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室的狩獵大賽果然場面宏大,一整座山頭被辟為場地,山上林木豐茂,曲徑通幽,山下方圓二十里之地盡數(shù)圈了起來,那山中本多野物,為了此次大賽,更是提前放置了不少獐鹿狼狐等動物。
樂無憂依舊一襲白衣,跨著一匹通體烏黑的戰(zhàn)馬,白衣黑馬更增英姿。秋月明這些日子亦隨她著白衣,但見兩匹黑馬馱著兩位風(fēng)華絕代之人,宛然鶴立雞群一般出彩。
一身紅色勁裝的秋落霞拍馬而來,馬身橫在二人馬前,高昂著秀麗的小臉睥睨作態(tài),傲然道:“兇女人,你還真敢來啊!哼!本公主今日要你好看!”
樂無憂回以更高傲的一個白眼,一提馬韁,淡淡一笑:“公主殿下,先來賽一場如何?”
“本公主的坐騎可是萬里挑一的寶馬,整個皇宮除了皇上那匹追風(fēng),便屬本宮這匹閃電了,你這不是自找難堪么?”秋落霞不屑冷哼,斜著眼睛瞪一旁含笑看著二人斗嘴的六哥秋月明。
“不來就算了?!睒窡o憂聳聳肩,帶過馬頭,雙腿一夾馬腹,駿馬一溜小跑,向著山腳進(jìn)發(fā)。
秋落霞狠狠瞪了秋月明一眼,撇下一句“不許跟來”,急忙打馬去追前方那抹雪白身影。
皇室狩獵熱鬧非凡,但凡懂些功夫的世家子弟無不到場,山腳下東一群西一簇人影幢幢。樂無憂勒住馬韁,放眼望去,但見黑壓壓一片人頭,亮閃閃各色錦衣,男的器宇軒昂,女的英姿颯爽。
“白衣!”一個清朗的聲音傳來,樂無憂回首,但見白馬上白衣少年臂挽長弓,腰懸箭壺,正是洛寒霜。
“霜哥哥!你也在!”嬌呼聲透著掩不住的喜悅。洛寒霜驅(qū)馬上前,娃娃臉上一片喜意,忽的臉色一沉,雙眼緊緊鎖住嬌靨:“你的傷好了么?怎么不好好休養(yǎng),這大熱天的還出來!”
“好了,全好了,沒事了。”樂無憂心頭一暖,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敵國,還有人這么真心關(guān)懷自己,看著眼前的白衣少年,水眸禁不住朦朧起來,一晃神,仿佛又回到了十五年前,白衣少年便是這么關(guān)心小女孩……
“怎么了?”洛寒霜看她神色有異,急忙詢問。
“太陽太刺眼了?!闭UQ?,調(diào)皮的笑意掛上臉頰,她嬌笑,天真嬌柔:“霜哥哥,我們來比賽好不好?”
“不好,你受傷了,到樹影下歇著去,我叫小廝給你打扇子。”洛寒霜黑著臉,明明是關(guān)切,他卻硬要裝出一副氣惱的樣子,只是天生一副娃娃臉,毫無威懾力不說,反倒教人有狠狠在那氣鼓鼓的臉蛋上揉捏一把的想法。
“喂!你做什么!”啪的一聲,某人伸出去的祿山之爪受到了不客氣的一擊,只好訕訕收回。洛寒霜看著一臉壞笑的佳人,俊臉漲紅,憤憤地瞪她一眼,氣哼哼地別過頭再不搭理她。
樂無憂撇撇嘴,差一點就捏到那張肉包子臉了,可惜呀!
“喂,你們在干什么!”嬌脆的聲音打破了二人之間溫馨恬淡的氛圍,秋落霞縱馬追來,只見樂無憂與洛寒霜不知在做什么,走近了才發(fā)現(xiàn)一人一臉壞笑,一人滿面別扭。
“見過公主?!甭搴D(zhuǎn)身行禮,秋落霞甜甜一笑,瞪了樂無憂一眼,上前幾步,道:“寒霜哥哥,你認(rèn)識這個兇女人呀?”
洛寒霜濃眉一皺,口氣不自覺的有些嚴(yán)厲:“白衣不是什么兇女人!”
秋落霞一怔,茫然眨眨水潤瞳眸,張了張小嘴,不知該說什么,今天寒霜哥哥看起來火氣很大,誰招惹他了?
“公主與我打了兩架,兩次被我踹進(jìn)池塘,恨上我了呢!”樂無憂掩嘴嬌笑,這孩子,眼神茫然中透著一絲不解,真像個小兔子呢!
洛寒霜毫不客氣地朗聲大笑,秋落霞小臉一紅,哼了一聲,卻沒說什么。
前方人聲鼎沸嘈雜紛紛,片刻有侍衛(wèi)傳下令來:“皇上有令,狩獵大賽正式開始,獲得獵物最多者重賞?!?br/>
秋落霞一個挑釁的眼神丟下,縱馬上山,她的馬確非凡品,揚(yáng)開四蹄,卷起陣陣塵土,直向山體奔去。樂無憂并不想與她爭斗,別了洛寒霜獨自控轡徐行,目光四下打量搜索著她的獵物。
她的獵物非狐非鹿,乃是一條龍!西秦的君王,真龍?zhí)熳忧镲L(fēng)清!
皇帝必然前呼后擁,樂無憂冷冷一笑,策馬往人堆里行去。方才皇帝一聲令下,已有很多人向山上或山腳下的林子散去,這兒人雖多,但要自一眾臣子中尋找一位君主卻也不是什么難事。更何況,人們都去打獵討賞了,留下來保護(hù)皇帝的人自然少了。
樂無憂圈馬慢跑了一趟,并未見著秋月明,心中暗暗松了口氣,也好,他不在場也好,既免了親眼看到心愛之人的背叛之痛,也省得成為她的障礙,畢竟有秋月明在,她萬萬刺殺不了西秦皇帝。行刺皇帝,她只有一次機(jī)會,一擊不中就只有死路一條。而秋月明,若她沒有受傷,雙臂完好無損,興許能擋得他一陣,如今她雙臂幾乎被廢,秋月明若是出手,她必死無疑不說,連一絲成功刺殺皇帝的機(jī)會都沒有。而以秋月明的性子,堂堂戰(zhàn)神,被一個小女子玩弄于股掌之中,只怕她連死都休想痛痛快快地死。
秋月明……
他會很痛苦吧,若他知道自己心愛的女人一直在利用他欺騙他,他會很傷心吧?
想著,樂無憂唇畔綻開一抹苦笑,呵呵,真好笑,這一切都是她親手所為,又何必惺惺作態(tài),去擔(dān)心秋月明會不會傷心痛苦!
一個沒有心的人,會在乎別人是否傷心痛苦嗎?
仰首向天,神思漸漸飄忽,眼神愈加澄澈,須臾,眼中歸于平靜,心頭再現(xiàn)寒涼,她的路,早就定了,自她十二歲第一次執(zhí)起銀槍之時便定了,亦或,更早……早在那一聲“妞妞要做女英雄哦”時,就定了……
南昭第一女將軍,生來就是征戰(zhàn)沙場的!離了戰(zhàn)場的樂無憂,生無可戀!
只可惜,霜哥哥不能親眼看著自己為他報仇了!輕嘆一聲,樂無憂調(diào)轉(zhuǎn)馬頭,再次苦尋人群中那一道鮮明的黃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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