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天鵝肉

    多年以后，過了不惑之年的劉海柱才明白了東霸天的那句話。劉海柱也懂了東霸天那天所說的幾句：“算了”。劉海柱和東霸天倆人的關(guān)系不算深交，但是絕對算得上是英雄惜英雄。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蓖鹾畎詷I(yè)終究會是一場空，一人成名不知道得有多少親人朋友跟著遭罪。息事寧人給人留條生路，或許才是最好的選擇。

    陳白鴿的愛和懷孕，讓暴戾到了極致的東霸天減少了一些戾氣。誰不是爹媽生的，哪個爹媽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孩子養(yǎng)那么大，跟著自己出去玩命然后缺胳膊斷腿甚至橫尸街頭，哪個爹媽不得心疼死？

    東霸天的息事寧人早就了西霸天，從那次橋上武斗過后，西霸天這個名字就叫響了。

    因為人們都說：“現(xiàn)在崛起了個西霸天，好像比東霸天厲害??！把東霸天的手差點(diǎn)兒沒給剁下來。現(xiàn)在西霸天不也活得好好的，看來東霸天雖然厲害，但是還不如西霸天?！?br/>
    東霸天聽到這些傳聞笑笑了事。他現(xiàn)在心中裝的事兒有仨。1、靜靜的期待著孩子出生。2、跟陳白鴿補(bǔ)辦酒席。3、抓緊蓋好新的房子。

    東霸天住院這段時間，馮朦朧來的次數(shù)并不多，因為馮朦朧還有重要的事兒做：留下周萌。

    和劉海柱已經(jīng)心如死灰不同，馮朦朧堅信：周萌早晚都是他的。只要周萌能夠留下來，那么他的希望就是100%，所以，一直也沒放棄對周萌的說教。

    “周萌啊，回到了上海你干啥工作?。俊?br/>
    “肯定會安置吧！這有什么急的。”

    “上海有拖拉機(jī)嗎？”

    “你說什么呢？我只會開拖拉機(jī)嗎？”

    “不是，我聽說回上海的知青過得都不好。”

    “就算不好我也沒辦法?！?br/>
    “為什么啊？”

    “我父母現(xiàn)在身體都不好，總得有人回去照顧?！?br/>
    “那你哥呢？”

    “我哥在安徽都結(jié)婚生子了，回去太麻煩?！?br/>
    “……”

    馮朦朧鍥而不舍的精神可嘉，可是周萌卻打定了主意，一趟一趟的往知青辦跑。其實以前周萌也想過回城，只是擔(dān)心回城后的工作問題，所以始終沒下決心。但是現(xiàn)在不同了，不回城父母就沒人照顧。

    馮朦朧說：“周萌你去知青辦時不能打扮得這么漂亮?！?br/>
    周萌說：“為什么啊！”

    馮朦朧說：“你說呢？！”

    周萌說：“我哪兒知道?！?br/>
    周萌本來就是個大美人，再多少一打扮，那回頭率太高了。天氣暖和了，穿著個白色的連衣裙的周萌身材婀娜，忒打眼。馮朦朧平時倒不太在意她是否打眼，但是在這個關(guān)節(jié)上，馮朦朧是比較著急。因為知青辦的那幾位色狼實在是名聲在外，尤其是知青辦的張主任，那更是摧花無數(shù)，不知道有多少女知青躺在了他辦公室里那張骯臟破舊的單人床上，那床單上，據(jù)說曾經(jīng)留下過十四個女知青的血，處女的血。以上可能并非傳言，因為據(jù)說這是張主任酒后自己說的。

    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馮朦朧自己還沒撈著摸摸周萌的小手呢，能不著急么。

    馮朦朧也去醫(yī)院找他哥哥商量。要是沒哥哥拿主意，馮朦朧真是什么事兒都干不成，依賴哥哥依賴習(xí)慣了。他的情商和處理問題的大約停留在十六、七歲左右。

    “哥，我喜歡一個上海姑娘，現(xiàn)在他要回城了?！?br/>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去吧。你別想太多了，人家不愿意留下來，你想留也留不住?！?br/>
    “……你知道知青辦那個張主任嗎？他禍害女知青是出名的。”

