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巖一路西行,途徑憑月境內(nèi)丘彌山南,誤入朱厭巖洞,被逼無奈和這高大健碩的巨形怪物展開了一場殊死搏斗。道巖手中的紫華重擊了朱厭頂角,電光石火四下迸濺,虎口都震裂,卻不見這怪物有絲毫傷勢,不禁方寸大亂,心道,這異獸非同尋常,竟連紫華都奈它不得。
朱厭被擊中頂角,大痛之下變得狂躁起來,頓足捶胸,咆哮著張牙舞爪向道巖沖來。道巖騰至空中,正在下落,無處借力也就無法自由閃躲,眼看這一勁道十足的利爪已沖自己抓過來,自知倘若被這獸爪一抓,必定被撕得粉碎。一急之下,道巖單手提劍,左掌收至肋下,調(diào)整呼吸,丹田運氣,集氣于掌心蓄勢待發(fā)。
幾乎是同時,朱厭的利爪已經(jīng)對準道巖的腦門拍了過來。此時道巖左掌正被一團青色的明亮氣焰籠罩。
“喝!”道巖大吼一聲,同時左掌用力急速推出,使出一記強有力的龍淵。只見那團青色的氣焰頓時幻化成一條威風凜凜的青龍,咆哮著從道巖掌心沖出。青龍擊中朱厭的瞬間,青光閃耀,在那猛獸的爪心迸發(fā)出數(shù)道強烈的光柱,同時,朱厭也被這強勁的氣沖出數(shù)步,在空中翻了兩番落到地面。
強光過后,那朱厭的利爪已被燒出一個大洞。朱厭忍不住疼痛,哀嚎起來,狂跳著后撤了數(shù)丈,怒視著道巖眾人,卻不敢再輕易攻過來。
道巖等人也不敢輕舉妄動,生怕一些細微的舉動再引得那野獸撲過來。一記龍淵,震懾了朱厭,也震得道巖五臟俱碎,一口鮮血噴將出來。這龍淵是道巖一族的秘傳掌法,乃至剛至陽的功夫,修煉前需經(jīng)過至少十年的練氣,即便如此,仍需強健的體魄方可使用,否則對自身的損害也是極大的。無奈道巖本已身負重傷,在這種情況下,逼于無奈才勉強使出,此刻道巖覺得天旋地轉(zhuǎn),視力逐漸模糊起來。
此時忽然狂風大作。眾人以為天火又至,紛紛尋找避難之所,慌亂中發(fā)覺并非如此,而是東邊的鬼番肥遺大軍已近在咫尺。
道巖咬牙強忍,在片刻眩暈后,逐漸恢復了意識,忙轉(zhuǎn)過身向西邊望去。西邊那隊人馬也將在須臾之間趕到。眼看一場慘烈的大戰(zhàn)一觸即發(f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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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界山上,有扈的隊伍正在荊棘和蒿草間穿行。據(jù)圣祖炎陽留下的地圖指示,翻過無界山,再向西行三百里,便可抵達仙界,那里也是汶水的發(fā)源地。但是,炎陽從未對這張獸皮地圖的來歷做過解釋,因此上面的記載到底是否屬實,也無從印證。但在這般天災**驟臨的光景下,為保太炎一族血脈的延續(xù),哪怕是僅有一絲希望,也要搏一搏。
想到這里,有扈收好這塊獸皮,腳下加快了步伐。
“將軍請看!”正走著,就聽見術(shù)士矢倉指著前方的一片黑色云海道。
“何事?”有扈停步,順著矢倉所指的方向遠遠望去。
“按照地圖的示意,要繼續(xù)前行,必須穿過這片黑云下的區(qū)域。”矢倉答道。
有扈俯瞰著遠處那片繚繞的黑云,發(fā)現(xiàn)黑云之上零星地突出一些奇形怪狀的青黑色山巖,黑云下方似乎暗流涌動,情況不明。有扈擰著赤眉看了片刻,當即下令:走!
