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到兒子預(yù)期中的反應(yīng),何國明笑的歡愉:“聞人暖就好比這杯茶,看著誘人,喝下去,實則苦不堪言。懂了么?最多當(dāng)個朋友,真情,玩不起。”
何元靖看看茶,又看看何國明:“謝謝你的忠告?!?br/>
何國明看著走到玄關(guān)的兒子,皺了眉頭:“這么晚了,不如在家里睡……”
何元靖抬頭,笑:“別擔(dān)心我了,明天一早約了客戶,這邊太遠(yuǎn),我還想多睡一會呢?!?br/>
這個兒子,是漸漸開始疏遠(yuǎn)他們了,到底是長大了。他放下茶杯,起身又道:“綠陽山的項目,薛鳴慧有意找設(shè)計公司,你不要參與?!?br/>
何元靖不解。
何國明不便多,只不斷重復(fù):“千萬別參與,這可不是你成名的機(jī)會,記住了!”
何國明難得這么語重心長,何元靖點頭:“知道了,爸,你早點休息?!?br/>
回家是假的,他車頭一拐,來到了姑媽何蕓家。
何蕓也剛到家,見何元靖來,樂不可支,又是拿糕點,又是拿糖果。何元靖:“我又不是孩子,別拿了,來話?!彼凸脣屢呀?jīng)有大半年沒見,也就是剛回國的時候來拜訪過一次。
何蕓注重養(yǎng)生,并不見老。她端了杯枸杞茶給他:“看你眼虛浮,又是沒有休息好,這么晚了還跑來,不知道早點睡?!?br/>
他笑:“我難得來一次,你又讓我回家睡覺。那我回去了……”他佯裝起身要走,又被她拉住,“臭子,還和我來著這招?!?br/>
倆人拉了幾句家常,他問起了正事兒:“姑媽,你有沒有一個復(fù)健的病人叫陸浩川?”
何蕓攏了攏鬢邊的碎發(fā)問道:“怎么了,為什么問這個?”
他:“那就是有咯?他人怎么樣?”
這算是客戶**,而且對于陸浩川這樣的高級客戶來,任何有關(guān)他的事情,都不應(yīng)該。
何元靖拉著她的手,道:“姑媽,我今天去錦山會所,遇到了他。我的一個很好的朋友,曾經(jīng)和他是……”
何蕓打斷他:“元靖,他的事情我并不知道,我只是個復(fù)健師。”
“我知道,所以我只問,他為人怎么樣?”
似乎并不為難,她點點頭:“他人很好?!?br/>
是很好,他沒架子,他積極配合治療,他給的錢也很多,他還替她保守秘密。其實今天她知道何元靖去了,也知道扭腳的鬧劇。她在樓上看的一清二楚。所以當(dāng)他擔(dān)心的問她,聞人暖的腳嚴(yán)重不嚴(yán)重時,她對他實話:“她腳沒傷,裝的?!?br/>
本以為他要生氣,沒想到他只是笑了,然后松氣:“那就好。”
看到何元靖的車停在樓下,她就猜到了幾分,果不其然。她很想和他多會兒話,但是話題絕不能是陸浩川,她答應(yīng)過,要保守他的所有秘密。
何元靖回去的時候已經(jīng)是深夜十二點。他將車區(qū)的路邊,點了一根煙。他住的地方在城南,一個幽靜的區(qū),房稀少,人稀少,連星星也稀少。
他今天看見了傅莉。三十五歲的女人,用輕熟來形容,恰如其分。只是,她站在陸浩川的身邊,笑的那么恬靜。他覺得有點刺眼。真不知道陸浩川上輩子積了什么德,好女人都讓他遇上。
傅莉,傅莉……心里默念她的名字,仿佛聞到了陣陣清幽的芬芳。
呵,算算,有六年了吧,不知道她還記不記得他。那時候他是毛頭子在倫敦念書,她剛進(jìn)影視圈,還不是大明星。
那是一場異國他鄉(xiāng)的邂逅,情景并不十分美好。
那天下雨,他從學(xué)?;貋?,經(jīng)過教堂門,看到路邊架設(shè)的攝像機(jī)和工作人員,他瞬間明白了,這是在拍戲。他很識趣的靠邊走,就聽到拐角處有人在哭,在淅淅瀝瀝的雨聲中,更顯得凄楚可憐。他停下腳步,看過去,一個女人,身著白色的婚紗,正蹲在地上哭。雨水打濕了她的婚紗,打亂了她盤好的發(fā)髻,他撐傘過去,就聽那女人:“讓我哭一會,這戲要是演不好,真完蛋了……”
哦,原來是演員。
這幾年在倫敦,看過不少這樣的事情,可以用風(fēng)雨無阻來形容。他還見過NG好多遍的,他上課再拍這條,下課回來,還是這條。
他鬼使神差的坐到她身邊,講給她聽,講了好多好多,講到他幾乎要搜腸刮肚,她終于破涕為笑。他問她,拍的什么戲?她,結(jié)婚,她的新郎被人截胡了,然后他們一起私奔了。
他愕然,所以剛才你是在醞釀情緒?
她轉(zhuǎn)頭,妝有些花,她的臉上有淡淡的粉色,然后眨眨眼:“不是的,本來演的就不好,想發(fā)泄下……”
他松了氣,就聽機(jī)組有人沖這邊喊道:“醞釀好了沒有,趁著下雨趕緊的,再來一條……”
尷尬至極,他起身要走,被她拉住,她眼底真誠:“謝謝你,從來沒人和我過這些。我只是個女配,一場定生死……”
他點頭:“快去吧,我還等著在電視上看你的表現(xiàn)呢,叫什么名字?”
“???……傅莉,哦,電視劇叫最親愛的你。”
傅莉……最親愛的你……
…………………………
薛鳴慧看到何元靖送聞人暖到家就走了,問她:“你們最近怎么樣?”
聞人暖沒心情應(yīng)付她,只淡淡的嗯了一聲。
薛鳴慧一看她半死不活的樣子就來氣:“嗯,嗯什么嗯。問你事情呢,你就嗯。以前你爸在的時候,沒見過你這么忤逆?!?br/>
不還好,一聞人禮,她眼淚幾欲破框而出。如果父親還在,這個家也不會是今天的樣子。
薛鳴慧看著她眼睛紅了一圈,擺擺手:“上去吧上去吧,看著你就煩……”
她看著薛鳴慧也煩。
“既然這么煩我,你讓我搬走吧?!?br/>
薛鳴慧:“你想得美?!?br/>
她氣不過,轉(zhuǎn)身上樓,聽到樓上哐當(dāng)一聲,似有什么重物落地。她嚇了一跳,奔到曼曼的房間,曼曼在發(fā)瘋,東西摔了滿地。
“姐,這家我呆不下去了……”
聞人暖心累到了極點。點點頭:“要走就走吧……”這個牢籠,她也呆夠了。
薛鳴慧和曼曼吵架了,她回來兩人又拌了嘴,三個人各回各屋,終于安生。家里死一般的寂靜,她躺在床上,渾身無力,用腳勾勾被子,聞到腳上的藥味,又想到了陸浩川,眼淚終于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