    “……”東霸天沉默了。

    “你說咋整？！”

    “他要是真碰了你那朋友，那他這輩子也該混到頭了?！?br/>
    “那也晚了！收拾了他又有什么用？”

    “每次你那朋友過去的時候，你都跟著吧，沒別的辦法了?！?br/>
    東霸天再怎么囂張，畢竟也就是個混子，盡管他在其它混子面前霸氣沖天，但是也不敢跟國家干部主動較勁。混子想收拾東霸天，基本不太可能，但是國家干部想收拾東霸天，就像是玩兒一樣。

    接下來的幾天，馮朦朧天天跟著周萌。因為馮朦朧不清楚周萌什么時候要去辦事兒，所以總跟著周萌。幾天下來，把周萌跟得十分不耐煩。

    “你能不能離我遠(yuǎn)點(diǎn)兒，總跟著我像話嗎？”

    “我不是怕你不安全嗎？”

    “我不安全？我被你跟著才不安全！”

    “你怎么這么說話?！?br/>
    “我活了二十多年了，什么壞人都沒遇到過?！?br/>
    “等你遇到也晚了?！?br/>
    “你再說？！”

    “我說不說也是這么回事兒?！?br/>
    “我告訴你，你以后再跟著我，我再也不理你了。張主任肯定不是那樣的人，你別小人之心?！?br/>
    馮朦朧氣?。『眯谋划?dāng)成驢肝肺。不過馮朦朧也真怕周萌以后真的不理他了，所以馮朦朧只好偷偷跟著。

    事實證明，馮朦朧的擔(dān)心一點(diǎn)兒錯都沒有。知青辦的張主任哪能放得過周萌這塊天鵝肉？暫時張主任對周萌不動手，只不過是因為張主任“經(jīng)驗豐富”，他現(xiàn)在就是要對周萌“有恩”，然后在最后關(guān)頭，張主任一定會在必要的時候讓周萌“報答”他。傳說中搞了十四個都沒犯事兒的張主任，心思之縝密遠(yuǎn)非周萌這樣單純的姑娘所能猜透。

    張主任不是不干，那是時候未到。那年月玩弄女知青是違法行為，即使是女知青同意發(fā)生關(guān)系也有“破壞知青上山下鄉(xiāng)罪”之類的罪名，那是要判刑的。女知青那時候被稱為“高壓線“，啥叫“高壓線”？就是小心觸電，亦遠(yuǎn)離。

    坐在火山口上的張主任能不懂這個？他太懂了。所以他就要讓周萌心甘情愿的和他發(fā)生關(guān)系，發(fā)生關(guān)系以后還能為他保密。為了周萌，他愿意冒觸電的危險。

    按理說，周萌的條件完全符合回城的條件，因為她和她哥哥都不在父母身邊，按照規(guī)定起碼可以回去一個的，但是畢竟生殺大權(quán)掌握在張主任手里，所以她也必須要跟張主任搞好關(guān)系。

    張主任的策略有很多種，比如說：

    “周萌啊，咱們這現(xiàn)在的名額已經(jīng)用完了，我現(xiàn)在給你到處跑呢?！?br/>
    “周萌啊，我也知道你比較急，但是還有比你更急的，比如說你們廠子的那個小劉吧。她媽癱瘓在床了已經(jīng)，姐仨都在當(dāng)知青，你說我可咋辦啊?！?br/>
    “……”

    總之，張主任就是讓周萌感覺：你回城實在是太難了，但是我一直在想一切辦法幫你辦，為了辦你這事兒，我就算是犯了政治上的錯誤也在所不惜，我?guī)湍闵抖疾粓D，就是覺得你這姑娘人挺好，同情你。

    周萌這單純得有些幼稚的姑娘很快就被貌似一身正氣張主任感動了，覺得這國字臉的中年男人對自己確實是有如父兄，而且，這張主任退伍以前是負(fù)責(zé)政治工作的，句句說得貼心貼肺。

