的怪異目光......
“美食面前,保持屁的形象??!”荊楚樓頭也不抬地反駁,一句話使得肖發(fā)福無語凝噎,最崩潰的是,荊楚樓緊接著說了一句話,讓漆雕賦更加抽搐。
“恩恩,果然還是別人的食物好吃!”
原來,不是因為餓,不是因為沒吃過王城的食物,而是因為這是漆雕賦出銀子點的飯菜?!漆雕賦扶額,這算哪門子理由?這么一個......有些神蠢的人,怎么在絳魂谷內(nèi)生存下來的?不過細細想來,或許便是因為他這么不做作真實的性子,才能完美掩蓋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吧?
漆雕賦無奈地搖搖頭,低頭靜靜地享用飯菜。
突然,喧鬧的客棧逐漸安靜下來!
嘩――
眾人看著門口馬車上下來的男子,驚詫得忘了說話,呆愣在原地。
男子一身白衣勝雪,在家丁的攙扶下緩緩下車,蒼白瘦削的臉龐帶著淡淡的笑容,襯出另一種病態(tài)美,讓人忍不住心疼他。這么美的人兒,怎會有人舍得傷害呢......
“小賦,不介意慕容也來蹭飯吧?”人未至,聲已達。
漆雕賦身子猛地僵在原地!
他想過姐夫會來接他,姐姐會來接他,漆雕族人會來接他,卻獨獨沒有猜到,來的竟然會是他!
那個他不該放在心上的人,那個他試圖逃避忘記的人,那個,為了他幾乎犧牲自己生命的男人!
小賦垂眸掩蓋住其中的苦澀。
慕容席,怎會是你......
慕容席,你可知道,我對你動了心......
慕容席,你若知道我對你有了那般的齷齪心思,是否還會這般笑......
當初一覺醒來發(fā)覺自己竟然被送回了絳魂谷內(nèi),小賦心中說不清究竟是失落還是慶幸。失落,他還來不及跟他說一句話。慶幸,他不用每日看著慕容席對流音一片深情,他不用心疼。
想過忘記,卻越想越忘不掉,即便他跟他之間并無多少接觸,他卻已經(jīng)被慕容席雙眸中隱藏的情緒所吸引,**。這一切都是那么荒謬!荒謬!荒謬!
可他又能如何?
姐夫吩咐人看住他,不讓他離開絳魂谷半步。其實不用人看著,他也不會離開??擅咳彰咳盏乃寄睿麑λ麄冎g僅有的短暫的交集越發(fā)深刻,至此,情深。
所以他不甘心,他需要一個答案!一個判他死刑的答案!所以,他以無聲的抗議,換得了姐夫點頭,讓他回到漆雕氏。
沒想到......回到王城后看到的第一個人,竟然就是他......
緣分么?
不,慕容席救他,他對慕容席動心尚可算是天作孽。但這次,他選擇回來,便是自作孽。
孽緣罷了......
“該死!”無歌蹙眉捏緊掌心的小紙條。
那是他安排在小賦身邊的眼線傳來的消息。
無歌看向遠方略顯昏暗的天空,心中忍不住泛起苦澀。
慕容席啊慕容席,你為何要摻和進來?!你可知,他有多么想避開你?你卻偏要湊上去,你究竟想要他如何?
逼不得已,我真的會殺了你!
“吩咐下去,若是......”無歌頓了頓,終究還是說了出來,“若是有人偷襲,不必護著慕容席?!?br/>
小賦,不要怪我。若你做不到,那我來幫你解脫!若能在一起,那我必定會助你一臂之力,但若你忘不了他,卻又無法與他在一起,那我就用另一種方式成全你!
漆雕賦的心思,無歌豈會不懂?他就是想親口聽到慕容席說一句――我不會跟一個男人在一起。如此,才能真正死了那份心。可真到那時,心死了,人又如何能活?小賦是桃依唯一的親人,他不能眼睜睜看著這樣的事情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發(fā)生!
那么,唯一的方法就是慕容席死!他們不能動手,便借那幕后主使之手!區(qū)區(qū)西梁太子,他還不放在眼里!若這樣能救小賦一命,他寧愿被他恨!
只聽一聲輕微的風(fēng)聲,隱藏在暗處的絳魂谷殺手悄然離去。
......
客棧,荊楚樓與肖發(fā)福雖依然埋頭吃飯,似乎對周圍的一切都不理不睬,可他們的手卻不自覺停在武器上,時刻保持警惕!
距離王城還有不到半里的涼棚里都有殺手偷襲,他們不會傻到真的以為進了王城就安全了!
“四哥五哥不用緊張,這是慕容席,來接我回府而已?!逼岬褓x故作輕松地說道,“真是勞煩慕容太子了,還特意跑出來接我?!?br/>
他眼里的生疏讓慕容席微微一愣,那夜暗殺之前,他們明明還有說有笑的一起拼酒,怎么一覺醒來,不僅流音對他的態(tài)度變了,就連這失蹤半個多月的漆雕賦也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