一干人等站在無界山頂,俯瞰黑云,心中惴惴也只好硬著頭皮走下山來。翻過無界山,似乎天色更亮了些。有扈回望東邊的天空,仍是黑暗籠罩,仿佛一塊巨大的黑幕遮住了太炎以東的各個部落,唯獨無界山以西,尚有熹微的天光。
行至傍晚時分,有扈等人終于來到這黑云下方的區(qū)域。從山頂所見,這里黑云繚繞,此時才發(fā)覺,這里原是一片巨石林。眾人環(huán)視四周,一片死寂,抬頭看天,已經(jīng)不見了剛才的微光,天空正被厚重的黑云遮蔽。眾人小心翼翼地邁入這片不毛之地,警惕著危險的突然降臨。
這石林中的土極為濕潤松軟,踩上去消無聲息。石林很是密集,林中曲曲折折好似一個巨大的迷宮。眾人不敢停歇,加快了腳下的步伐魚貫而行。行了大概一個時辰,前方有扈忽然停了下來,回身對眾人道:“先行停步。我等在這石林里走了這許久,卻仍不見盡頭,似有古怪,莫非是走錯了路?”
矢倉走上前來,道:“將軍,從地圖上看,這片石林并未標注。此時天色漸晚,這林中濕熱,稍后定起大霧,讓眾將士在這憑空出現(xiàn)的黑石林行軍,恐有不測,不如先扎營休息?!?br/>
有扈點頭應允。眾人徒步行軍整整一天,已極度疲乏,見將軍應允,忙尋到一處稍寬敞的地方安營扎寨,生火造飯。有扈心神不寧,引矢倉至僻靜角落暗道:“矢倉大人,不知為何,總覺我等正身處險境,但目前看來卻并無征兆。心中惶恐不安?!?br/>
矢倉道:“今天下凋敝,眾生遭受劫難,將軍之心實為正常。眼下黑石林鬼影幢幢,陰森得緊,屬下亦有同感。還請將軍稍安勿躁,待眾將士休整一夜,明日再見分曉?!?br/>
正說著話,黑石林間刮起一陣陰風,使這錯落的山石發(fā)出“嗚嗚”的怪聲。眾人聞聲停下了手中的事,紛紛抬頭四處觀望。
“將軍,前方石林有異象!”一警覺的小卒上前稟報。
有扈也發(fā)現(xiàn)在前方不遠處的石林幽暗處,正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心道,難不成又有猛獸?便命兩個士卒去前方打探。士卒領(lǐng)命,端起長戈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去。只見兩卒彎腰提足,躡手躡腳地走近那片幽暗地帶后,忽然站直了身體,手中的長戈也咣當?shù)粼诘厣?。有扈一蹙眉,定睛望去,發(fā)現(xiàn)兩卒舉止僵硬怪異,竟然僵直著轉(zhuǎn)過身體,瞪大了雙眼望向眾人,臉上似有似無地帶著一絲詭異的笑。
有扈預感不妙,操起雷神錘便追了過來,眾人見狀也忙拿起武器跟上有扈。就在還差十幾步遠的距離時,直挺挺的兩卒竟忽地一下閃進了轉(zhuǎn)角的石柱,消失不見,自始至終沒有發(fā)出一聲慘叫。僅僅是眨眼之間,兩人便瞬間消失在眾人的視線里。眾人見狀驚異萬分,皆稱這黑石林的鬼魅在作祟。
有扈不以為然,拔步就要追上去,卻被矢倉緊緊地拖住。
“將軍使不得!”矢倉見了剛才的怪異,雖心有疑慮,卻保持了理智——在這不明敵我之時,貿(mào)然行動極有可能身陷更大的危險,有時這種危險還是致命的。
“矢倉大人,若這林中真有妖怪,我等豈不只能坐以待斃!”有扈急道,認為不管前方是何妖魔鬼怪,必須先刺探了虛實,況且這平白無故就折了兩人,實在令人惱火。
“將軍息怒,此地非久留之地,我看還是令眾將士先拔營熄火,找個安全之處再行歇息。夜間加強防衛(wèi),免得再生事端。”
有扈見矢倉言之有理,便不再堅持。眾人便迅速轉(zhuǎn)移了營地,再起了篝火。矢倉守夜,其余人等紛紛和衣睡下。
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天光昏暗,霧氣稍淡了些。有扈睜開眼發(fā)現(xiàn)篝火已熄了多時,忙起身吆喝眾人,喊了兩聲卻無人應答,心里陡然一緊,心道不好,出事了!
(戰(zhàn)場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