    周萌真不知道自己該拿什么報答他才好?，F(xiàn)在的馮朦朧再張口閉口說張主任的人品不好，只能讓周萌增加對他自己的反感。

    馮朦朧也知趣的的不再說了，但是他卻偷偷的跟著周萌。因為他感覺周萌最近幾天已經(jīng)對張主任完全失去了戒心，而且總在下班以后到張主任的辦公室。

    五月中旬的一天黃昏，周萌在下班以后又去了張主任的辦公室。據(jù)說，他們那天的對話大概如下：

    “我現(xiàn)在還在跟你爭取，也很有希望。但是一旦有人告，我可能是得受處分了?！?br/>
    “張主任，要是這么難，那還是再等等吧?！?br/>
    “再等等哪行啊，你家又沒人照顧?！?br/>
    “可是你一旦犯了錯誤……”

    “我的心也是肉長的，我也有爹媽，我理解你的困難。”張主任情真意切。

    “……”周萌快感動哭了。

    “我犯錯誤也沒什么，反正我家也挺不幸福的，我和你嫂子馬上就要離婚了。”

    “……”

    張主任的手開始不老實了。

    “別這樣?！敝苊葘嵲谑菦]社會經(jīng)驗，不知道該如何在不得罪張主任的情況下拒絕。

    “……”

    “真的別這樣……”

    周萌只知道用力的推開張主任的手，卻不知道是該起身離去還是大喊大叫，可周萌一個弱女子又怎么說張主任的對手？現(xiàn)在的周萌對張主任已經(jīng)有了親近感，怎么好意思說翻臉就翻臉？

    張主任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周萌越來越手足無措，她不知道該怎么拒絕眼前這個親若父兄的張主任。善良且靦腆的姑娘總是最容易被壞人得手。

    正在此時，“砰”，“砰”兩聲巨響，辦公室的門被踹開了，站在辦公室門口的是馮朦朧，馮朦朧手里提的是一個鐵腿的凳子。

    “你在干嘛？！”馮朦朧喊。

    張主任早在馮朦朧踹第一下門的時候就放開了周萌，等馮朦朧踹第二下的時候早已正襟危坐。此時他面對馮朦朧毫無懼色：“在談事情，你是誰？！”

    “有你這么談事情的嗎？！”

    “那你說我在干嘛？！這里是國家機(jī)關(guān)，你放肆！”張主任又恢復(fù)了一臉浩然正氣。

    “你在欺負(fù)周萌！”

    張主任特別鎮(zhèn)定的轉(zhuǎn)過頭去問周萌：“我欺負(fù)你了嗎？”

    這突然間的變故太大，周萌徹底懵了。先是滿臉通紅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然后又趕緊用力的搖頭：“沒有，沒有，小馮……你走……”

    馮朦朧聽見周萌說“沒有”的時候徹底火了：“什么沒有？！我在外面都聽見了！”

    周萌羞紅了臉：“你說什么呢？！”

    張主任說：“你不許走！你憑什么踹爛了我們的門？”

    張主任知道，這個時候絕對不能息事寧人，要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就隨隨便便讓馮朦朧走了，那么別人一定會認(rèn)為自己理虧，這么大一個辦公樓肯定有人聽見這邊在吵架，如果自己不把這事兒說清楚了，那說不定哪天被誰穿小鞋。既然現(xiàn)在沒有任何把柄攥在馮朦朧手里，那么就不怕這事弄大。

    馮朦朧一直在他哥哥的呵護(hù)下長大，遠(yuǎn)沒東霸天的機(jī)心。他不明白捉奸要在床，而且要捉雙。現(xiàn)在這樣的情況，張主任怎么可能承認(rèn)？周萌又怎么好意思承認(rèn)？他是想幫周萌，可現(xiàn)在周萌都不站在他那這一邊了。

    馮朦朧一口氣咽不下去，說：“你以后小心點(diǎn)兒！”說完，馮朦朧轉(zhuǎn)身就走。

    張主任也不愿意在周萌面前沒面子，說：“你給我站住，你說誰小心兒點(diǎn)??？”

