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休休在挑自助餐的時候,羅效就坐在一旁看著,一碰到吃的,她就會本能地忽略現(xiàn)下的大環(huán)境,一頭扎進吃的世界中。
路休休在挑得差不多的時候,一抬頭,發(fā)現(xiàn)羅效什么吃的也沒拿,面前就一杯latte,臉上的神色有點緊繃,臉部線條堅毅,淡淡的沒什么表情。
順著他的目光,她看到了站在對面正和幾個人聊天的袁微,她也正好看向他們,朝他們微微一笑。
路休休本來還想拿個什么的,忽然間就不想要了,她悶悶地拿了餐盤坐下,吃起來。
吃了會兒,一個什么周報的女記者就瞅了個機會湊上來,羅效禮貌地站起。女記者先是自我介紹一番,然后從旁邊取了兩杯紅酒,遞給羅效一杯,羅效禮貌地接過,和她一碰,優(yōu)雅地抿了抿。
她算看出來了,羅效是個表面功夫滴水不漏,實際完全秉承不喜歡就冷淡的處理方式,碰上一般的媒體或者不太認(rèn)識的女明星來勾搭,都不用她擋,幾句話過后,人家就扯明白了,然后轉(zhuǎn)身走開,再來,繼續(xù)循環(huán)往復(fù),讓人挑不出毛病,又會覺得清高疏離的。
不過這個女記者貌似很厲害,路休休扒拉著一塊牛排,因為她居然能抓著羅效聊很久,從溫昀的家庭事業(yè)一直聊到飛行員飛行駕駛,而路休休只覺得無聊困頓。
路休休吃飽就有點想打瞌睡了,無聊到用刀叉叉上最后一個牛肉丸子,哪料到人一困頓精神萎靡,就容易出事情,她漫不經(jīng)心地叉下去,牛肉丸子太q了,一個沒叉準(zhǔn),它就飛了,一飛還飛到了女記者的褲腳邊,滾了滾,上面的番茄汁沾了點在褲腳上。
于是路休休就呆囧了……
這可怎么辦???這里地方那么高級,地毯看起來就惡貴的,因為踩起來就跟踩在云端上,那么多媒體記者名人明星在場,也不知道有沒有誰瞅見那么丟臉的一幕,捂臉。
“不好意思,請問,你剛才笑什么?說到飛行任務(wù),有那么好笑嗎?要不,說幾個例子來聽聽?”女記者渾然沒發(fā)覺那顆牛肉丸子,見到羅效本來略帶嚴(yán)肅的表情,說得好好的,忽然抿起嘴角笑了,異常莫名。
羅效壓制住快噴薄出來的笑意,以手握拳抵在唇邊輕咳,“沒什么,只是忽然想起了一些發(fā)生過的糗事,不值一提?!?br/>
“哦,是這樣?!迸浾呤赝撕笠徊剑芭緡\”一聲,踩中了那顆牛肉丸子,不過她還是沒發(fā)現(xiàn),正逢有人叫,她不舍地和羅效打了聲招呼后,便轉(zhuǎn)身離開了。
羅效綻放了好看的笑容,盯著路休休,后者已經(jīng)想把自己塞墻縫里去了。
路休休有點口渴,她轉(zhuǎn)了一眼,看中了一瓶法國釀制的葡萄酒,正要拿,手就被羅效按住了,他遞過一杯橙汁給她,“你喝這個?!?br/>
“?。俊甭沸菪荽袅讼?,略失望。
羅效笑得很賊,又裝出一副驚恐的表情,“你對紅酒沒有抵抗力,喝完為夫著實覺得恐怖?!?br/>
“呵呵,呵呵……”其實還好的,真的,不過她還是喝了橙汁,嗯,萬一那個什么,也真的丟不起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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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她無法履行抵擋記者這個要求,可另一個要求,她是有很認(rèn)真地在執(zhí)行的——寸步不離地跟著他,哪怕他上洗手間。
不過很快,他就被其他人叫走了,有人來找他,說是羅父和溫昀都在后臺,叫他過去。
羅效本來也要拉她一起,路休休一聽那個人說是采訪,她就不要去了,再者,那人也說,是個重要媒體的專訪,猶豫了會兒,羅效才放開了她的手,留她一個人在這里。
他說:“我很快就回來?!?br/>
她點點頭,揮揮手,“你去吧?!?br/>
羅效笑著捏了捏她的下巴,轉(zhuǎn)身離開了宴會廳。
羅效走后,路休休越加犯困,可是在這里睡覺,那是明天上頭條的節(jié)奏,她強打起精神,隨手又拿起個空餐盤,設(shè)想在拿菜的時候,找找看有沒有什么明星可以合個照簽個名什么的,剛才她好像看到了當(dāng)紅某炸子雞男演員,要不是被羅效拉住,估計她早看清了。
走開兩步,忽然有個人拍了她的背,回過頭,袁微一張美麗知性的臉放大在她的面前。
路休休的心一跳,她來找她干什么?
