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敵！”劉勇翻身上馬，大喝一聲，隨著他的聲音，其他七十九人也盡皆上馬。抽出手中長刀，“王統(tǒng)領，你保護好夫人公子！”
棧道的沖殺空間并不大，三馬并列已是感覺有些擠了，再多的話沖殺之際難免縛手縛腳。但對方也是如此，所以這種戰(zhàn)斗，對于人少的一方來說相當?shù)某蕴?，人本身就少，又不好相互支援，除非你個個能以一擋十，否則無論是力竭還是膠著，人少的一方都是率先頂不住的。
待等到王遷沖到五十步開外，腦袋嗡的一聲整個人就斯巴達了。他看到了什么，清一色的夔州衛(wèi)大軍的盔甲，再看對方軍容整齊肅殺之氣撲面而來，明顯不是假冒的。暗道一聲苦也，卻也明白了自己被袁家父子坑了。
劉勇也看到了對方衛(wèi)所制服，不由一愣，旋即整個人就憤怒了起來。踏馬向前：“夔州衛(wèi)周大將軍麾下莽牛營校尉劉勇在此，不知是對面可是我夔州衛(wèi)所的軍士？”
聲如洪鐘，回音不絕。王遷手下的士兵有膽小的頓時都有些腿發(fā)抖，想起了一些傳言說莽牛營的都是些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個個以一擋十，死在他們手上的楚國士兵都能將夔門江水給染紅了。
一些老兵頓時嚷嚷了起來：“將軍，不是說剿匪嗎？怎么會是莽牛營的好漢？”在他們眼里，莽牛營里那是個個好漢，保衛(wèi)了夔州不受楚國大軍的蹂躪。
“他們都是假冒的！”一聲陰側側的聲音響起，只見袁公子騎著馬，被李春牽著走到了近前。他見得山下異動，便心知不好，例下來先把他們匪類的帽子扣實了再說，他相信，就算衛(wèi)所士兵心里會有疑惑，但王遷一定會配合自己的，因為，他已經(jīng)別無選擇。
聽了袁公子的話，王遷也不由心里一沉，他知道對面的人絕對不是馬匪，莽牛營這三個大字壓在心口喘不過氣來。而同時李春告訴袁公子周通竟然派了莽牛營護送楊賢的時候，袁公子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他再草包也知道莽牛營的厲害。但騎虎難下已成定局，更何況對方已經(jīng)死了人，再想想自己帶來了八百號人，將對方全部捕殺還是有希望的。到時候，就算他們確認了對方的身份，也只能咽在肚子里，伏殺官軍的罪名，那可是以謀反論的，抄家滅族的禍事，誰也不會亂說罷？
想通了這些，袁公子走到王遷身邊慢悠悠說道：“他們就是假的，刺史府與渝州治下均有行文，別忘了，對面已經(jīng)死了人了，下令吧！”王遷聽得他口中的威脅，知道自己是躲不過了，左右是個死，還不如拼上一把。
“兀那賊人，竟然敢冒出官軍，真是罪加一等。兄弟們，建功立業(yè)就在眼前，殺一人賞銀十兩！殺！”王遷幾乎是用顫抖的語氣喊出來的，不是因為剛才袁公子應諾會賞銀，而是對方實在是威名太盛。
劉勇不由臉上沉了下來，他知道自己再說也無益。再看看那邊的袁公子，更是心下明了，這是刺史府干的事，幾百人沖殺自己這八十人，可真要以一擋十才行了。
劉勇舉起了手，八十騎立時全部“锃”的一聲抽出長刀，刀尖斜指地面。心里默念，四十步，三十步，二十步。大手一揮，便率先提刀沖了上去。
前面已經(jīng)說過，兩山只間不過數(shù)十步，并馬作戰(zhàn)最多三騎。而劉勇八十人盡皆騎馬，對面衛(wèi)所的兵至多也就百騎，其余均是拿著大砍刀、長矛、斧鉞不一的步兵，楊賢眼尖甚至還看到有個士兵拿的刀還生銹了……“憑這些兵，也能和莽牛營打么？他們哪來的勇氣？”楊賢疑問的看向張大昭。
“勇氣倒不見得，必是那將領見騎虎難下，才會拼死一搏的，畢竟，這道路窄，他們?nèi)擞侄?，重賞之下必有勇夫，衛(wèi)所士兵雖然良莠不齊，但就算是莽牛營在這種地形下，也不見得能討得多少好去?！睆埓笳丫従忛_口道。
“那讓我們的人去支援他們一下吧!”這話卻是對王大壯說的。
“大少爺容稟，一來我們要保護夫人與少爺?shù)陌踩?，二來張兄弟剛才已?jīng)說了，地形不利，我們府中的護衛(wèi)與莽牛營的好漢們又沒合作過，如果現(xiàn)在加入戰(zhàn)團，怕是會影響他們的陣型。”王大壯還以為楊賢這么說是怪他們貪生怕死，才不去支援友軍的，畢竟后路已經(jīng)堵死，楊賢和周氏他們這里暫時應該不會有什么危險的，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他是不敢冒這個險的，當然他說的第二條原因也確實是他心中所想的，并非是敷衍楊賢。