    “說你！”馮朦朧氣哆嗦了。

    “你再說一句！”張主任走上前來就推馮朦朧。

    馮朦朧再也按捺不住，掄起椅子就朝張主任砸去。鐵椅子這東西雖然重，但是殺傷力實在太小了，曾經(jīng)從軍多年的張主任輕易的就把椅子擋開，腳下一個巧絆就把馮朦朧絆倒在地，順手捏住馮朦朧的手腕背了過去，用力一扳，馮朦朧的胳膊就錯了環(huán)。馮朦朧一聲慘叫。

    “我讓你污蔑我！”張主任又是用力一拽那只已經(jīng)被扭錯環(huán)了的胳膊。

    馮朦朧又是一聲慘叫，險些暈倒。

    周萌哭了，拽住張主任的胳膊：“別打了，他是我同事……”

    馮朦朧的兩聲慘叫把知青辦樓上沒下班的一些干部也吸引了下來：“張主任，怎么了？”

    “這個人來這里耍流氓！把我這門都踹碎了?！?br/>
    “敢來這里耍流氓？弄派出所去！”

    “這是他的兇器！”張主任拽起了凳子。

    張主任太能把握周萌的心理了：周萌是個姑娘，怎么好意思跟外人說自己怎么樣她了？再說，自己也真沒怎么樣她。這事兒弄得越大就越能證明自己清白。

    據(jù)說進(jìn)了看守所的馮朦朧也忽然想明白了這件事：自己要是非說張主任怎么非禮周萌了，那么最大的受害者一定是周萌，自己做這事兒，實在是讓周萌難堪，可是如果自己不做，或許周萌真就被張主任的花言巧語騙到手了。

    所以，進(jìn)了看守所的馮朦朧一句話也沒說。

    無論警察怎么問他，他就說看張主任不順眼才打的。

    馮朦朧進(jìn)了看守所這消息傳到東霸天耳中后，東霸天也頭疼。東霸天只有跟混子打架的經(jīng)驗，實在沒有對付國家干部的經(jīng)驗。

    正在東霸天頭疼的時候，劉海柱來醫(yī)院看他來了。

    最不該來的人來了。

    第三十四章、天鵝肉

    多年以后，過了不惑之年的劉海柱才明白了東霸天的那句話。劉海柱也懂了東霸天那天所說的幾句：“算了”。劉海柱和東霸天倆人的關(guān)系不算深交，但是絕對算得上是英雄惜英雄。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王侯霸業(yè)終究會是一場空，一人成名不知道得有多少親人朋友跟著遭罪。息事寧人給人留條生路，或許才是最好的選擇。

    陳白鴿的愛和懷孕，讓暴戾到了極致的東霸天減少了一些戾氣。誰不是爹媽生的，哪個爹媽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孩子養(yǎng)那么大，跟著自己出去玩命然后缺胳膊斷腿甚至橫尸街頭，哪個爹媽不得心疼死？

    東霸天的息事寧人早就了西霸天，從那次橋上武斗過后，西霸天這個名字就叫響了。

    因為人們都說：“現(xiàn)在崛起了個西霸天，好像比東霸天厲害啊！把東霸天的手差點(diǎn)兒沒給剁下來。現(xiàn)在西霸天不也活得好好的，看來東霸天雖然厲害，但是還不如西霸天?！?br/>
    東霸天聽到這些傳聞笑笑了事。他現(xiàn)在心中裝的事兒有仨。1、靜靜的期待著孩子出生。2、跟陳白鴿補(bǔ)辦酒席。3、抓緊蓋好新的房子。

    東霸天住院這段時間，馮朦朧來的次數(shù)并不多，因為馮朦朧還有重要的事兒做：留下周萌。

    和劉海柱已經(jīng)心如死灰不同，馮朦朧堅信：周萌早晚都是他的。只要周萌能夠留下來，那么他的希望就是100%，所以，一直也沒放棄對周萌的說教。

    “周萌啊，回到了上海你干啥工作?。俊?br/>
    “肯定會安置吧！這有什么急的?！?br/>
    “上海有拖拉機(jī)嗎？”

    “你說什么呢？我只會開拖拉機(jī)嗎？”

