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惠知坐在雅典娜咖啡廳喝著咖啡,她知道黎謹倫不會來的。這個孩子的性格一點也不像黎禮言,而是像極了他的親生父親,鄧柏年。也對,沒有血緣關系又怎么會像呢?黎禮言只是他的養(yǎng)父,她今天約黎謹倫出來也是想告訴他真相。
經(jīng)歷了許多,人生也過了一大半,李惠知現(xiàn)在才后悔沒有好好地安份地跟著那個溫柔的男人。
黎禮言人如其名,知書達禮,性格溫和,的確是一個好老公好爸爸。但那時候年輕又貌美的李惠知哪里會在乎這些?
她一心想往上爬,她想要權勢,更想要金錢,這些都不是工薪階級的黎禮言能夠給她的。所以她找了別的男人,那個男人雖然沒有權勢,卻有經(jīng)濟頭腦,能掙錢。不但對她出手闊綽,還讓她在他的公司里實權在握。
不過這風光的一切在十年前就什么都沒有了。李惠知事后一想,就知道是黎謹倫在搞鬼,可就算知道又怎么樣?是她對不起他們父子倆。
懷著愧疚的心情,李惠知幫著那個男人在南方東山再起,建立了不錯的事業(yè)。本來她以為以后就這樣和那個男人和和美美地生活下去,可男人身上有了錢就會癢,更何況是在聲色犬馬的南方大都市!哪里肯安分地守著黃臉婆?
李惠知再美麗也熬不過歲月的摧殘,四十幾歲了,保養(yǎng)得再好在那男人眼中她已經(jīng)人老珠黃了。那個男人在家里也是聽話,因為公司一半股權是李惠知的。可一出去他就在外面包小蜜,會情人,所謂紅旗不倒,彩旗飄飄就是這意思。
男人,都是渣!他們可以共患難,卻絕對不愿意同富貴!
李惠知怨恨,懊悔,卻無可奈何。這時候她才想念黎禮言的溫柔體貼,可已經(jīng)太晚了!
李惠知從來都不是一個軟弱的會忍受欺負的女人,既然她能扶持那個男人建立這份事業(yè),那么她也有能力摧毀它!
哼,糟糠之妻他看了煩吧?那就把他打回原形!
兩年的精心布置,在李惠知把股份全部轉賣給那個男人后,埋藏下去的隱患一一爆發(fā),讓那男人焦頭爛額,疲于奔命去救火。什么小蜜什么情人,沒錢了誰跟個你這個老男人?!
至于公司會不會破產,李惠知已經(jīng)不關心了,她達到了報復的目的又得到了她想要的東西。但手握金錢又如何?夜靜人深之時,除了錢她什么都沒有了。
今年初李惠知就回去找黎謹倫,可黎禮言早已帶著兒子離開了,那房子十年前己經(jīng)轉賣掉。
黎家一向人丁單薄,在黎謹倫五歲的時候,黎禮言父母已先后去世,堂伯父伯母家又在縣城里,兩家除了過年,走動并不多。
可在某些情況下,有錢就萬事通!
李惠知終于查到了黎謹倫父子的下落,黎禮言的去世令她傷感唏噓,黎謹倫向銀行抵押房子貸款給父親治病也讓她躊躇不前。父子倆的感情太深,而她當初傷害他們至深,李惠知怕兒子不會原諒她。
可黎謹倫是她唯一的骨血,李惠知還是悄悄地在這個城市安頓下來,經(jīng)常守在咖啡廳里看著兒子上下班。
今天這么急地找上黎謹倫當然不只是為了聚天倫,而是她知道鄧柏年竟然也在查找她們母子倆。
得知這個消息,李惠知心里又有了另一番計較。原本她只是單純地想請求兒子原諒,然后在黎謹倫身邊安度晚年,可現(xiàn)在情況不同了,如果鄧柏年認回了兒子,怎么能不管她這個親生母親呢?