“哦，這樣啊?！睏钯t聞言也覺有理“如果他們頂不住，你們必須第一時間上去支援，否則大家都活不了！”
“是！”王大壯連忙應下。
周氏看著鎮(zhèn)定自若的兒子，著實沒想到他會是這翻表現(xiàn)，一又美眸中滿是欣慰。便開口道：“賢兒不必擔心，就憑這些烏合之眾，想要和莽牛營打，他們還不夠看?！?br/>
楊賢一呆，沒想到母親會有這樣一翻霸氣的說辭，看來益州的安逸生活讓她不顯山水，但這種時候卻是顯現(xiàn)出了一個將門虎女應有的素質(zhì)，不會像一些大家夫人小姐似的驚慌失措，甚至尖叫連連。
目光轉向前方，兩方人馬已是碰撞上了，確實如周氏所說，兩方并不在一個檔次上。莽牛營士兵們身著鐵甲，防御性極好，而衛(wèi)所的士兵卻是鐵甲、皮甲、有的甚至都沒有甲，一身麻衣官差的打扮。兩方騎兵乍一交上，莽牛營的重甲的防御力和沖擊力便更加顯現(xiàn)了出來。
劉勇身先士卒，長刀所向，真真的是所向披靡了。地形雖然對于騎兵沖擊不算太有利，但大家都是一個地形，這年月打仗都是先由騎兵沖殺，對方的騎兵素質(zhì)與己方根本不在一個水平線上。劉勇只帶了三十人先行沖鋒，對方雖然是率先發(fā)難的，但好在他們裝備與騎術都要好于對方，后發(fā)制人。
馬嘶人叫間，三十人的莽牛營連番來回沖殺，鐵甲也均是一片暗紅，劉勇的臉上甚至還掛了些傷口，但場中已是沒人了。并不是他們將衛(wèi)所的騎兵殺光了，而是莽牛營那來回沖殺的沖擊力將衛(wèi)所騎兵盡皆打散，單打獨斗，甚至二打一，三打一，這些習過莽牛拳的大力士們哪會怕這個，依托著強大的防御，輕輕松松便將這百人的騎兵殺的哭爹喊娘。
沒多大功夫，三十人的隊伍便將近百騎殺了個對半，劉勇更是將他們的騎兵校尉斬于馬下，眾騎眼見不敵，雖然十兩銀子的誘惑力相當?shù)拇?，但也得有命享用不是？眼見得對方未折一人，將己方殺了個對半，這些騎兵哪還有心思再打下去？紛紛策馬退了回去，劉勇也不追，只是就這么橫刀立馬，腥紅的披風在晚風中飄蕩著，一人一騎宛如戰(zhàn)神般，睥睨著衛(wèi)所那些目瞪口呆的士兵。
“真是莽牛營，將軍你可不能坑我們啊，這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幾個老兵隨即明白了過來，有這樣的戰(zhàn)斗力，哪會是馬匪？衛(wèi)所再不堪，對付些許匪類向來都是能占些上風的，但眼見得對方不但裝備精良，進退有序，哪里會是馬匪？
王遷心里也是一陣翻滾，莽牛營三個字像大山似的壓在他的胸口，“住嘴！”王遷大喝道?！盁o論是真是假，我們今天都必須要滅了他們！否則我們衛(wèi)所的全軍都要死，周大將軍的手段你們都不知道嗎？”最后一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
眾人也都明白了，原來真是莽牛營，而自己這些人竟然要伏殺他們，聽王遷這么一說，眾人也明白了自身的處境，除了殺光這些人滅口之外，別無他法，一旦消息傳揚出去，整個衛(wèi)所怕都是要陪葬，連帶著家人也都不得幸免。
“只要殺光了他們，我代刺史大人答應，每人分撥銀兩并準許脫離軍戶，給于田地。”這時候袁公子聽了李春的建議開口道。雖然覺得這個法子太損，但死道友這種事，他做起來也沒什么心理負擔。一群小兵兵，哪里比得上刺史府的公子命金貴，所以才許下這個承諾。
眾軍士一聽也都雀躍了起來，要是有飯吃，他們中大多數(shù)人都是窮苦出身，哪里會參軍，弄上個軍戶？軍戶，戰(zhàn)時得上陣殺敵，閑時還得耕地（當然不是自家的地、那是國家的，甚至有時還得給那些大人們家中種田，完全是苦力了）、維護治安，餉銀大半都要被上官給克扣了。
他們卻不知道一旦脫了軍戶，成了良民的話，那還不任地方政府擺布？李春給袁公子的建議是，答應他們脫軍，而后再一個個的收拾掉，這些人籍貫也都分散，到時候就是地方上的殺人事件了，誰也懷疑不到他們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