    “不是，我聽說回上海的知青過得都不好。”

    “就算不好我也沒辦法。”

    “為什么?。俊?br/>
    “我父母現(xiàn)在身體都不好，總得有人回去照顧?！?br/>
    “那你哥呢？”

    “我哥在安徽都結(jié)婚生子了，回去太麻煩。”

    “……”

    馮朦朧鍥而不舍的精神可嘉，可是周萌卻打定了主意，一趟一趟的往知青辦跑。其實以前周萌也想過回城，只是擔(dān)心回城后的工作問題，所以始終沒下決心。但是現(xiàn)在不同了，不回城父母就沒人照顧。

    馮朦朧說：“周萌你去知青辦時不能打扮得這么漂亮?！?br/>
    周萌說：“為什么啊！”

    馮朦朧說：“你說呢？！”

    周萌說：“我哪兒知道?！?br/>
    周萌本來就是個大美人，再多少一打扮，那回頭率太高了。天氣暖和了，穿著個白色的連衣裙的周萌身材婀娜，忒打眼。馮朦朧平時倒不太在意她是否打眼，但是在這個關(guān)節(jié)上，馮朦朧是比較著急。因為知青辦的那幾位色狼實在是名聲在外，尤其是知青辦的張主任，那更是摧花無數(shù)，不知道有多少女知青躺在了他辦公室里那張骯臟破舊的單人床上，那床單上，據(jù)說曾經(jīng)留下過十四個女知青的血，處女的血。以上可能并非傳言，因為據(jù)說這是張主任酒后自己說的。

    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馮朦朧自己還沒撈著摸摸周萌的小手呢，能不著急么。

    馮朦朧也去醫(yī)院找他哥哥商量。要是沒哥哥拿主意，馮朦朧真是什么事兒都干不成，依賴哥哥依賴習(xí)慣了。他的情商和處理問題的大約停留在十六、七歲左右。

    “哥，我喜歡一個上海姑娘，現(xiàn)在他要回城了?！?br/>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去吧。你別想太多了，人家不愿意留下來，你想留也留不住?！?br/>
    “……你知道知青辦那個張主任嗎？他禍害女知青是出名的?！?br/>
    “……”東霸天沉默了。

    “你說咋整？！”

    “他要是真碰了你那朋友，那他這輩子也該混到頭了?！?br/>
    “那也晚了！收拾了他又有什么用？”

    “每次你那朋友過去的時候，你都跟著吧，沒別的辦法了?！?br/>
    東霸天再怎么囂張，畢竟也就是個混子，盡管他在其它混子面前霸氣沖天，但是也不敢跟國家干部主動較勁?；熳酉胧帐皷|霸天，基本不太可能，但是國家干部想收拾東霸天，就像是玩兒一樣。

    接下來的幾天，馮朦朧天天跟著周萌。因為馮朦朧不清楚周萌什么時候要去辦事兒，所以總跟著周萌。幾天下來，把周萌跟得十分不耐煩。

    “你能不能離我遠(yuǎn)點(diǎn)兒，總跟著我像話嗎？”

    “我不是怕你不安全嗎？”

    “我不安全？我被你跟著才不安全！”

    “你怎么這么說話?！?br/>
    “我活了二十多年了，什么壞人都沒遇到過。”

    “等你遇到也晚了?！?br/>
    “你再說？！”

    “我說不說也是這么回事兒?！?br/>
    “我告訴你，你以后再跟著我，我再也不理你了。張主任肯定不是那樣的人，你別小人之心?！?br/>
    馮朦朧氣??！好心被當(dāng)成驢肝肺。不過馮朦朧也真怕周萌以后真的不理他了，所以馮朦朧只好偷偷跟著。

    事實證明，馮朦朧的擔(dān)心一點(diǎn)兒錯都沒有。知青辦的張主任哪能放得過周萌這塊天鵝肉？暫時張主任對周萌不動手，只不過是因為張主任“經(jīng)驗豐富”，他現(xiàn)在就是要對周萌“有恩”，然后在最后關(guān)頭，張主任一定會在必要的時候讓周萌“報答”他。傳說中搞了十四個都沒犯事兒的張主任，心思之縝密遠(yuǎn)非周萌這樣單純的姑娘所能猜透。

