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在城里是愛逛商場，一星期不逛幾次商店就像癮君子抽不上煙，那渾身都不自在。到了農(nóng)村這逛商場是指望不上了，但每隔十天的一次的王家莊公社的集市，雖是來回二十里土路需要自己步行，那也是絕不會輕易放棄的，逢集必趕。每次趕集，剛起床便對鏡仔細梳洗一番，換上件還算鮮亮的外套，早飯后與村里的男女老鄉(xiāng)們相跟著，說著互相誰也不太懂的方言奔公社去了。

    這不剛過完年，集市才開張他們五人一早就一起趕集去了。在當?shù)刳s集叫趕會或者叫上會，是用一種半原始的市場經(jīng)濟交流手段來調(diào)節(jié)農(nóng)民自留地的栽種計劃和小型禽畜類的養(yǎng)殖，更是村民們實物換貨幣的的一條重要途徑。集市上從糧油蔬菜、農(nóng)具勞力到大小牲畜、修盆補碗應(yīng)有盡有?，F(xiàn)在有些人渲染計劃經(jīng)濟把趕集歸納于“自由市場”，屬資本主義的尾巴，在全國遭到批判和禁止?？勺钇鸫a在陜北各縣鎮(zhèn)大概還沒有人認為這條資本主義的尾巴有什么不好，也沒人干涉或收管理費。王家莊集是農(nóng)歷逢五趕集，王家屯公社是農(nóng)歷逢八趕集，相比之下王家屯的集要小一些而且離李家溝村也遠一些，來回有四十里。這幾個女生趕完這集趕那集，雖把她們累得也夠嗆，但她們還是樂此不疲。自從知青來了以后，各處集市上也顯得亂一些，一些男知青在集市上打架、拍婆子、順手牽羊的事不斷發(fā)生。

    到集上先去郵局寄信、取信、拿報紙，然后去逛集市。就在該買的東西買得差不多的時候，集市上出現(xiàn)幾個穿軍衣的當?shù)啬兄啵麄兓位斡朴频刈呓@三個女生。這幾個當?shù)啬兄嗟挂膊磺訄觯蟻砭蛦枺航銈?，哪個村的？認識認識，交個朋友怎么樣？今天的狹路相逢把她們嚇得魂飛魄散，瑟瑟發(fā)抖的躲到了老鄉(xiāng)們的身后。

    可是這幾個知青還是不放過她們，撥開老鄉(xiāng)繼續(xù)要騷擾。老鄉(xiāng)們可不答應(yīng)，將他們趕跑了。

    這幾個知青不甘心道：“你們給我等著。”

    蔣碧云等人以為他們是虛張聲勢，也就沒在意繼續(xù)逛著街。

    那幾個青年是這地面上有名的地痞流氓，不一會就糾集起二十多好人，浩浩蕩蕩的向蔣碧云他們原來的地方撲去。結(jié)果撲了個空。他們還是不死心，市集又不大，不一會就讓他們找到了蔣碧云五人。這次老鄉(xiāng)們被他們趕跑了，蔣碧云五人被他們團團圍住。有幾個機靈的后生向村里跑去，回村找援兵。還沒跑出王家莊就遇上了鐘躍民、鄭桐、王勝利、張大彪和吳衛(wèi)國五人。

    忙喊道：“鄭桐、躍民出事了，蔣碧云等人讓人出事了?！?br/>
    鐘躍民說：“你別急，說清楚到底出什么事了？”

    后生回答道：“有二十多個流氓要調(diào)戲她們，就在前面那條街。”

    鐘躍民等人急了，抄起路邊的磚頭就朝前方?jīng)_去。

    看見蔣碧云等人被圍在一群人中間，幾個人還動手動腳的，二話不說就開始揮舞著磚頭沖了進去。

    這二十多個當?shù)氐那嗄陝傞_始沒注意到，讓他們一個照面打懵了。不過緩過神來一看他們才五個人，頓時氣勢洶洶的還擊起來。街面上頓時一片混亂。

    鐘躍民等人一看不好就保護著女知青們邊打邊跑，不一會兒這邊就是一片雞飛狗跳的局面。做買賣的老鄉(xiāng)們不樂意了，在當?shù)刂嗟纳縿酉乱蚕蜱娷S民等人追打起來。

    鐘躍民等人逃到鎮(zhèn)上唯一的十字街口都停住了，他們發(fā)現(xiàn)不同的方向都有黑鴉鴉的人群涌來，這次事情可鬧大了，老鄉(xiāng)們都紅了眼，這會兒就是乖乖地投降也晚了，他們會被憤怒的人群活活打死，退路是沒有了。

    鐘躍民帶頭闖進路口的一個飯館，知青們緊隨其后退進飯館，他們用桌子、板凳等雜物堵塞了大門。

    追趕的人群怒火中燒地動手拆除障礙物，企圖沖進飯館。知青們抱出廚房里的碗碟，向進攻者雨點般地打去。

    街道的另一頭李奎勇等人此時也在閑逛。突然看見有一群人朝街道另一頭涌去，忙拉住一個老鄉(xiāng)問道：老鄉(xiāng)發(fā)生什么事了？

    老鄉(xiāng)回答道：“有幾個北京知青欺負我們當?shù)厝?，現(xiàn)在被人為在那頭的一個小飯店了?！?br/>
    李奎勇一聽這還了得，當?shù)厝似圬摫本┲嗄?，連忙分配任務(wù)。

    “趙剛你去公社知青辦找領(lǐng)導(dǎo)去，其余的人大家抄上家伙和我去救人?！?br/>
    說著七八個人就氣勢洶洶的向街道的一頭狂奔而去。

    話說鄭桐、鐘躍民這邊眼看就守不住了，當?shù)刂囫R上要破門而入。

    李奎勇等人手拿順來的木棒一頓亂打殺了進來，抬頭一看他樂了這鬧事的不是別人正是鐘躍民和鄭桐，心想這回到?jīng)]白救人。

    對著二樓的兩人高喊道：“躍民、鄭桐你們別擔心我讓人叫知青辦的人去了，你們在堅持一會?！?br/>
    鐘躍民等人一看援兵到達，心里的一塊石頭總算落地了。

    回道：“沒問題，我們堅持到明年都成。哎，奎勇你怎么來了？”

    “我不是今天趕集玩聽說有對北京知青被人打了，這不特地來幫忙嘛。咱都北京的要團結(jié)不是?！?br/>
    說話間局勢又有所變化。

    飯店外的當?shù)刂嘁豢此麄兛偣惨簿蛢蓳苋?，加起來不到二十個。不知誰喊了聲：“打死這些搗亂的哈慫知青，他們?nèi)松?，大家一起上?！?br/>
    人群頓時如沸騰的開水，動了起來。李奎勇等人以飯店門為后墻，形成半弧緊緊的抓住木棒，*視著圍了上來的人群。鐘躍民和鄭桐等人在拼了命似的將二樓上所有的東西往下扔，試圖減緩李奎勇等人的壓力。

    可是人是在是太多了，北京知青們雖然又打傷不少人，可他們也讓人包圍了，眼看李奎勇等人的防線就要被沖破了。鐘躍民和鄭桐無奈的閉上了雙眼。

    突然，砰地一聲槍響了。人家都停止了打斗，轉(zhuǎn)身向槍響的地方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