于是就有了今天早上李惠知到肛肝科掛診跟黎謹倫見面這一幕。她必須在鄧柏年行動之前先跟兒子和好。這樣,后面的一切才可以順理成章。
鄧柏年出身富貴,是家中獨子,人也長得風流倜黨,是名符其實的高富帥?,F(xiàn)實生活中,灰姑娘嫁給王子的成功概率微乎其微,幾乎是不可能的,但仍有很多女人揣著夢想前仆后繼,希望有朝一日麻雀飛上枝頭變鳳凰。而當時的李惠知就是其中的一個。
可惜理想很豐滿,但現(xiàn)實卻很骨感。直到李惠知用盡方法設計了鄧柏年還成功懷孕后,卻被他用錢打發(fā)了。
作為鄧家的子孫,鄧柏年女朋友可以亂交,但老婆絕不能亂娶。像鄧家這樣的大家族,雖然允許自由戀愛結婚,可畢竟他們的婚姻大事會關系到家族的利益和名望,所以玩歸玩,結婚卻是鄭重其事。
眼看要飛上枝頭了卻栽了下來,李惠知怎么會甘心?她就想著有朝一日可以母憑子貴,進駐鄧家。于是她沒有去鄧柏年安排的醫(yī)院做人流,而是去了北方。為了掩飾,又匆匆和相親認識的黎禮言閃婚,七個多月就生下了黎謹倫。
在知道鄧柏年已婚并育有一子后,李惠知也死心了,安下心來跟黎禮言過日子。剛開始時一家三口的小日子過得不錯錯,可隨著李惠知的投資生意越來越好,交際越來越闊,他們一家的生活也發(fā)生了變化。
平庸而滿足于平淡生活的黎禮言,李惠知怎么看他都覺得不順眼。她總覺得自己跟著這個平凡的男人太委屈她了,以她的條件,應該擁有更好的男人更好的生活。
一旦有了不滿,吵架就避免不了。其實就李惠知一個人在吵,黎禮言從不還嘴。而黎謹倫則被他爸爸帶到房間里,不想讓小孩子聽到這些傷人的話。
黎謹倫自小就跟李惠知不親,他只親近對他疼愛有加的黎禮言。等他長大一些,聽懂了吵架的話,他就默不作聲地到廚房里抱出幾個碗,然后摔在李惠知面前。
罵一句,摔一個!罵兩句,摔兩個!黎禮言怎么勸他都不為所動。他只是盯著李惠知的嘴巴,只要她還在罵,他就摔!碗摔沒了就摔碟子!一張小臉陰沉地盯著李惠知,那可怕眼神連李惠知這么強悍的人都覺得有些寒,這哪是看媽媽的眼神,分別是看殺父仇人吧。
母子的感情就在摔碗中破裂至碎片,再也無法彌補。
一眨眼,二十多年就這么過去了。
“必須得做點事情?!崩罨葜笾謾C喃喃道,已經(jīng)四點鐘了,黎謹倫果然沒來找她。黎謹倫的軟肋就是他以為的父親黎禮言,那就由那里入手吧。
對此一無所知的黎謹倫正坐在閱覽室里看醫(yī)書,完全忘記了家里還有兩條錦鯉等著他投喂。
“魚神,你跳出去撒魚糧吧?!毙≌押宛I得奄奄一息,完全沒有平時的活潑好動。主人忘了放后備糧在魚缸上,由早上七點到現(xiàn)在快五點,它們都沒吃過東西。
“不行,要是主人突然進來看到我怎么辦?”小紅白也餓啊,上午跟余熙只顧著聊天了沒吃東西,回家后主人遲遲不回來,它又去修煉了,現(xiàn)在簡直餓得前胸貼后背,但也不敢跳出去拿魚糧。
“你動作快點就行了,魚神,去吧,我餓得快浮上去了?!?br/>
小紅白猶豫不決,修煉耗太多能量,現(xiàn)在外面太多雜音,它又餓,怕分辯不清主人的腳步聲。要是他跳出來剛好被主人看到,豈不是把他嚇壞了?可是,它真的好餓??!
小昭和就不用說了,它就是一條普通錦鯉,一天三頓是必須,四頓是常事,五頓是大驚喜。但驚喜的機會很少,除非黎謹倫失眠??勺罱魅瞬皇?,睡眠質量不知道有多好!這些小昭和都知道,它可是睜著眼睛睡覺的,以為它沒看到魚神跳出去么?
“魚神~~~魚神??!我好餓~~~”
小紅白張嘴吐出一串水泡,慢慢沉到水底的水草叢中。
沒一會,傳來開門的聲音。小紅白立刻由水草叢竄了出來,小昭和也快速調轉身子,跟魚神一起盯著大門嗷嗷待哺。
“主人,求喂?!?br/>
“主人,求逗?!?br/>
“主人,撒魚糧吧?!?br/>
黎謹倫換了鞋就急匆匆地跑到魚缸邊,抓了一大把魚糧撒到水里:“小白,小和,不好意思啊,我回家晚了?!?br/>
小紅白和小昭和一見魚糧掉入水中,立刻張大嘴巴吸魚糧。沒一會,魚糧就吃得差不多了。
小紅白和小昭和齊齊朝黎謹倫吐泡泡:噗噗噗,噗噗噗。
“主人,內疚就多撒點?!?br/>
黎謹倫當然聽不懂小白和小和的魚話,他見魚糧吃得沒剩多少了,趕緊又撒了一大把。
“難得小白今天也吃這么多,嗯,多吃點,不然都被小和吃光了?!崩柚攤愋Σ[瞇地看著魚缸里活潑的兩條錦鯉,心情又好了一點。
小昭和不高興了,它對著黎謹倫吐出一大串泡泡抗議:噗噗噗,噗噗噗
“主人好偏心,什么叫都被我吃了?是小白不吃我才吃的啦。”
小紅白心里美滋滋的,扭頭看著小昭和傲嬌地吹泡泡:“你可以不吃?!?br/>
“不吃太浪費了,”小昭和仍大口大口地吞著魚糧:“咱要環(huán)保?!?br/>
小紅白鄙視了貪吃的小昭和好一會,才張大嘴巴大口大口地吞著魚糧。
至于主人為什么會這么晚才回家,等黎謹倫睡著了就有答案。當然,如果主人愿意主動對它說就更好了,這表示他們又回到了以前的互相信任。
一步一步來吧,它現(xiàn)在能力還弱小,但很快就強大了。
到時候,呵呵呵,主人想怎樣都可以。
嗯,它想怎樣也可以,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