    張主任不是不干，那是時候未到。那年月玩弄女知青是違法行為，即使是女知青同意發(fā)生關(guān)系也有“破壞知青上山下鄉(xiāng)罪”之類的罪名，那是要判刑的。女知青那時候被稱為“高壓線“，啥叫“高壓線”？就是小心觸電，亦遠(yuǎn)離。

    坐在火山口上的張主任能不懂這個？他太懂了。所以他就要讓周萌心甘情愿的和他發(fā)生關(guān)系，發(fā)生關(guān)系以后還能為他保密。為了周萌，他愿意冒觸電的危險。

    按理說，周萌的條件完全符合回城的條件，因為她和她哥哥都不在父母身邊，按照規(guī)定起碼可以回去一個的，但是畢竟生殺大權(quán)掌握在張主任手里，所以她也必須要跟張主任搞好關(guān)系。

    張主任的策略有很多種，比如說：

    “周萌啊，咱們這現(xiàn)在的名額已經(jīng)用完了，我現(xiàn)在給你到處跑呢?！?br/>
    “周萌啊，我也知道你比較急，但是還有比你更急的，比如說你們廠子的那個小劉吧。她媽癱瘓在床了已經(jīng)，姐仨都在當(dāng)知青，你說我可咋辦啊。”

    “……”

    總之，張主任就是讓周萌感覺：你回城實在是太難了，但是我一直在想一切辦法幫你辦，為了辦你這事兒，我就算是犯了政治上的錯誤也在所不惜，我?guī)湍闵抖疾粓D，就是覺得你這姑娘人挺好，同情你。

    周萌這單純得有些幼稚的姑娘很快就被貌似一身正氣張主任感動了，覺得這國字臉的中年男人對自己確實是有如父兄，而且，這張主任退伍以前是負(fù)責(zé)政治工作的，句句說得貼心貼肺。

    周萌真不知道自己該拿什么報答他才好?，F(xiàn)在的馮朦朧再張口閉口說張主任的人品不好，只能讓周萌增加對他自己的反感。

    馮朦朧也知趣的的不再說了，但是他卻偷偷的跟著周萌。因為他感覺周萌最近幾天已經(jīng)對張主任完全失去了戒心，而且總在下班以后到張主任的辦公室。

    五月中旬的一天黃昏，周萌在下班以后又去了張主任的辦公室。據(jù)說，他們那天的對話大概如下：

    “我現(xiàn)在還在跟你爭取，也很有希望。但是一旦有人告，我可能是得受處分了?！?br/>
    “張主任，要是這么難，那還是再等等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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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心也是肉長的，我也有爹媽，我理解你的困難?！睆堉魅吻檎嬉馇?。

    “……”周萌快感動哭了。

    “我犯錯誤也沒什么，反正我家也挺不幸福的，我和你嫂子馬上就要離婚了?！?br/>
    “……”

    張主任的手開始不老實了。

    “別這樣?！敝苊葘嵲谑菦]社會經(jīng)驗，不知道該如何在不得罪張主任的情況下拒絕。

    “……”

    “真的別這樣……”

    周萌只知道用力的推開張主任的手，卻不知道是該起身離去還是大喊大叫，可周萌一個弱女子又怎么說張主任的對手？現(xiàn)在的周萌對張主任已經(jīng)有了親近感，怎么好意思說翻臉就翻臉？

    張主任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周萌越來越手足無措，她不知道該怎么拒絕眼前這個親若父兄的張主任。善良且靦腆的姑娘總是最容易被壞人得手。

    正在此時，“砰”，“砰”兩聲巨響，辦公室的門被踹開了，站在辦公室門口的是馮朦朧，馮朦朧手里提的是一個鐵腿的凳子。

    “你在干嘛？！”馮朦朧喊。

    張主任早在馮朦朧踹第一下門的時候就放開了周萌，等馮朦朧踹第二下的時候早已正襟危坐。此時他面對馮朦朧毫無懼色：“在談事情，你是誰？！”