“有沒有興趣,一起聊聊?”袁微的聲音很溫柔,帶著一股子清流的感覺。
要說聲音,是路休休很喜歡的類型,但是不知道為什么,她就是想下意識的拒絕,“不好意思,我們好像不太熟,應(yīng)該沒什么可以聊的?!?br/>
袁微略略一怔,隨后笑了笑,“你果然很有意思。”
路休休聽不懂了,有意思是什么意思?
不過很奇怪,她就是對著袁微自然拉起了警戒線,戒備地看著她,就好像是一只隱形的刺猬,豎起了自己的刺,后來想想,大概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屬于情敵關(guān)系,善了個哉的。
“那好吧,我就不打擾你了?!痹⑿Φ迷桨l(fā)深了,打量著她的眉眼,忽然湊近說:“牛肉丸好吃嗎?”
路休休徹底囧了。
敢情全被她看到了,路休休發(fā)現(xiàn)那顆支離破碎的牛肉丸已經(jīng)被清走了。
她不知道袁微跑來找她的意思,拎著空盤子,一時間她也不想再找什么男明星了,忽然覺得很悶,她掃視一周,這里那么封閉,神仙妖魔太多,空氣太稀薄,她要去透透氣。
想著,她就往過道的陽臺上走,空盤子還拿在手里,也忘了放回去。
悶著頭走過去,推開陽臺落地門,發(fā)現(xiàn)璀璨的夜色下,已經(jīng)有一個人站在陽臺上,她仔細一看,愣了下。
一身休閑裝的何畢見隨意地背靠在陽臺邊上,頭上戴了頂棒球帽,在這種場合穿得這么隨便,卻還能讓人覺得是種特別風(fēng)格的,也估計只有他了。何畢見手里夾了根煙,正低頭吐出空氣污染物,見有動靜,往這邊隨意一望,也一怔。
不過那一怔很快就淹沒在他明亮的眼睛里。
他朝她招招手,“過來一起聊聊?!?br/>
路休休捂著鼻子,慢吞吞走過去。何畢見見狀,把煙頭往前面的煙灰缸里一滅,笑嘻嘻看著她。
“笑什么?”路休休橫他一眼。
目光下移,他停頓了幾秒,臉色變得略扭曲,指著她抱在胸口的白餐盤,“這是什么?護胸盾牌?”
“???”路休休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一直沒把盤子放回去,跟抱個文件夾似的抱在胸口上,她訕訕笑了下,把盤子放在旁邊桌子上。
“羅效呢?沒和你一起?”他問。
“去接受采訪了?!甭沸菪菽檬种庾訐卧陉柵_邊上,在何畢見的旁邊,她看向外面,這里也是個鬧中取靜的世外桃源,里面星光璀璨,外面也一樣,在月色的照耀下,給樹影隱隱的投了一層柔光。
路休休瞅了眼身邊人,“你一個人?那么形單影只,不像你風(fēng)格啊?!?br/>
“我什么風(fēng)格?”