    “有你這么談事情的嗎？！”

    “那你說我在干嘛？！這里是國家機(jī)關(guān)，你放肆！”張主任又恢復(fù)了一臉浩然正氣。

    “你在欺負(fù)周萌！”

    張主任特別鎮(zhèn)定的轉(zhuǎn)過頭去問周萌：“我欺負(fù)你了嗎？”

    這突然間的變故太大，周萌徹底懵了。先是滿臉通紅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然后又趕緊用力的搖頭：“沒有，沒有，小馮……你走……”

    馮朦朧聽見周萌說“沒有”的時候徹底火了：“什么沒有？！我在外面都聽見了！”

    周萌羞紅了臉：“你說什么呢？！”

    張主任說：“你不許走！你憑什么踹爛了我們的門？”

    張主任知道，這個時候絕對不能息事寧人，要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就隨隨便便讓馮朦朧走了，那么別人一定會認(rèn)為自己理虧，這么大一個辦公樓肯定有人聽見這邊在吵架，如果自己不把這事兒說清楚了，那說不定哪天被誰穿小鞋。既然現(xiàn)在沒有任何把柄攥在馮朦朧手里，那么就不怕這事弄大。

    馮朦朧一直在他哥哥的呵護(hù)下長大，遠(yuǎn)沒東霸天的機(jī)心。他不明白捉奸要在床，而且要捉雙?，F(xiàn)在這樣的情況，張主任怎么可能承認(rèn)？周萌又怎么好意思承認(rèn)？他是想幫周萌，可現(xiàn)在周萌都不站在他那這一邊了。

    馮朦朧一口氣咽不下去，說：“你以后小心點(diǎn)兒！”說完，馮朦朧轉(zhuǎn)身就走。

    張主任也不愿意在周萌面前沒面子，說：“你給我站住，你說誰小心兒點(diǎn)?。俊?br/>
    “說你！”馮朦朧氣哆嗦了。

    “你再說一句！”張主任走上前來就推馮朦朧。

    馮朦朧再也按捺不住，掄起椅子就朝張主任砸去。鐵椅子這東西雖然重，但是殺傷力實在太小了，曾經(jīng)從軍多年的張主任輕易的就把椅子擋開，腳下一個巧絆就把馮朦朧絆倒在地，順手捏住馮朦朧的手腕背了過去，用力一扳，馮朦朧的胳膊就錯了環(huán)。馮朦朧一聲慘叫。

    “我讓你污蔑我！”張主任又是用力一拽那只已經(jīng)被扭錯環(huán)了的胳膊。

    馮朦朧又是一聲慘叫，險些暈倒。

    周萌哭了，拽住張主任的胳膊：“別打了，他是我同事……”

    馮朦朧的兩聲慘叫把知青辦樓上沒下班的一些干部也吸引了下來：“張主任，怎么了？”

    “這個人來這里耍流氓！把我這門都踹碎了?！?br/>
    “敢來這里耍流氓？弄派出所去！”

    “這是他的兇器！”張主任拽起了凳子。

    張主任太能把握周萌的心理了：周萌是個姑娘，怎么好意思跟外人說自己怎么樣她了？再說，自己也真沒怎么樣她。這事兒弄得越大就越能證明自己清白。

    據(jù)說進(jìn)了看守所的馮朦朧也忽然想明白了這件事：自己要是非說張主任怎么非禮周萌了，那么最大的受害者一定是周萌，自己做這事兒，實在是讓周萌難堪，可是如果自己不做，或許周萌真就被張主任的花言巧語騙到手了。

    所以，進(jìn)了看守所的馮朦朧一句話也沒說。

    無論警察怎么問他，他就說看張主任不順眼才打的。

    馮朦朧進(jìn)了看守所這消息傳到東霸天耳中后，東霸天也頭疼。東霸天只有跟混子打架的經(jīng)驗，實在沒有對付國家干部的經(jīng)驗。

    正在東霸天頭疼的時候，劉海柱來醫(yī)院看他來了。

    最不該來的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