“不是應(yīng)該左擁右抱么,尋歡作樂花花公子的風(fēng)格?!?br/>
何畢見笑,笑容很迷人,他沒接話,一時間兩個人沉默了,誰都沒說話。
很久,何畢見低沉如大提琴般的聲音才響起,帶著點讓人看不透的寂寥,“袁微回來了。”
路休休點頭,“看到了。”她沒有把袁微找過她的事情說出來。
何畢見淡淡掃了她一眼,說了句不著邊際的話,“你今天穿得挺漂亮的,化了妝果然好看了?!?br/>
“我一向好看?!甭沸菪萏癫恢獝u地說。
何畢見“嘖嘖”幾聲,緩慢地?fù)u了搖頭,“你倒是會順桿爬?!?br/>
“是事實?!币膊恢罏槭裁?,路休休就是想和他杠上了。
兩個人沒頭沒腦地繼續(xù)閑扯了幾句,路休休就覺得沒什么意思了,站在外面也有點冷,“我先進去了,再見。”
她往前走幾步,想了想,還是退回去拿回了空盤子,預(yù)備把它放回該放的地方。
“你喜歡羅效嗎?”身后的人忽然把她叫住。
她回頭,覺得今晚的何畢見很奇怪,哪里還有平常風(fēng)流不羈的影子,整個一怨婦。
路休休回頭看著他說:“我為什么要告訴你?”
————
路休休拿著盤子回去,又吃了點東西,發(fā)現(xiàn)羅效還沒回來。
百無聊賴地在自助區(qū)轉(zhuǎn)了一圈,目光又盯回了那個法國葡萄酒,一種叫*的感覺就騰升起來了。
反正羅效也不在,她稍微喝一小杯,也不會怎么地。
這么想的時候,她已經(jīng)拿起了面前的一杯,暗紅色的酒在高腳杯里異常流光溢彩,這樣的紅色讓人很心動,她抿了抿,又抿了抿,覺得非常好喝,然后一口氣全吞了。
不知不覺喝了兩杯,羅效居然還沒回來。路休休怨念了,這種采訪要很久的嗎?
忽然,燈光暗了下來,有兩束白追光打在了前方搭起的舞臺上——
溫昀穿著一件黑色繡花的旗袍,雍容華貴地出來了。
她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和的笑,在臺上講著話,臺下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舞臺……惟獨路休休在四處張望,羅效還沒回來。
溫昀講了沒多久,路休休就覺得有點尿急,幸好她站在靠近大門的角落里,這里人這么多,進進出出的,誰都不會注意某某人離開了宴會廳,去了哪里,所以路休休趁溫昀不注意,溜到了廳外的廁所。
女主角一出現(xiàn),人全集中在宴會廳里,走廊上安靜得幾乎只能聽見自己的呼吸。
踩著不太習(xí)慣的高跟鞋,轉(zhuǎn)過一道彎的時候,她聽見了不遠處有人說話,雖然廊上很靜,但是他們離得有點遠,路休休聽不太真切,但是她本能地覺得,那聲音很熟悉。
控制不住自己的走過去,其實她要去的廁所也必須要經(jīng)過那里,憋住源源不斷的尿意,慢慢走過去,以防自己一個突兀的打擾到了別人。
“我們現(xiàn)在只是朋友,我覺得這樣不太合適,你覺得呢?”
走廊彎道處的人聲越來越響,越來越清晰,隨著走過去的腳步,路休休覺得自己的腳步越來越沉,然后釘在了地毯上。
忽然,有種想法冒頭,酒店里鋪這樣厚厚的地毯真的是非常周到,腳步聲被完全掩蓋了,悄無聲息的,拐角的那兩個人肯定不知道旁邊還有個她。
作者有話要說:我發(fā)現(xiàn)只要一寫前女友,我就卡文,哭暈在鍵盤上了快,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